“所以,你的那個明陽境五殿的朋友,就是寒清雪?”夏長岚十分笃定地擡頭問道。
風清寒坐在屋檐上點了點頭。
現在是風清寒回來後的第四天,自從寒清雪前兩天從城主府回來之後又過了兩天。這兩天内,寒清雪帶着滿心想着四處遊玩的夏長岚将這個潇雪城都逛了一遍,兩人的關系也因此親近了不少。
關于這一點,風清寒倒是十分樂見其成的,畢竟他肯定是不擅長處理這種人際關系的,同時他也擔心夏長岚說出來的那些話會使得寒清雪對她的印象很不好,所以眼下的狀況算是超出了他的預期了。
“可是她真的需要去宗域修行嗎?感興趣和真的展開修行路是兩碼事啊,這點你也應該知道。”
夏長岚見風清寒不出聲,又繼續說道:“她的天賦确實很不錯,但以她在這裏的身份地位,真的還需要來到我們這樣兇險又無趣的世界中走一遭嗎?所謂遊山玩水,我,或者你有空時都可以帶她去,可一旦踏入了真正的修行道路,再想抽身就是很難的了,這點你要和她說清楚啊!”
風清寒還是不答,隻是靜靜望着院牆外那個還在努力修行的少女。
夏長岚所說的他都明白,修行并不隻是單純地修道這麽簡單的,宗域又是一個以修道程度論成就的地方,争鬥肯定不少,寒清雪未必能應付得過來,這确實是需要擔心的問題。
“再有了,你也應該知道,除了國域之外,我們宗域和你們族域最近的狀況都是不容樂觀的,先不說你所在意的‘契’最近又在搞什麽大動作,單是那些不斷湧現的魔族都已經讓我們疲于應付了。”
夏長岚說着,腳下稍稍用力,縱身跳到了風清寒的身邊,同他一起望向了那還在揮汗如雨的少女。
“你是接觸過那些邪魔的,知道它們有多麽可怕,寒清雪若是真的進入宗域修行,以她的天賦,總有一天也會站在抵抗邪魔的第一線上的,你真的希望她去面對那樣的危險嗎?”
風清寒卻在此時反問道:“你認爲,有人能躲得過嗎?”
“哦,也對!”
夏長岚了然點頭,“你倒是看得很透徹嘛!”
“的确,按照目前這個樣子來說,國域遲早也會面臨和我們同樣的問題,皆是就真的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了,确實躲不過。”
“我希望她能躲過。”
風清寒又說道,他的話語前後顯得有些矛盾。
“但若是不能,有朝一日我也不在她的身邊,總得有什麽東西能夠護住她。”
話題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重了,不過好在夏長岚是不會讓這種氛圍繼續下去的。
“嘿欸?那我呢?你這麽說确實是有些讓人吃味呢!”
風清寒滿臉淡漠地轉過頭,頗爲嫌棄地看了夏長岚一眼。
“我不死在你前面就算是萬幸了。”
“你這麽說也不對啊,你看這兩次,好像都是我在關鍵的時候幫了你一把吧?”夏長岚反駁道,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近來都未曾蒙上過黑紗,裸露在外的精緻容顔上,一黑一白的眸子中,滿是暖人的笑意。
風清寒淡淡望着夏長岚的笑顔,眼角流露出了些許的無奈,還有一份難言的寂落。
“或許吧。”
但最終這些情緒都被他很好地掩去了,隻剩下了那平淡如水的神色依舊。
“嗯?你這回答怎麽牛頭不對馬嘴的,啥意思啊?你不會真以爲沒我你之前能打得過他們吧?”夏長岚略有些較真地說道。
風清寒搖頭,“都是你的功勞。”
“這還差不多!”
夏長岚得到了滿意的答複,又将頭轉了過去,看向了逐漸騰起飄在空中的寒清雪。
“你怎麽還教她這種天技啊,她不适合風道的修行吧?”
“基礎而已,我不會太多天技,沒得選。”風清寒解釋道。
夏長岚點頭,“哦,也對,你的那些天技道韻痕迹都太過于明顯了,而且都是攻伐型天技,确實是教不了她。”
“不過你之前的那道花雨倒是有點奇特啊,你怎麽還能用上魂光的力量了?”
“一點點而已。”
“有名字嗎?那道天技?”
夏長岚的目光灼熱,風清寒一時間也分不清她這個樣子是想做什麽,但本能告訴他,不會是什麽太簡單的事情。
“沒有。”
“那這樣,我給你起名字,你把那道天技教給我!怎麽樣?穩賺不賠的買賣吧?!”夏長岚理所當然的說道。
風清寒默然,他就知道夏長岚剛才的那道眼神出現之後不會有什麽太好的事情發生,到頭來是觊觎他的天技啊!
“那是風雪兩道結合的天巧,我怎麽教你?”風清寒有些猶豫地說道。
“嗯...你之前是怎麽創造出來的,和我說說呗,我模拟看看?”
夏長岚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現在?”
“那不然還能是什麽時候?”
“......”
風清寒頓時便糾結了起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将自己的這道天技傳授給夏長岚,首先這道天技的産生就已經是他自己結合體内傳承所領悟出的結果了,光是這一點夏長岚就沒法做到。
“晚些時候再說。”
“行吧,不過其實我隻是想要你這天技的前半部分,至于加入魂光使人着迷的部分我就不需要了。”夏長岚說道。
“你隻想看着?”
“對啊!”
風清寒頓時有了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一時間竟也是找不到什麽好的理由拒絕了。
“名字。”
“斷魄花雨。”
“你...”
“我早就想好了呀!”
......
時間來到第二天清晨,天色微微亮起的時候。
灰藍色的天空中,絲絲縷縷的白雪依舊在不住地飄落着,城外的暴風雪依舊在繼續。
風清寒此時正坐在之前他與商衍道等人切磋的校場邊緣,看着眼前的平等王親衛們勤懇地操練,一邊在和商衍道商量着一些事情。
“平等王何時回來?”風清寒問。
商衍道答:“不知,估計快了吧,我聽說皇都那邊出了些事情,讓殿下多留了一段時間。”
“平等王的其他子嗣呢?”風清寒又問。
“都在外遊曆呢,大少爺在南疆,二少爺還在宗域,三少爺我就不清楚了。”商衍道又答。
風清寒有些疑惑,“你叫他們少爺?”
商衍道倒是一臉的坦然,“不然叫什麽?”
“我晚些時候帶小雪去城南。”
風清寒似是放心了的站了起來,眼看就要離開。
商衍道則是一把抓住了他。
“你别給我搞事啊,到時候你拍怕屁股走了,我還得留在這兒呢!”
“放心。”
“我放心個屁!”
不過無論商衍道的反應再怎麽激烈,卻依舊沒法阻止風清寒的行動,畢竟即将要發生的這件事情并不完全是他一個人的意思,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寒清雪自己點頭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過去呀?”
寒清雪邊吃着早點便問道,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
“不急,這家夥和我師兄早就說好了,過去了直接找我師兄就行了,不過關鍵還是得看你自己就是了。”
夏長岚倒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她此刻的關注點都在眼前的食物之上。
“嗯,你要想好,在宗域的前兩年沒法回來。”風清寒也是淡淡囑咐道。
寒清雪點頭,“我知道,隻是先去試試而已,也不一定能通過的呀!”
風清寒和夏長岚微微對視了一眼,相互間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的無奈與啞然。
一抹傳音出現在風清寒的腦海中。
“你之前到底是怎麽教導她的啊?”
對此,風清寒隻是輕輕聳了聳肩頭。
“不是我。”
“行吧。”
想來寒清雪對自己的實力與天賦都還沒有一個明确的認知,十七歲的明陽五殿境,哪怕是在宗域都是十分罕見的了。
所以其實眼下寒清雪所要考慮的,除了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之外,剩下的就隻是挑選個适合她的宗門了。
吃過早飯之後,寒清雪就和風清寒與夏長岚一起出門了,他們的目的地倒也十分明确,就在潇雪城的南邊,一座十分龐大的校場之中。
本來按道理來說,哪怕是宗域的招生大會,都是不能在國域的城市中舉行的。
但由于廣楔商會那邊的事故的原因,導緻東方律不得不提前帶着一部分的長老先行來到了碧落的北境。
這就使他們遇上了本該錯過的暴風雪,以緻于他們之前在城外物色好的那座山谷現在正處于被大雪封閉的狀态,顯然是沒法用來舉行招生大會了。
無奈之下,東方律隻好向潇雪城的城主,也就是龔擎天求助。在得到了他的允許之後,才在城南的禁衛校場上,重新開始了招生大會的布置。
不過這一來二去的,也就拖延了些時間,大會召開的比預計遲了兩三天。
關于這一點,東方律倒是看得很開,他本來就沒什麽要緊事情,在國域多待一段日子對他來說也無妨。同時其他的那些長老們也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妥,相反的,他們倒是十分慶幸東方律能夠說動龔擎天,否則他們恐怕得再多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