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風擎此時卻是忽然笑了笑,笑容中帶着三分輕蔑七分猖狂。
夏長岚微微皺眉,“你笑什麽?”她的心底裏湧出了些許不妙的預感,便愈發覺得眼前的笑容十分危險。
“你還是太年輕了,小妮子,你家那位大人或許從來都沒有在你面前展示過他那個層次的力量。”風擎的語氣逐漸變得平和,眼底裏卻閃過了一分殘忍。
從始至終,他做得已經足夠收斂了,爲了顧及大族老的警告,他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出現,而是等到風語霜和風清寒開始逃跑了之後才帶着一衆族老前來。
而唯獨沒有來的兩位族老,此時正在對峙着,或許又是在一同等候着。
他們的心裏都清楚,在族老會的大殿中看到了彼此的瞬間起,今日之事除非是有了定論,否則兩人之間不會有對錯,亦或者說,兩種理念會在今日變作一種。
“我本不想這麽動手的,無論是和你還是和風清寒撕破臉對我們風族都沒有好處,但風陽烈刃劍匣需要一個能夠掌控的人使用。”風擎忽然又道。
“可笑,有誰的掌控力會比啊風強?”夏長岚譏諷道,她明白風擎話中的另一重含義,但并不說透。
風擎卻并不這麽想,搖了搖頭之後,道:“我們要掌控的從來不是劍匣,而是人。”
随後,詭異的氣流開始流淌,卻并不觸及夏長岚,她雖然能夠感受到這些氣流,卻無法判斷它們最終會湧向何處。
但很顯然,這件事情不用猜。
夏長岚第一時間回過頭,想跑到風清寒的身便護住他,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她與掙紮着起身的風語霜都晚了一步。
無數氣流纏繞住了将将爬起的風清寒,使得他無法動彈,随後一股大力湧起,将風清寒直直拽向了風擎!
風語霜還想催動界域之力去攔,卻被另一位族老攔住了,恐怖的狂風之力幾乎将他的身軀都給撕開了,但仍舊未曾波及到他身旁的夏長岚。
夏長岚此時心急如焚,一咬牙竟是要直接撲向風清寒,卻被風擎輕輕一拽給避了過去。
與此同時,風玄終于是重新開啓了傳送陣的通道,一扭頭卻發現風清寒被困,當即也是眉頭一皺,心底裏泛起了些許苦澀的意味。
“小寒丫頭啊...”
渾濁的雙眼之中摻進了幾分晶瑩與清明,風玄輕輕開口,帶着萬分的緬懷與愧疚,“當年沒有阻止你,讓你出去,是我的過錯,你同他們都承受了許多不該你們承受的事情。”
“我逃避了許久,此刻或許也該爲你們做些什麽了...”
風玄閉眼,他的氣息開始瘋漲,這個本來看着行将就木的老人此時卻忽然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勢,相比于外界的風擎更顯得磅礴。
但他周身湧起的卻并不是蒼青色的風之道韻,而是一抹純白色的玄光,玄光在起初顯得十分不起眼,與小樓之中的光亮有些相似,但在一段時間後,卻壯大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
但在此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卻并未投注到這位老人身上,而是全都放在了風清寒的身上。
他身旁的一切氣團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擰斷了,自他的識海深處,那一縷清風湧了出來,竟是化作了實質,籠罩在了他的身旁。
那一抹青光,比之在場所有人的風之道韻都要耀眼,但卻并不懾人,透出的盡是些柔和的氣息。
在場的人們都愣住了,風清寒與風語霜更是震驚得無可複加。
遠在族老會中的兩位族老也在同時心有所感,兩人皆是面露驚色,紛紛趕往了小樓處。
青光之中,一道溫婉唯美的身形緩緩浮現,她的面容并不清晰,但無論是風語霜還是風清寒都能夠認出這張面龐的主人。
風清寒不敢出聲,他怕自己認錯了,畢竟多年來的記憶早已淡去,所剩的僅是些模糊的畫面而已。
但風語霜卻并不如此,十多年來他每一天都在思念那風中的人兒,記憶之中有關她的畫面從未淡去,一直是那般清晰,刻骨銘心。
“姐...姐姐?”
風語霜的聲音顫抖着,往日裏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徹底不見了,俊秀的臉上帶着驚喜與思念,微紅的眼眶之中早已泛濫起晶瑩的淚滴。
“...小寒丫頭?”
小樓中的風玄也愣住了,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在暴漲,但眼眶與唇角卻也在不住地顫動着,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卻又看得十分真切。
風擎等一衆族老也愣住了,他們活了許久,經曆過當年的三域之戰,又如何會認不出眼前之人是誰呢?
“這...怎麽可能?”風阙不可置信道,他與風清寒一家算是遠親,從小見着風語霜姐弟長大,眼前的面容他十分熟悉。
“有什麽不可能的呢?”清風中的女子忽然開口,嗓音溫婉動人,卻又顯得缥缈,有些朦胧。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風擎問道,他顯然比風阙要淡然許多,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忘記他們今日的目的爲何,哪怕如今出了些意外,也不能動搖他的決心。
“那你們又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溫婉的女聲反問,“難道我們出現的目的不是一樣的麽?”
“族裏需要風陽烈刃劍匣與風清寒,但他們得可控!”風擎也不隐瞞,冷聲道。
“可他好像并不需要你們呢。”溫婉的女聲淡淡道。
随後她轉過身,望向了地面上的兩人,催促道:“都快些站起來了!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風語霜趕忙從地上站起,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又将淩亂的發絲攏好,勉強笑了笑,眼角帶着淚花,“這不是看到姐姐太激動了麽?真是好久未見了。”
“确實太久了。”溫婉的女聲感慨道:“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當年我離開時,你甚至還沒有清寒現在的年歲大呢。”
“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語霜。”
風語霜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可以面對眼前的人兒了,卻被這一句話惹得淚流滿面。
“是啊,太辛苦了,光是尋到這小子就花了好些年呢!姐姐你可得誇我一番才是!”風語霜哽咽着,臉上又浮起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