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内少有的平靜氣氛開始淡去,自從周佟入獄後開始,一切都轉向了另外的一個氛圍。
這樣的氛圍百姓們很難體會,但身爲朝中的大臣們卻是感受得十分真切,他們也明白這是什麽,因爲兩年前溟王勢力倒台,從此離開皇都時,也是這樣的氣氛。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兩年前洛王碧景宏在動手之前,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目的是溟王,甚至沒有人知道動手的人會是碧景宏。
可如今卻不同了,碧景宏在這兩年内搖身一變,成爲了戶部代理,掌管一切有關财政與土地的事宜,雖然隻是暫代的,但在碧落皇沒有真正發話之前,誰知道他能當多久呢?
早朝再度開啓,但碧落皇依舊對于眼下發生的諸多事情閉口不談,隻是開始計劃起了未來對于華空與另一個位于碧落南部的國家,燕昭國的對策,此前因爲華空南部大量的城池投誠的緣故,眼下碧落與華空之間的間隙可謂是形同虛設,但凡往前幾步,便會靠近華空的城池。
而華空本國最近卻始終 是沒有發聲,許多明眼人都看出了華空皇室的問題所在,更明白這是邪魔的手筆,但出于對國域其他國家的忌憚,始終沒有國家願意先行出手,去試探華空的底線。
碧霄翰想做這個吃螃蟹的人,其一是因爲碧落和虛炎是盟國,并且成犄角之勢圍攏了華空的許多國土,隻要他們雙方同時行動,是可以在短時間内讨得不少好處的,哪怕最終的結果并不是将華空裏的邪魔徹底剿滅,對于兩國而言也是好處多多。
第二個原因就更好解釋了,邪魔本就是所有人類的公敵,隻是爲了防止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三域才将其作爲一個秘密,隻有修爲達到一定層次的強者才能夠了解。
但在征讨華空之前,碧霄翰首先要做的,便是平複自己皇都之内打的騷動氣氛,而他的平複方法,則就是如同現在這般,對于一切都閉口不談。
就像碧景宏和張書理等人猜測的那樣,他就是在等待那個最先沉不住氣的皇子出現,至于之後會發生什麽,就要看那個人出頭之後,其他皇子的反應了,但無論如何,在有人發聲之後,皇都内的環境都會發生變化,而這樣的變化就是碧落皇最終想要的結果。
但眼下一切風暴的中心,三皇子仍然在外未歸,所以哪怕是氣氛緊張到了如此的程度,各方勢力都還維持着最後的一絲底線。
但雖然看上去眼前的事情好像隻與碧景宏和三皇子碧景乾有關,但六皇子碧景商其實也在旋渦之中,二皇子雖然想抽身而出,但眼下卻也不得不做好往後的準備。
唯有大皇子碧景祁,此時遠在南疆,進行着災後重建的事宜,表面上看他或許得不到絲毫的利益在這件事情當中,但實則,他才是那個真正脫離了事件中心的皇子。
碧景宏說道做到,在不久之後,便開始了對于三皇子的一些布置,他本來就手握着有關三皇子的部分把柄,譬如之前的那筆錢,以及一開始時,四皇子商隊中丢失的某些東西。
本能來碧景宏是不想将風清寒與夏長岚之前在那山谷之中所獲得的貨品暴露出來的,但是到如今,或許這才會成爲最終決定性的底牌。
時間緩緩過去,眼看着碧落的溫度又高了些,顯得暖和了不少,夏長岚也終于是脫去了風清寒送她的那件青藍色的袍子,穿起了靓麗的裙擺 ,和風清寒遊蕩于皇都的各個角落當中。
寒清雪在經曆了一段時間的閉門修行之後,也終于是被平等王放了出來,讓商衍道跟着她四處逛逛。
倒不是寒天清此時分不清局勢,隻是他确實是有恃無恐,作爲碧落唯一的平等王,也就是這一任皇帝治下唯一的王爺,他十分清楚自己在其他皇子心中的分量,畢竟當初碧霄翰是踩着其他兄弟的骨血爬上的皇位,但卻唯一留下了與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寒天清做平等王,則顯然不是用友情或是兄弟情義能夠解釋得清的。
平靜的日子并未持續多久,距離六皇子修繕完璃城的佛像回來,大約還有兩天時,三皇子碧景乾則是先回來了,還帶回了東部征兵的名單與各項報告,可謂是功德圓滿。
但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拜見碧落皇,而是派了自己的親信去彙報,自己則是帶着身後的一群武将直直闖入了碧景宏的府邸!
高挺的戰馬本就性情兇悍,踏入洛王府的時候将大門都給撞毀了,一連踩壞了前院與中庭的花花草草之後,又沖撞了許多無辜的仆從,在後院碧景宏的面前停了下來。
碧景宏本來在後院的書桌上處理着最近的一些批文與奏折,在聽到了前院的動靜後,便停下了手中的墨筆,平靜地望着眼前,似是全然不懼的樣子。
小侍郎此時還在外面沒有回來,風清寒與夏長岚也出去了,那位陳先生在感知到了動靜之後迅速來到了碧景宏身邊,但僅憑他一個人,氣勢上還是弱了不少。
“怎麽?三哥不是剛從東部回來,就這麽大火氣,難道是征兵出現了問題?”碧景宏淡笑着問道。
碧景乾也懶得廢話,手中馬鞭在空中揮舞了一陣,當着碧景宏的面前差點抽在他的鼻梁之上。
“把周佟和那兩人放了!”
但碧景宏依舊不懼,隻是雙眼微微眯起了一瞬,随後又睜大了。
“放不了啊,三哥,你可知道他們做了什麽?”碧景宏淡淡問道。
“無論做了什麽,都給我放了!你還沒有資格同我讨價還價!”碧景乾強勢無比地說道。
他可不管碧景宏眼下的身份如何,自己眼下可是立了不少功勞回來的,和碧景宏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閑散戶部代理可不同!他有什麽資格關押他們?!
“你們那個周佟,私通那兩名族域的潛入者,打傷了戶部的李天麟侍郎,難道不該抓?”碧景宏淡淡問道。
“那是你的狗自己不老實,同我有什麽關系?!”碧景乾怒聲道。
碧景宏雙眼微眯,聲音冷了幾分,“你管碧落的侍郎叫做狗啊?父皇都沒有這樣的底氣,你又是哪裏來的?”
“你覺得玩文字遊戲很有意思?”碧景乾知道自己失言了,但眼下他可管不了那麽多。
碧景乾關押了他的人在先,眼下他若是不找回這個場子,那他最近積攢的人氣與威勢可就要消失殆盡了,他可不想!
“三哥若是覺得沒意思,那我們來聊聊你離開之前找我讨的那一筆修繕佛像的款項如何?”碧景宏重新睜眼,輕笑着問道。
“你威脅我?”碧景乾怒不可遏,他雖然早已經知道自己的行徑敗露了,但六皇子礙于把柄,顯然是不敢說出去的,可他卻忘記了還有碧景宏這麽一茬的存在,如今被他親口提出來了,一瞬間就讓碧景乾陷入了被動之中。
“怎麽能說是威脅呢?六哥可是說你要來還錢的呢,我還以爲你這麽興師動衆的過來是要解釋這件事情的,結果誰成想你竟然還要去撈那幾個賊人,也太不明智了。”碧景宏遺憾地搖頭道。
他這才叫有恃無恐,從一開始他就不怕碧景乾的到來,或者是就是在等他上門過來,反正他手裏的把柄夠多,了不起大家互相亮一些底牌出來比一比,看最終誰先怕了就是了!
但顯然碧景乾眼下是拿不出什麽對于碧景宏十分有效的手段的,碧景宏最近的行事十分謹慎,除了很少上朝之外,其他幾乎就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了。
若要是說他玩忽職守,總是在工作未完成時去流芳閣享樂...他從前就是這樣,相較之下最近已經算是十分勤奮了。
但碧景乾沒沉默了,碧景宏卻還有些話想說。
“三哥啊,你仔細想想,你讓四哥的那支商隊在跑商的時候幫你捎了些什麽來着?瓊華枝?冰髓脈?這些好像都不是之前麗妃壽辰時用到的東西吧?”
“你...”碧景乾的雙眼蒙的瞪大了些,帶着十分的不可置信,“你到底還知曉些什麽?”
“我要是再說,你身後的那些人可以要待不住了。”
碧景宏搖搖頭,道:“三哥啊,你還是走吧,要是真的想救周佟等人出來,就好好想想,你該怎麽來我府上勸我,而不是帶着這麽些人踏碎我的前院,打傷我府裏的仆從。”
“你...”
碧景乾的臉色陰沉如水,但此時他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甚至在碧景宏的勸說下,真的動起了退去的念頭。
他身後的這些人可不完全都是他自己派系中的,此時碧景宏的話雖然隐晦,但在場的可都不是傻瓜,如何聽不出其中的端倪,若是再這麽僵持下去,保不齊碧景宏再透出些不好的事情出來,那可就麻煩了!
“哼!”
碧景乾最終屈服了,一扭缰繩就要離開。
“我們走!”
碧景宏也不阻攔,隻是坐在桌上淡淡道:“我的門記得給我修好了,或者你不親自來也行,但記得讓人把錢送來,還有我那些仆從的藥費,這些我可都記着呢!”
碧景乾沒有理會他,隻是徑直離開了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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