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以來的洛王在碧落皇都過得可謂是十分地舒坦,要不是平等王回京給了他一些壓力,他甚至連早朝都不怎麽想上了。
雖然之前他也這麽幹過,但今時不同往日,碧景宏的地位相較于之前一段時間又有了些變化,所以才使得他會如此甘之如饴地每天早起上朝。
主要的原因還要從之前一段時間的瘟疫泛濫,碧景宏腦袋一熱向碧落皇接下了控制瘟疫這份工作之後說起。
最初碧景宏以爲那隻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類似風寒之類的小病,結果到了東部才發現這哪是什麽尋常的瘟疫啊?分明是沖着修道者去的,難以治療不說,傳染速度還快得不行!
到後來差點連碧景宏自己都感染上了這種瘟疫,于是他最終也隻是草草下了幾個命令,勉強算是抑制住了瘟疫的泛濫。
好在最後是他的那位遠在虛炎南部的發小幫了他一把,碧景宏這才順利地将碧落的瘟疫給解決了,爲此他還特地寫了封信去感謝祝熾,并且保證會在最近一段時間内想盡辦法地将商衍道送去她那邊一趟。
這樣的報答提議自然是受到了兩邊的同時拒絕,甚至連平等王聽說了之後都來特地警告了碧景宏一番,叫他少打商衍道的主意。
由于碧落中除了洛王府核心人員之外的其他人都并不知道碧景宏解決瘟疫的真相,所以碧落皇在他回到皇都後對他進行了大肆的褒獎,一時間碧景宏也算是風頭無兩。
但名利雙收之後的洛王卻并沒有因此而再去向碧落皇讨要其他的差事來鞏固自己的名聲,而是選擇整日窩在自己的洛王府内,除了上早朝之外,幾乎沒怎麽出過門。
其他的皇子但對于他的這一行徑感到十分不解,一些高官也在面見洛王碰壁之後有了些疑問。
碧景宏這家夥,難道真的打算就這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過下去了?要知道他可是第一個出手解決掉了五皇子溟王的家夥啊!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皇權争奪,但是卻又在做完了這麽一次之後徹底沒了聲兒了,這算怎麽回事啊?!
不過其實碧景宏自己的心裏也正爲了此事而煩惱着,非是他最近不想出去,實在是那位平等王殿下逼得太緊了些。
之前在風清寒出事的那晚,他就已經因此而被那兩個位高權重的家夥盤問了許久,好不容易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之後,平等王也就在不久後去往了虛炎。
碧景宏以爲自己往後的日子會好過一點,誰知道他剛因爲解決了瘟疫而風光了沒幾天,平等王又回來了,而且爲的還就和他處理掉的瘟疫事件有那麽些關聯。
也正因爲這份關聯,導緻了平等王十分好奇碧景宏最終是如何将瘟疫處理的那麽妥當且完美的,于是就整天纏着他想要問清個所以然來。
但碧景宏怎麽可能說實話呢?這不是等于承認了自己在這件事情中幾乎沒有怎麽出力了嗎?!
他好不容易在官員和百姓心中樹立起的能幹形象,可不能就這麽毀了啊!
于是乎,别無他法的洛王殿下隻能出此下策了,整日裏除了上朝之外就隻窩在自己的府中,既不給平等王找他茬的話頭,也不出門去給平等王偶遇他的機會。
這樣的情況一直維持到平等王離開的那一天。
當碧景宏聽說平等王已經在準備出發的時候,興奮得差點從自己後院的那把太師椅上摔下來,好在是身旁的李明月拉住了他。
“我他麽的!那個犯人的老家夥終于是要走了啊啊啊!!!”碧景宏仰天大吼着,臉上滿是憋屈了許久之後所顯露出的釋懷神色。
“你!過來!”
“啥事啊宏哥?”
随後,他又迅速叫來了在一旁池塘邊修行的小侍郎,開始對他頤指氣使。
可憐剛輕松了沒幾天的小侍郎剛滿臉堆笑地跑到碧景宏的跟前,就聽到了一則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明天開始,我請病假了,早朝由你去!”
小侍郎臉上的笑容在瞬間就凝固了,剛想理論,卻發現碧景宏早就大笑着離開了。
于是他轉頭又可憐巴巴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李明月此時也是一臉的無奈,隻好先安撫小侍郎說:“你就替他去幾天好了,過兩天我再催去...”
“你别忘了啊...”小侍郎的尾音中甚至帶上了哭腔。
他是真的不想再在朝上看那些個大人的臉色了,之前碧景宏和他一起上朝時,他隻需要站在自己官職所在的位置就行了,但碧景宏若是不去了,替他請假的自己就必須站在碧景宏的位置上,那裏的風光可不是一般的煎熬啊!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此時正值早朝時間,但早在昨天就請了病假的洛王大人此時正悠閑地靠坐在了流芳閣上三層的露台上,手邊的桌上擺着一壺好茶,三兩疊糕點,身邊還坐着幾個官宦家的纨绔子弟。
“怎麽,洛王大人今天早朝都不用上了,能早這兒悠閑地吃茶?”有一人笑着揶揄道。
碧景宏此時心情大好,也無所謂旁人的調侃,隻是悠然地回應道:“那可不,平等王走了,我可沒工夫再同我父皇他們扯些有的沒的了,本身這朝中也沒有多少我能做的事情,倒不如和兄弟幾個出來喝茶來的痛快!”
“今天誰都不許跑啊,一會兒上去喝酒去!”
邊說着,他又往自己的嘴裏扔了塊糕點,拿起手中的濃茶微抿了一口。
“啊——!好茶!”
......
相較于碧景宏的悠閑,遠在虛炎南部的祝熾最近倒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
由于浩凜宗等幾個叛國宗門的陷落,導緻南部的許多山林沒了宗門勢力的庇護,開始泛濫起了山匪,附近的城池也因爲此事而煩惱了許久。
祝熾在多次派人剿匪未果之後,終于是忍不住親自動身前往了那幾座山林,将其中盤踞着的匪徒盡數剿滅了,但随之而來的問題卻依舊令她感到頭大。
雖然這次她所組織的剿匪行動算是大獲全勝了,但此舉隻能治标,沒法治本,想要真的解決匪患,還是需要通過虛炎的國情入手,扶持幾個宗門出現才是良策!
但這一時半會兒的,哪裏會有人願意接手這些叛國宗門的山林呢?這傳出去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于是最近的祝熾都在忙碌于尋找合适的宗門入主那些荒廢了半年多的山林,甚至連之前碧景宏的回信都是在深夜裏抽空寫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祝熾才一口回絕了碧景宏那所謂的‘報答’,她這裏現在本來就足夠亂了,再來個商衍道擾亂她的心神,那她倒不如直接将這虛炎的南部棄了算了,省得那麽麻煩!
不過好在最後祝熾還是找到了幾個願意接手的宗門,他們之前的山門離那些宗門所在之地本來就不遠,而且剛好處于擴張期,祝熾特别允許了他們保留自己現在的山門所在,也算是對于他們肯接手那些地方的感謝。
......
虛炎的事情徹底解決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冬天了,但在這之前的秋天,商衍道也遇到了些不小的麻煩,和風清寒還有些關系,但眼下還未發生,所以他也隻是每日悠閑地在城頭徘徊而已。
偶爾想起寒清雪或是風清寒時,也會在城牆的角落裏感傷,但更多的時候還是表現出了活力滿滿的樣子,特别是在平等王回來了之後。
好不容易述職歸來的平等王在第一時間聽說了自己女兒跑去了宗域的事情,當即便大發了一陣的雷霆,商衍道的俸祿被一次性罰去了整整半年,而且往後半年内,潇雪城的所有巡守任務都被分配給了商衍道,這也就是爲什麽他會每天都會都待在城樓上的原因了。
不過平靜下來之後的平等王也隻是稍稍地歎了口氣,接受了這個已經既定的事實。
雖然在那天晚上,平等王在自己的府中散了一夜的步,早晨商衍道再看到他的時候,這位看着還正值壯年的王更是像老了幾十歲一般,臉上寫滿了寂落。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風清寒再次回來的時候,不過那也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
此時的風清寒,正和夏長岚漫遊在雪原之上,朝着内域的方向緩緩地前進着。
不過他們現在也遇到了些意外的狀況。
擺在兩人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周圍隻有遠遠的幾座高山聳立着,附近的地形沒有任何明顯的起伏。
風清寒和夏長岚此時停下了步伐,向着四周環顧了許久。
最終,在風清寒平靜地點頭确認了眼下的情況過後,夏長岚有些不可置信地大吼了起來。
“你不是從小在雪原上長大的嗎?!!!”
風清寒再次點頭,平凡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夏長岚驚訝地望着眼前這個看似波瀾不驚的家夥,又望了望身前身後那一望無際的雪原,有些崩潰。
“那你怎麽還會迷路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