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第二天,商衍道便後悔了,因爲他看見那個沒有良心的小姑娘竟然已經開始命人收拾行李了,一點沒有留戀的意思!
商衍道想去說上幾句,以此來抱怨寒清雪這沒心沒肺的表現。
可剛一到後院沒多久,清革便滿臉寒霜地将他趕了出去。
“你小子這麽能耐,以後就别在老爺子的面前出現了!省得我心煩!”
同樣被清革波及到的還有風清寒,自從昨天晚上寒清雪決定了要去宗域開始,風清寒的晚餐就沒有了,侍從隻送來了屬于夏長岚的那一份。
風清寒也不敢自己去後院主庭内讨食,生怕清革像驅趕商衍道一般将自己趕出去。
偏偏夏長岚一邊吃着還要一邊幸災樂禍地問上那麽一句。
“嗯?你今晚不餓?”
“不餓”
這算是風清寒最後的嘴硬了,近來習慣了每餐都吃了之後,現在風清寒怎麽可能不餓,隻不過是不想在夏長岚面前露怯而已。
“行吧。”
夏長岚咬着筷子,又嘟囔了一句。
“本來這麽多我吃不完,還想分你一些的呢,你這麽說就算了。”
風清寒頓時就開始後悔了,自己當初爲什麽要将她帶過來?!
不過相較于風清寒和夏長岚這邊的小小插曲,發生在平等王府後院主庭的事情倒是有些沉重了。
清革雖然有萬般的不願,但最終還是在寒清雪溫聲的撒嬌請求中開始命人幫她收拾起了行李,甚至還囑咐了有可能将這一情況彙報給平等王的幾人,讓他們在近幾日内不要同平等王聯系。
畢竟若是平等王問起,不答或是撒謊,那可就是欺君了,這樣的責罰可不小。但若是幹脆就不聯系,到最後承受平等王可能降下的怒火的就隻會是清革和商衍道等幾人。
最終,風清寒在餓了一天之後,還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傍晚時偷偷溜進了後院的主庭,想要去廚房找些吃的。
說實在的,若不是清革昨晚搞的那麽一出,風清寒都差點将這裏當做是洛王府那樣來去自如了。
結果剛一化風進去,風清寒便遇見了同樣鬼鬼祟祟溜進來的商衍道,以及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商衍道身後的清革。
随後商衍道便被趕了出去,風清寒以爲自己的行蹤足夠隐蔽,剛想松口氣,結果折返回來的清革也不和他廢話,直接驅起了天力将他所在的那陣清風給掃了出去!
爾後這對難兄難弟就跑去了潇雪城内的某間人少的酒館買醉了,兩人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從未去過酒館想去湊湊熱鬧的夏長岚。
三人的在酒館的頂樓包了間廂房,點了一桌的酒菜,随後便開始互訴衷腸。
先是商衍道,他算是最苦悶的那一位了,明明昨天在校場上的豪言壯語和離别時的動作是那麽的潇灑,結果今天他就爲此付出了代價。
“你說,清叔那老頭,有必要這樣嗎?”
“的确。”風清寒淡淡點頭。
商衍道往自己的口中倒了一大口酒,繼續說道。
“我無論說不說,小姐最後都會想要去的吧?我隻不過是幫她了結了後患而已嘛!”
“都是你的錯!”
風清寒說完也是一大杯的苦酒入喉。
“嗯?”
商衍道這麽一聽就來勁了,拿起手中的酒杯又喝了一口,反駁道:“這不都是你丫的錯?!你不帶小姐過去,屁事都沒有!”
風清寒一邊喝酒一邊争辯。
“我不帶,還有龔俅。”
“他敢?!”
商衍道說完半句話,又喝了一口手中的美酒。
“我揍死他!”
風清寒幹脆就不回話了,拿起手中的酒杯再次一飲而盡!
末了,他回過頭制止了還在往兩人杯中添酒的夏長岚。
“别倒了。”
“嗯?”
興緻勃勃的夏長岚擡起頭,手中還拿着一罐酒壇子,臉上滿是些興奮的神色。
“你們别管我呀,繼續繼續,我還從沒見過人來酒館買醉呢!”
“你不是連酒館都沒來過嗎?”商衍道問。
“我記得你不喝酒。”風清寒也是淡淡問了一句。
“是呀,所以才新奇嘛!”
夏長岚的回答十分理所當然。
“我而且不喝酒,當然隻能看着你們二位喝咯!”
風清寒和商衍道面面面面相觑,最終決定無視夏長岚的存在,兩人又你十言我一語地喝了起來。
最後,連喝了七八壇美酒的風清寒和商衍道連路都走不穩了,更别說釋放天力了。于是自食苦果的夏長岚不得不用天力将兩人擡回了平等王府。
......
時間很快來到了清晨,風清寒迷迷糊糊地從屋檐上醒來,他的身旁正躺着個酣睡的夏長岚,那精緻的臉上滿是些天真無邪的笑容。
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風清寒隻覺得有一陣針刺般的疼痛感襲來。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種種,風清寒恨不得現在就将身旁的夏長岚搖醒!
這家夥昨天往他和商衍道的杯中倒酒時可謂是源源不絕,甚至還趁着他們兩人不注意向門口候着的小厮又叫了三四壇酒過來,這才是導緻他們最後神志不清的原因。
風清寒勉強思索了一陣,最終還是驅起了天力,将渾身的酒氣散去了,爾後便騰身而起,去偏院的統領住處找商衍道去了。
今天宗域的一行人在潇雪城停留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們便會分出一部分的宗門長老将在潇雪城這裏招募到的學生送回宗域。
也就是說,今天是寒清雪留在潇雪城的最後一天了,之後的兩年内她都将會在宗域中度過。
同時,在這天的中午,龔俅在潇雪閣中宴請了來自宗域的長老們,他之前也有邀請過寒清雪,但她顯然是沒有心思來參加這樣的宴會的。
同樣沒有到場的還有東方律,此時的他正在平等王府中,和夏長岚與風清寒一同在平等王的府上吃了頓午飯。
也是托了他的福,風清寒和商衍道這兩個‘罪魁禍首’才有了進入主庭的機會。
用餐期間,清革不止一次地來到了他們用餐的桌前,臉上閃爍着欲言又止的猶豫之色。
東方律自然是看到也猜出了清革的猶豫爲何,在清革最後一次過來時,開口了。
“前輩不必過于憂心,以寒姑娘的天賦,我宗域自然是會傾力去栽培她的,自然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東方律的臉上寫滿了真誠,但哪怕是如此都沒能打消清革的擔憂念頭。
他了解宗域的構造,自然是不會輕易地被東方律的說辭所打動。
“小友是山頂之上的弟子吧?”清革緩緩開口問道。
東方律大方點頭,“是,我與夏師妹都是岚宗的弟子。”
清革又問:“那你真的了解你們山頂之下的情況嗎?那裏可不比你們山頂之上的風光,許多東西需要自己去争取。”
東方律聞言沉默了,清革顯然比他想象的要了解宗域。
“我家小姐雖然不是這國域中身份最顯赫的那一類人,但從小也都是錦衣玉食,所需所求,我等都會盡力去滿足。”
“試問,宗域做得到嗎?”
清革的話很直白,但卻是不争的事實,寒清雪在碧落,雖然比不上帝王家的子嗣那般尊貴,但在這北境,過的也是衣食無憂的生活,顯然這一點在宗域裏是不可能享受得到的。
“可修行,不就是爲了自己去争嗎?前輩。”
相比之下,東方律的回應顯得十分平淡。
“既然寒姑娘想走修道這條路,那麽很多東西她就不得不自己去争取,而不是靠你們給予,這就足夠難捱了。那麽相比之下,其他的那些外物的得失,還有那麽重要嗎?。”
這下又輪到清革不說話了,東方律的辯解可謂一針見血,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所求的,就是天道之中的規律。這些東西,若自己不去争,沒有人能夠輕易贈送于你。而
相比之下,那些衣食住行上的變化,對于寒清雪而言卻是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欸,老爺子别擔心嘛!”
夏長岚此時突然發話了,她甚至起身拍了拍清革的肩膀。
“我在這裏受你們照顧這麽些天,過得十分滋潤呢!到時候清雪妹妹去了我們宗域,我肯定會好好關照她的,您放心,誰敢欺負她,我就叫我師兄去揍他們,不過不是這位師兄啊,他有些弱。”
清革聽着夏長岚這似是玩笑的話語,當下臉上也是露出了些許釋然的神情。
他笑着看向了夏長岚,回應道:“那老朽就先替我家殿下謝過姑娘了。”
說完,清革躬身退去了,留下的幾人則是繼續吃起了眼前的飯菜。
自始至終,寒清雪和商衍道還有風清寒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風清寒完全是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無論是東方律還是清革,他們說的話都是很有道理的,也都是爲了寒清雪好的。但就是因爲如此,風清寒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幫誰,或者說是從哪個角度去思考有關寒清雪的未來。
這樣的糾結同樣出現在了寒清雪自己的腦海中,她雖然決定了要去宗域修行,但其實對于宗域的一切都還是未知的,心中說不忐忑擔憂那是假的,這也是她前幾日猶豫糾結的主要原因。但同時她又有一股莫名而來的沖勁,推動着她最終決定了下來。
最終,午餐時間結束,東方律離開了平等王府,離開前,他告訴了寒清雪明日集合的地點,随後便離開了。
午後的時間倒沒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夏長岚同寒清雪講述了許多有關宗域的事情,但由于她從小都在岚宗長大,對于山腰宗門的情況也不甚了解,所以其實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大緻地給寒清雪留下了一個概念而已。
一切,都還有待寒清雪明日到達宗域之後,自行去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