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風清寒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殘陽的餘晖灑進半掩房門内,照在了風清寒的臉上。
朦胧中,風清寒好像又感受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意志回到了他的身上,但卻不再顯現在他的腦海或是心間,而是消失在了不知名的某處。
風清寒被這樣的異狀所徹底驚醒,他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了一間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裏。
爲什麽說陌生呢,是因爲風清寒自打住到平等王府以來,就很少睡在屋中,他向來喜歡在屋檐上待着,那裏涼快通透,而且還能夠經常看見寒清雪。
略微感受了一下體内的狀态,風清寒發現自己的丹田此時竟然依舊是空蕩蕩的,日月十殿雖然泛着微光,但其中卻隻存在了薄薄的一層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力,同樣的,死境道閣之中,除了原本一直儲存在内的生氣之外,死氣也是處于見底的狀态。
風清寒有些無奈,他的身體在那兩道小小靈體沉睡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的狀态,隻要他的意識變得稍有模糊,天力與死氣的凝練便會停下,直到他重新恢複了清醒爲止。
這樣的異狀對于風清寒來說無疑是十分不利的,但眼下他并沒有什麽特别好且快速的解決方法,一切還是得等他空下來了,花費時間功夫将那兩道靈體喚醒了才是正解。
緩緩地翻下床榻,風清寒走出了房間,來到了别院之中。
夏長岚此時并不在這裏,整座别院内就隻有風清寒一人而已。
他其實并不怎麽想去到後院主庭,平等王對他想來是有些意見的,畢竟他的寶貝女兒就是在他和商衍道的慫恿下,偷偷去到了宗域。但事已至此,風清寒當初既然選擇了回來報信,自然是有預料到這幅場面的。
硬着頭皮走到了後院主庭之後,風清寒看見了坐在不遠處小亭中的夏長岚,此時她的嘴裏正叼着兩根筷子,黑紗下的雙眸中微微透出了些期許的光芒,好似在等待着什麽。
風清寒順勢走了過去,坐到了夏長岚的對面。
“呀!”
夏長岚的眉頭微挑,有些驚訝。
“這就醒啦,我還以爲你至少要睡到明天呢!”
“平等王呢?”風清寒直截了當地問道。
夏長岚搖頭,“不知道呀,中午我睡下的時候他就出去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風清寒淡淡點頭,平凡的臉上不見有其他的神色。
倒是夏長岚還有些問題想問。
“話說......”
風清寒看出夏長岚有所猶豫,于是開口應道:“你說。”
在得到了風清寒的允許之後,夏長岚算是放開了膽子。
“你昨天的那隻雷凰,怎麽看着比在雪原中的大那麽多啊?而且我感覺你用到的白雪還變少了是怎麽回事?”
“你不會,又付出了什麽很大的代價吧?!”
夏長岚黑紗下的雙眼中帶着擔憂,她是見過風清寒之前動用底牌之後的慘狀的,雖然這次他的身軀并未發生異樣,但難保體内或是靈魂中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并無,一切如常。”
風清寒搖頭,轉而又接着說道。
“此次喚出雷凰,是因爲上次召喚時,它留有一抹意志在我的腦海,我受到指引之後,借助了許多人的風雪道天力,故此并未引動大量的白雪,但除了潇雪城附近之外,其餘地方的雪塊還是被消耗了不少。”
“哦哦!原來如此!”
夏長岚放心地點了點頭,“你沒事就行。”
而很快她又發現了些新的端倪,頓時兩眼放光,一副十分期待的樣子。
“不過照你這麽說,雷凰确實還活着?而且就在雪原的深處嗎?!”
風清寒依舊搖頭,“不知,我從未見過它,召喚虛像的咒語在許多古籍中都有,并不稀奇。”
雖然風清寒的話看起來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不過夏長岚還是聽明白了。
“所以照你這麽說,其實有很多人都召喚出來過雷凰的虛像,但它的本尊卻從未出現過?”
“記載中喚出的次數很少,本尊确實未曾有過出現的記錄。”風清寒淡淡說道。
“那你倒是厲害了啊!”夏長岚一邊贊歎着,一邊又動些歪心思。
她的嘴角噙着微笑,試探着問道:“要不你把那‘燦舞冰花’教給我,我下次也去試試好了?”
風清寒的回答倒是十分果斷。
“你學不會。”
“那可不一定,不試試怎麽知道?”夏長岚依舊不願放棄。
正當風清寒開始煩惱起該如何拒絕夏長岚的時候,寒天清回來了,身旁還跟着一同前來的龔擎天。
“喲,你小子醒了?”
寒天清和龔擎天十分自然地走過來,做到了風清寒的身旁。
“說說吧?你怎麽知道這批獸潮會來的?”
雖然是盤問的問法,但寒天清的嘴角始終帶着一抹和善的淡笑,龔擎天也并未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嚴肅氣息,兩人倒是像在同晚輩閑聊而已。
“在雪原遊玩時碰見的。”風清寒淡淡答道,内心多少有些忐忑。
“嗯。”
寒天清滿意地點頭,“倒是和你的這位同行的夏姑娘說的一樣。”
随後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 風清寒,感歎道:“你倒是變化很大呀,之前在皇都的時候我沒空去景宏那裏找你,之前又錯過了,倒是沒想到你自己又回來了。”
“話說大叔你怎麽不問他能夠召喚雷凰的這件事啊?”夏長岚在一旁插嘴道。
“哦,果真是他喚出來的啊。”
寒天清對此倒是顯得并不意外,此番徹底确認了之後,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這小子的天賦如何,他出生時,我就在他父母的身邊,親眼見證了那份異象的出現。”
“啊?!”
夏長岚有些驚訝,“他不是碧落的人吧?”
風清寒此時也顯得有些不自然,眼底出現了些躁動的光。
寒天清見狀,臉上的笑意不減,緩緩解釋道:“你父親和我,還有霄翰是很要好的朋友,我們年輕時曾一同遊曆過國域。”
‘風清寒雖然之前就聽寒清雪提到過這件事,但當寒天清自己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将困在自己心頭多年的問題問了出來。
“您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
寒天清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一抹感懷與遺憾出現在了他的面龐之上。
“不知,但顯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他們戰死的時候,碧落也深陷困局之中。”
風清寒雖然在問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了答案,但真正聽到寒天清的回答時,還是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了一抹遺憾之情。
寒天清見狀,也是補充道:“不過昨日的獸潮,或許與你想要調查的事情有些關系。”
這麽一說,不光是風清寒,就連夏長岚都來了興趣。“您的意思是,喚來這群獸潮的人,和十多年前挑起三域之戰的是同一批人?”
寒天清點頭,“算是吧,但是十多年前的事情更加複雜,三域之戰的始作俑者之一,就是風清寒的父親。”
“啊?!”
夏長岚這下是徹底被震驚到了,她一直以來聽說的都是,霜天國是那次戰争的受害者,他們國家的大皇子雪傾天更是将生命留在了那片戰場之上,怎麽到了寒天清的口中,他卻變成了始作俑者之一了呢?
風清寒的臉色也是終于出現了一些變化,“這是何意?”
“我們當年發現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你的父親,他幾乎接觸到了‘契’組織最高層。”寒天清緩緩說道,臉上帶着十分凝重的色彩。
“而他在最後一次和我們分别之後,又獨自前往了宗域,回來之後沒多久,三域之戰便爆發了。”
“我之所以會說這次的事件與三域之戰有關,是因爲這兩件事情當中,都有‘契’組織的影子。我也知道你和衍道之前調查的事情是什麽,想必你也十分熟悉這個組織了。”
風清寒淡淡點頭,同時心中也有了猜測。
寒天清則是繼續說道:“這件事情的肇事者,估計是華空國,但他們國内此時的狀況十分複雜,‘契’在其中的勢力已經發展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地步了,幾個月前的三國混戰,也是由他們挑起的。”
“哦!我說呢!”
夏長岚聽到這裏,倒也是聯系起了部分的事情。
“我師兄他們之前剛到國域的時候也被攔住了,他們落腳的地方就是華空附近的傳送陣,原來問題出在這裏啊!”
寒天清點頭,随後又說道:“他們此次的行動,怕是并沒有這麽簡單。這些獸潮雖然确實強大,但若是真的想憑借這些獸潮就摧毀我碧落的北境,倒也是有些荒唐的,所以‘契’組織在背後肯定還在做一些大動作,這批獸潮,想必隻是障眼法而已。”
夏長岚咂舌,“啊?!這麽可怕的獸潮隻是障眼法嗎?我看都有三頭八階的妖獸出現了诶。”
一旁久未開口的龔擎天此時忽然說道:“女娃子,昨日來的,實力最強也隻不過能夠比肩天境一層而已,雪原如此廣袤,内域更是被分爲了九層,它們充其量也就隻是些住在内三域的霸主而已,若是‘契’真的想要以此來摧毀國域,就不會隻喚來它們而已。”
“可萬一,是他們實力不夠呢?”夏長岚弱弱地問道。
龔擎天冷笑,“哼,他們當年可是召來了一頭将近九階的内七域雄主,怎麽會實力不夠?”
“嗯,這也是我說這件事情與當年之事有關的主要原因。”
寒天清點頭,随後繼續說道:“倘若你們有時間,不妨去華空内部看看,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并不會被特别記錄在案,雖然風清寒的身份對于他們來說極爲特殊,但修行風雪道的人如此之多,稍加打扮也不會被發現端倪。”
“這倒是個辦法哦!”
夏長岚十分認同地點頭,但随後又說道:“不過我們得先回我的宗門一趟,我家老爺子也找他有事呢!”
“嗯?”
寒天清有些好奇,“對了,還沒問小姑娘你師承何處呢!”
“哦,我是宗域岚宗的,我家老爺子叫夏緣。”夏長岚十分輕快地應道。
“岚宗,夏緣?!”寒天清有些驚訝。
“嗯?怎麽了嗎?”夏長岚滿臉無辜地問道。
“當年風清寒的父親,去宗域主要拜訪的人當中,好像就有夏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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