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漸起,自遠方的天邊傳入風族内地,起初十分微弱,幾乎無法察覺,僅有風玄一人感受到了那一份悸動。
“來了麽。”老者的嘴角扯了扯,卻并不是在笑。
“她走了。”
小樓前,失魂落魄的兩人相視,眸中盡是哀傷。
“是啊,走了,她說她還會出現,你一定記着下一次一定要在我身邊喚她出來。”風語霜請求道。
“我從未呼喚過她,從前到現在都是如此。”風清寒淡淡道。
“你該試着叫她一聲的。”風語霜的臉色逐漸恢複,朗聲道:“她無比疼惜你,愛你,隻要是你的呼喚,她一定會想辦法回應。”
風清寒點頭,面露誠摯,“我以後試試。”
“還是少試一些,機會估計不多了。”風語霜忽然又道。
天邊的轟鳴聲劇烈了些,令得風族的其他人也聽見了,二族老在此時稍稍緩和了些臉色。
他或許還得感謝風清寒,他們拖延了一部分時間,使得來接風玄的人到了。
天地境之上,是爲創世境,如此層次的強者在三域的公約裏是不能夠存在于三域之中的,他們得作爲底蘊,前往另一個地方,在那裏修行。但也有例外,隻是很少而已。
但是很顯然的,哪怕到了如今,風玄依舊不打算輕易放過眼前的這些人。
“我還有些時間,我的‘創世造物’還未圓滿。”
僅這一句話,便徹底打消了二族老的僥幸。
“風淮,你做過什麽,還需要我再同你說一遍麽?”風玄淡淡問道。
“今日之事,本就是族内的決定,哪怕是您,也無權過問才是。”二族老此時隻能硬着頭皮争辯,畢竟至少從族裏的地位來看,風玄無論如何是無法動搖他一個二族老的決定的。
但此時的情況顯然有些不同了,風玄眼下可不再是之前那行将就木的老人了,他無比強大,甚至境界上超越了開天境,徹底踏入了創世境之中。
“我無意與你讨論族裏的什麽規矩。”風玄不滿地搖頭,一邊又望向了天邊與自己身旁的那一抹生機勃勃的靈物雛形。
“我隻問你,你認爲,若是今日你們要逼迫的是風天清,或是風天明,你會站在哪一方?或者風莽,風戾會站在哪一方?”風玄的眸中流露出懾人的光,他本就是修行光道的修道者,這一眼甚至堪比尋常天地境的全力一擊。
風淮咬牙接下,身軀劇烈的顫抖着,有一絲鮮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我...”
轟鳴聲又近了些,風清寒甚至能隐約看見天邊雲彩的震動,周圍的氣流都變得稍稍紊亂了些,有一股莫名的強大氣息開始降臨,遠比眼前的這些族老來得強大。
二族老的眼角露出喜色,他知道靈域裏的族人前輩要到了,風玄能夠在此地存留的時間已然不多,或許他能夠逃過去。
“你不用看那裏,我隻是在給你機會,若是不行,我随時能夠出手廢掉你,隻是礙于你還是族裏的二族老,才沒有這麽做而已。”
風玄再度打消了風淮的念頭,眸中的陰霾愈發深邃了,數千年前他未能阻止同輩的犧牲,自己則是逃回了風族避難,十多年前他又未能阻止風語寒去往國域引發三域之戰,無數的悔恨在他的心頭積壓,如今風語寒離開了,他無論如何也要給風清寒一個公道!
“風清寒從小可有做過什麽有損風族利益臉面的事情?小寒丫頭知道你們觊觎風雪之精,将他藏于國域,你們要将他擄回來。彼時的風清寒甚至孱弱到會被雪原上的寒風凍死,你們爲了激發他的潛能,讓他終日待在霜凜風谷裏,将他按在冰髓脈核心之中,幾乎逼死了他,事到如今,你們還想要什麽?到底是風陽烈刃劍匣,還是他的命?!”
一番話下來,哪怕是大族老都底下了頭,衆人都沉默了,風玄所說的都是他們做過的事情,這位看守着傳送陣小樓的老者多年來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卻從未說過什麽,直到今天才爆發了出來。
“到底是他欠了風族什麽,還是風族欠了他什麽?你們心裏難道不清楚麽?你們不認語寒,排斥語霜,那又何必裝出一副如此的模樣,嘴上說着他仍是風族之人,你們可有對風天清和風天明如此過?!”
風玄的言辭愈發激烈,嘴角甚至濺出了幾滴唾沫星子,此時的他倒不像是一位創世境的強者了,而是個護犢的長輩。
“說到底,你們也隻不過是爲了風雪之精而已,風清寒因爲你們之前的種種不喜你們,所以你們需要一個可控的容器。”
風玄頓了頓,一對銳利的雙眼又瞟向了風天明與風天清,“你們一定以爲風雪之精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吧?一定以爲這些族老是看中你們的天賦才打算将它和風陽烈刃劍匣一同 授予你們吧?别做夢了,你們沒有那個才情,沒有那個天賦!說白了,僅僅隻是因爲你們可控而已!”
風天清與風天明此時依舊站在族老們的庇護之下,他們的臉色未變,隻是眸中的些許神色變化依舊出賣了他們此時心底裏活泛的種種思緒。
風玄發洩了一通,此時的心情也算是舒暢了不少,他收回了目光,環顧着眼前的一衆風族之人,淡淡道:“你們,都去燭蝕秘境之中待上兩年吧,對你們來說無非就是短暫的片刻而已,但今日的事情,你們需要銘記,或許你們也不會銘記,但在燭蝕秘境中的兩年,也足夠責罰你們今日的過錯了。”
在場的衆人臉色都變了,燭蝕秘境,那可是所有邪魔占領的秘境之中最最兇險的一個,其中别說安全區了,就連一塊稍微安穩些的地方都沒有,裏面的邪魔最弱的都是天地境,往常進入其中的強者最多也之敢在裏面待上幾個月,兩年,屆時到底有多少人能夠出來都是個未知數!
“兩年是否太多了玄祖,那裏面的情況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他們...很難活着出來。”大族老在一旁勸道。
“多麽?”
風玄笑了笑,卻并不搭理大族老,而是回過頭,望向了風清寒與夏長岚。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和藹,嗓音也趨于柔和,“小家夥們,你們該出發了,我送你們進去,宗域的出口或許長岚小姑娘會比我清楚,你們往後想去哪裏,就全憑你們自己就行了,風族,愛回不回,也看你們。”
“我們還得回來看看您呢!”夏長岚笑道。
“這裏可看不見我了,往後這座小樓交給誰還不一定呢。”
風玄笑了笑,一擡手,将兩人送進了小樓之中。
“好好活着,往後還有許多磨難等着你們,成長之路注定不會是一帆風順,你們要保重。”
“老爺子你也要珍重啊!”夏長岚向風玄揮了揮手,風清寒也對着風語霜與風玄輕輕一拜。
“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