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風清寒重新睜開了雙眼。
青藍色的眸子中,盈滿了平淡如水的情緒。
望了眼地上被消耗了不少的寶材,風清寒的心頭多少還是閃過了一絲心疼。
畢竟他此前就已經是周天期的生境了,隻不過由于之前的消耗過于巨大,才導緻了境界的跌落,如今重回周天期,卻依舊消耗掉了如此之多的寶材,任誰都會不免覺得有些浪費的。
默默感受着身體内外的生氣循環,雖然覺着有些可惜,但風清寒依舊還是十分欣慰的,至少境界是補回來了,而且道境上也有了顯著進步,雖然距離陰陽境還是悠着不小的距離,但總歸是好過前一段時間止步不前的狀态了。
這其實也要歸功于風清寒最近頻繁的戰鬥,雖然很多時候都兇險萬分,但這樣的生死之戰對于他的提升還是十分巨大的。
就像是前幾天風清寒在與周歧切磋時最後所施展的那道天技一般。
那是他最近才領悟的殺招,隸屬于風道,威力要比烈風割烈風嘯還要強大不少。
不過顯然風清寒現在又是來到瓶頸期了,他的道境雖然趕上了天力境界,但兩者卻都沒有到達陰陽境的門檻。
當然這隻是針對于風清寒而言的,他的道境本身就要比常人深厚不少,修行起來自然要更加費力一些。而且他兼修風雪兩道,需得融會貫通了之後方才有晉階的機會。
緩緩站起身子,風清寒将靜室内的寶材收起,随後離開了洞府。
此際剛好還是白天,風清寒按着之前的印象,獨自來到了之前的山頂平台。
夏緣依然端坐在小亭中,桌上還是那壺濃茶,還有幾個瓷質的小杯子。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王不語老人不在了,他是言天宗的長老,此時正在自己的宗門内教導着徒弟。
風清寒徑直走了過去,坐到了夏緣的面前。
夏緣微斂着雙眼,倒了杯褐色的茶水遞到風清寒面前,随後擡起頭。
“嗯。”
夏緣微微點頭,“倒是不錯,周天期了,距離陰陽境不遠了。”
風清寒對此并不意外,夏緣能夠看穿他修爲的這件事情并不稀奇,而且風清寒自己也并沒有刻意地去隐瞞自己的修爲狀況。
“今天的茶挺新的,是我仁聖宗的老友讓人送來的,你嘗嘗?”
夏緣笑着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瓷杯,輕輕抿了一口。
風清寒沒有他那麽含蓄,端起杯子便将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依舊是一股子濃郁的苦澀泛在口中,完全沒有任何的回甘從喉間湧起,這對于常人來說無疑是十分難喝的,不過風清寒還正好就好這口。
“怎麽樣?”夏緣的眼神中有着些許的期待。
風清寒搖頭,“品不出,味道挺好。”
他不懂茶,隻覺得這大緻是對自己胃口的,或許稱得上是好茶。
夏緣笑了,他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
“你倒是和他們都不同,不過和長岚挺像的,雖然你們口味差别挺大。”
風清寒聞言,倒是忽然想起了些曾經的疑惑,平淡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疑惑。
“我曾經,見過夏長岚?”
“嗯?”
夏緣不解,“你們不是在虛炎認識的嗎?她回來後倒是經常提起你。”
“不,虛炎之前。”
風清寒搖頭,又說道:“我覺得她很熟悉,身上的氣味,除了凰桐木,還有什麽?”
“哦。”
夏緣微微了然,“那是兩生花,在宗域幾乎見不到了,是長岚兒時自己從某個秘境中帶出來的。”
“秘境?”
“這個怕是我說了你也不了解,不過若是你想見識兩生花,倒是可以讓長岚帶你去看看。”夏緣笑着說道。
爾後,他又重新爲風清寒的杯中添了一口茶水。
風清寒點頭,臉色重新恢複了平靜。
夏緣的話倒也在理,他不是宗域中人,宗域的秘境自然是不會對他開放的,光靠夏緣說的話估計也難有結論,倒不如是去看看兩生花的模樣,說不定還會有些發現。
不過其實風清寒對此是沒有多少興趣的,他所熟悉的隻是氣味,并不是這兩種靈植形狀,怕是看了也不會有什麽收獲。
“不過或許你可以聽聽十天後的大比細則,剛好你們的第一個對手不算特别強,隻是個山腰宗門而已。”夏緣忽然說道。
風清寒則是略微提起了些興趣,不過他感興趣的部分并不在他将要面對的宗門。
“宗域,都知道我在此?”
這才是風清寒最爲關心的問題,雖然東方律和夏緣都向他一再保證了他的安危問題,但風清寒的心中還是不踏實,畢竟這是宗域,他并不熟悉。
“你倒是提醒我了。”
夏緣也是忽然想起了些遺漏的事情,順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小巧的玉佩遞到了風清寒的身前。
“這是我的信物,裏面還有一絲我的意志存在,一般時候你出入宗域各處時出示這枚玉佩即可暢通無阻,你遇到危險時,我也會有所感應。”
風清寒順勢接過,爾後便放入了自己的儲物寶器中,心頭的不安頓時消解了不少。
夏緣随後又解釋道:“有關于你的問題,其實隻是早晚的事情罷了,畢竟你是要參加大比的,不過現今還是隻有我岚宗的幾個分支宗門知道你的存在而已。”
風清寒點頭,心中的憂慮算是徹底放下了。
随後他又将桌上的瓷杯端起,将其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夏緣望着如此捧場的風清寒,臉上的和藹笑容愈發濃郁了。
“由于我們岚宗處于北部,所以最先面對的将是南部的宗門,你們首日早晨和午後都會面對一個對手,具體的分配到時等你們三人都空了再說,目前雖然不知道你們具體的對手會是誰,但宗門是确定了,不算很強,你不要有壓力。”
風清寒默然,他自然不會有什麽壓力,反正他對于宗域的人向來沒有好感,打起來的時候不下死手就不錯了,談何的壓力呢?
差不多相同的情況此時在言天宗内也正在發生。
王不語老人召來了他座下将要參加這次大比的兩支隊伍,也在同他們分析着最開始時對戰的情況。
和夏緣不同的是,由于王不語修的是智道,幾乎是将他們所有可能遇到的情況都算了出來,此時正事無巨細地同自己的弟子們分析着。
不過顯然這樣的做法是很讨人嫌的,言天宗這個幾個弟子的表現倒是像極了幾天前被夏緣強行叫來的周歧一般。
“師傅啊,您說的這些,沒多大用啊,反正都是一路碾壓,不遇到周歧那幾個,我們也不會敗啊?!”
名爲王恒的青年弱弱抱怨着,他的身旁站着一對面貌體态極其相似的兄弟,甚至連氣質都十分統一。
這兩人是左丘渺和左丘茫,在言天宗這一代内算是十分頂尖的天才了,所修的都是與王不語相同的智道。
這一整組中,唯有王恒不一樣,他修行的,是炎道,算是三人中主攻伐的那位了。
而另外一組的情況則是又有些不同。
他們同樣有着一對雙胞胎,隻不過是一男一女,在外被人稱爲日月兄妹,分别叫做梓月和梓陽,剩下的那位則叫做方耀。
他們三人修行的都是光道,隻不過方向略有些不同,聯手時能夠施展出十分強大的天技。
這六人當中,方耀和王恒,都是陰陽境,而那兩對雙胞胎則稍遜一些。
其原因也很簡單,方耀和王恒都已年滿二十,算是這屆弟子中最年長的存在了,而其餘四人的年齡都與風清寒夏長岚相仿,修爲上差一些也是正常的。
“你老實聽着便是了,再吵我給你扔岚宗那裏去,剛好你師伯還在煮茶呢!”
王不語微微瞥了王恒一眼,立馬吓得對方一個激靈,趕忙是閉上了嘴。
随後,王不語又說道:“我們這次的目的并非是撥得頭籌,畢竟那些東西對你們雖然有些用處,但顯然都不大,所以我們要的隻是進入前五之列,能夠首先挑選那些寶材即可。”
“明白!”周圍的幾名弟子紛紛答道。
與此同時,遠在宗域東方和西方的岚霧之巅上,也有着幾名青年強者從冥修閉關中蘇醒了過來,他們皆是受到了各自師門的感召,将要參加這一次宗域大比的人選。
道聖宗内,宗主廣通也正與大長老廣木槐和二長老廣木堔探讨着有關宗域大比的事情。
而他們的面前,則是站着三名氣息十分渾厚的青年,這三人的修爲皆是陰陽境!
一番讨論過後,廣通微微點頭,“行,那你們先退下吧,到了大比當天再過來。”
“是!”這三人領命退去了。
“二長老你也先請回吧,我同大長老還有些事情要談。”廣通接着說道。
“好的宗主。”廣木堔也在随後離開了。
一時間大殿内又隻剩下了廣通與廣木槐。
兩人并未開口,而是選擇了用傳音交談。
“木槐長老,雪原内的布置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雖然獸潮那邊出了些意外,不過好在那些氏族也好,國家也好,都未曾懷疑到雪原内部,我們還有時間。”
“嗯,宗主出手果真不凡,現下我們隻需要再将那九霄拂塵玉拿到手即可,如此一來,岚宗那邊哪怕再有心,恐怕短時間内也難成氣候了。”
“隻能說是木槐長老算無遺策,倒和我沒多大關系了。”
廣通與廣木槐相視笑着,不久後便分開了。
大殿之外,廣木堔已等候多時了,一見到廣木槐走出了殿門,立刻便迎了上去。
“大哥,計劃都布置好了嗎?”
這又是一句傳音,雖然周遭并未一人環伺,但顯然這并不足以讓廣木堔安心。
廣木槐倒是十分坦然,笑着說道:“放心好了,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好好,這樣便好!”
廣木堔似是安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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