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雪城的構造與碧落的皇都十分不同,碧落的皇都是以輝煌廣場與輝煌大道爲中心,将整座城池分作了四塊,東南西北都十分明确。
而覆雪城則不同,自皇宮之内延伸出的一條道路在中間被延伸出了兩條不同的分支,像是一個‘人’字,将整個覆雪城的街道向東南西北分散衍伸了出去。
相比之下,覆雪城甚至還要更大一些,較之碧落皇都來說繁華的程度都是類似的,隻是沒有流芳閣那樣顯眼且奢華的建築存在而已。
夏長岚對于國域不同國度的風情總是好奇的,一路上左顧右盼,時常還會停下來仔細端詳街邊的商品,像是在遊玩一般。
故此,雪燼和風清寒不得不經常停下,等夏長岚跟上來之後才繼續動身,一路上耗費的時間比雪燼預期的多了不少。
作爲一個十分具有時間觀念的皇子殿下,雪燼對于夏長岚的這種行爲表示十分不滿。
終于,在拖延了許久之後,幾人終于是來到了皇宮前,在雪燼的帶領下走進了皇宮之中。
“這裏好像比碧落的皇宮還要大诶。”夏長岚邊環顧四周邊感歎道。
“這是自然的,我霜天可是國域第一大國,哪怕是碧落都無法比拟。”雪燼淡淡道,言語間帶着幾分自豪。
“那爲什麽你們當時還輸了呢?三域之戰就屬你們霜天最慘了诶。”夏長岚随口問道。
她向來都是如此口無遮攔,也不在乎雪燼臉上僵住的驕傲神色,又道。
“而且我聽我家老爺子說...”
風清寒輕輕拍了拍夏長岚的肩頭,止住了她将出口的後半句話。
雪燼的臉色這才緩解了一些,雖然夏長岚說的是事實沒錯,但哪怕這些事情盡人皆知,也不是能夠這麽明顯地說出來的,他們霜天多少還是要些面子的,尤其是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
不久後,三人來到了某一座行宮前,雪燼止住了腳步。
“到了,你們自己進去吧,我父親的脾氣可不太好,你們說話的時候注意一些。”
“知道了。”
風清寒點頭,随後推開了行宮的大門,帶着夏長岚走了進去。
行宮的過道很長,盡頭是一處拐角,風清寒繞過了之後,又見到了一扇華麗的大門。
走到門前時,風清寒忽然猶豫了,伸出手卻并不向前。
而正當風清寒糾結之時,夏長岚則是十分果斷地将自己的小手按在了風清寒的手上。
“裏面那人是你爺爺,你怕什麽?!”
随後,兩人的手同時按在了大門之上,推開了門。
風清寒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随後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之内,孤高的皇座擺在中央,上面的老人身着雪白的龍袍,一隻手支着頭,眯着眼作假寐狀。
風清寒和夏長岚緩步走到了殿中央的皇座下,一擡頭恰好對上了一雙重新睜開了的眼眸。
哪怕是沒有絲毫的天力與道韻加持,風清寒與夏長岚依舊從這雙如同巨龍凝視一般的眼眸之中感受到了無邊的壓迫感。
但很快的,這份壓迫感消失了,那對眸子裏的神色開始淡化,或者說是開始從淡漠變得柔和。
風清寒沒有開口,沒有做任何行禮的動作,就這麽看着眼前的這位老人,似是從他的身上看見了記憶中某一道模糊的身影。
夏長岚則是在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覺得無趣了,她并不懼怕此時這位老人的眼神,但她與他之間的聯系淡薄到甚至還沒有兩個陌生的鄰居那麽親密,故此也不能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什麽,自然就覺得無趣了,于是轉頭看向了大殿的其他方向。
好半晌之後,皇座上的老人才緩緩開口,與之前的威嚴不同,雖然嗓音依舊雄渾,但卻顯得十分小心,甚至是有些謹慎。
“你和他很像,同樣都是這樣的眸子,眉眼,就連眼神都是相似的。”
“他當年離開的時候,就是這麽看我的。”
“你沒有阻止他。”風清寒也終于是開口了,語氣淡漠,聲調如往常一般平直,沒有頓挫起伏。
“我阻止不了他,他想要去成就英雄,但這個時代不認可他是英雄。”老人道。
風清寒搖頭,“我也不會是,他将再多的東西留下,也比不過他們活着。”
“我也是這麽想的。”
雪蒼茫将手緩緩放下,又活動了一番脖頸,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了些,“所以我将整個霜天都搭給他了,但他不要,最終還是用自己的死揭露了部分真相。”
風清寒搖頭,“他揭露的不是真相。”
“是邪魔。”
“邪魔就是真相。”
“邪魔不是,邪魔隻是真相的表面,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恐怖,要殘酷。”風清寒反駁道。
“你如今也不知道他究竟留下了什麽,又如何能說出這些話?”雪蒼茫問。
“我見過夏緣,他也認爲邪魔不是真相,他做的準備遠比對付邪魔要多。”風清寒道。
雪蒼茫定眼看着風清寒,忽然歎了口氣。
“我想要的不是真相,如今叫你過來,也不是爲了和你探讨你父親的死,他身上的責任是他的,不是你的,他賦予你的東西,不是饋贈,是詛咒,我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
風清寒輕輕點頭,“我不是他,那份責任與我無關,但他與我有關,我想要的隻是找到他們的死因,然後報仇,其他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你能這麽想自然是最好。”
雪蒼茫顯得十分欣慰,滿眼之中都是贊許的意味。
“但是你既然想要報仇,就需要力量,這就是我叫你來的原因。”
風清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就連夏長岚都回過了頭,滿臉的差異。
“老頭子,你不會...”
“我不要!”
“我什麽都還沒說啊!”
雪蒼茫顯得有些無奈,又歎了口氣。
“你既然都敢回來了,爲什麽不肯試試呢?”
“我不會是個好皇帝。”風清寒一口拒絕道。
“我不會交際,不會說話,隻會修行,不可能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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