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戰争暫告一段落之後,一方等人打掃了戰場,将一切與邪魔有關的事物都抹消殆盡了,但大地之上卻依舊是一副毫無生機的灰黑之色。
作爲失敗一方的邪魔在這片戰場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這些痕迹包括血肉,還有魔氣,這些東西都具有極其恐怖的侵蝕能力,以緻于這裏的整片大地在近十年内都将生機全無,别說是作物了,就算是一顆小草都難以生長。
一方等人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但他們本身也别無選擇,若不戰鬥,那麽邪魔最終會吞噬更多的地方,彼時國域蒙受的損失将會更大。
在夏長岚的幫助下,這樣的損失減小了很多,雖然依舊會有後遺症留下,但總歸是小了許多。
處理完戰場之後,來到這裏的人族衆将士才有了喘息的時間,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天,但也足夠寶貴了,自從來到華空之後,有太多人的身軀實在超負荷運轉着,此前連連破城,士氣正是高漲之時,但終究這樣的精神是比不過系統的休息的,一方與東方席雖然知道前線的戰鬥十分重要,但還是下令讓衆人多休息了一天。
而一方等人也剛好要趁着這一天,來聚衆商讨有關這些邪魔的來曆,以及之後的戰略。
“前線來報,三城皆破,眼下最近的中部行軍距離華空的皇都就隻剩下了不到千裏的距離,期間會遭遇的城池大約隻有四座,其他兩邊都要遠許多。”
一方指着營帳中央的沙盤,緩緩道:“眼下我們有兩種選擇,要麽從中部長驅直入,讓其餘的兩部行軍也向中靠攏,最終化作一柄利劍直刺華空皇城,要麽就是與之前一樣,分作三路,繼續向前。”
“若是之前,我們肯定是選擇後者的,但眼下情況有變,或許是該思考一番了。”雪觞沉聲道。
有變的情況便是之前的那批邪魔,這本不該是出現在華空南部的東西,王不語老人與夏緣早在開戰前就已經做過了勘察的工作,确保南區沒有邪魔群落之後他們三國聯軍才動的手,如今卻突然出現了如此規模的邪魔,确實是讓人不得不擔憂啊。
“若是按我說,長驅直入肯定是最快的法子,就是怕若是屆時皇城的實力超出我們想象,或是拖住我們太久,其他方位的華空軍隊回防,我們可不一定擋得住。”虛炎的一名将軍說道。
“倒還不是擋不擋得住的問題,這批邪魔之前的謀劃大約是截斷我們的後援,同時向我們逼近,若是如此,它們失敗了,很可能還會有另一批邪魔前來,這才是不得不防的問題啊。”雪觞道。
一方點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去國域的其他國家探查了,若是發現就近的其他國度也有類似華空的狀況,宗域會出手。”
“你們宗域終究是外人,我們不排斥你們是我們三國的事,其餘的很多國家可不一定會接受你們的好意。”雪殷質疑道。
“眼下重要的是邪魔,若是他們實在不願,我們也隻能強行介入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邪魔入侵吧?”東方席沉聲道。
他顯得有些強勢,畢竟這種事情事關的是三域的将來,絕對大意不得。
“你們宗域難道對我們也這麽想?”
雪觞眉頭一皺,忽然問道:“你們不會忘了十多年前的三域混戰吧?到底是誰主導的,你們會不清楚?”
東方席一聽便也來了脾氣,皺眉道:“你要現在和我掰扯之前的事情?我的意思難道不夠明确?我等爲的是邪魔,不是你們國域!”
“我家那個小子的父母都死在那片雪地裏了,你說你們爲的不是國域?!那當初又是誰最爲起勁,要去搶那風雪之精?!”雪觞質問道。
“都别吵了!”
狂風與氣旋同時湧起,差點将将整片營帳都給掀飛了,但其中的沙盤等物品卻毫發無傷。
一方和風語霜同時出手,打斷了雙方之間的争論。
“先做表決吧,同意長驅直入的舉手,這些事情往後有的是時間争論。”風語霜淡淡道。
氣氛頓時冷卻了不少,東方席與雪觞見另一位當事人都發話了,眼下也不好再繼續争論下去,隻是都默默地舉起了手。
很快地,結果出來了,超過半數的人都希望長驅直入,直搗華空皇都,于是提案通過,一方宣布在一天之後重新啓程,追趕中部軍團的步伐。
這也是很顯然會出現的情況,戰争持續到如今,早已經不是兵力之争了,雙方都在消磨着彼此的意志,若是再拖下去,可能出現的意外隻會更多,倒不如趁三方軍團的兵力大量彙合的機會,突襲華空的中部,這樣成功的概率反而會高許多,至于其他的城池,等到華空的皇都一破,裏面的皇室成員被制服,自然就是一盤散沙了。
讨論的結果出來了之後,營帳外鬼鬼祟祟的幾人也都悄悄離開了,他們正是周歧與雪染墨等人,本來作爲屠滅了甦陸的強者,他們也是有資格參與到這場議論中來的,隻是風清寒與夏長岚兩人着實讨厭這樣的事情,于是幾人便都作罷了,但心癢的周歧等人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悄悄貼到了營帳外偷聽。
“他們好像決定要統合三軍,從中部突進了。”
雪染墨一回到幾人的休息之地,便大喇喇地将自己與周歧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你丫神秘點能死啊?”
周歧顯然不滿他這樣出風頭的行爲,趕忙補充道:“不過東方師兄好像和雪國的哪一位皇子吵起來了,直到一方師兄出手才收斂。”
“這不也挺正常?”雪染墨歪着頭,威脅道:“你們宗域在我們眼中可沒有多少好印象,所以我可警告你啊,你以後要是再惹我,本皇子一定叫人在戰争結束後押回我霜天的大牢,關上十天半個月的!”
哪知周歧更來勁,當即便要撸起袖子與雪染墨大戰,“來來來,你試試,我現在就先揍你一頓!還威脅起我來了?!”
“你來!你看看是我揍你還是你揍我?!”雪染墨自然也不甘示弱,兩人眼看着就要扭打在一起。
“怎麽你們國域和宗域到哪裏都要互掐啊?”
頗具玩味的嗓音響起,令兩人皆是一愣,原本打算在一旁看熱鬧的風清寒與夏長岚兩人偏過頭,看見滿臉古怪的風語霜走了過來。
他剛從會議中解脫,本想來找風清寒與夏長岚,結果便看見了即将開戰的周歧與雪染墨兩人。
“喲,風大叔啊,你的傷養好了?”
夏長岚頓時笑了,她對風語霜的印象十分不錯,算是風族之中她唯一認可的人了。
“早就好了。”風語霜笑着扭了扭肩膀,随意道:“昨天受的都是小傷,這裏的邪魔還沒有幾個能夠真正傷到我的,倒是你們,那個甦陸可不簡單,萬年前的老東西了,你們居然能殺了它,确實讓我很意外啊。”
“主要還是我的功勞,我一劍連它的靈魂都給斬滅了。”周歧自誇道。
“沒有我給你制造機會,你斬個屁!”雪染墨不滿道:“而且我也能殺了他!”
“那你昨天第一個倒下是什麽意思?偷懶是吧?!”周歧反譏道。
“看你那麽賣力,不給你點表現的機會我會自責的呀!”雪染墨戲谑道。
“你丫是真的讨打了!”
“這就又吵起來了...”風語霜見到這一幕,也懶得再勸了,相較于方才營帳中雪觞與東方席的劍拔弩張,這裏的兩小子反而就像是小打小鬧了。
“所以我們懶得管呀,都習慣了。”夏長岚懶散道。
“好吧...”風語霜微微點頭,轉而又瞟了眼躺在夏長岚腿上閉目養神的風清寒,滿臉的别扭。
爾後他一巴掌拍在了風清寒的大腿上。
“你小子好了沒有?!怎麽還躺在人家姑娘腿上了?!要不要點臉?”
“你沒有,所以你要臉。”風清寒淡淡道。
“我...”
這一句話就給風語霜噎住了,雖然很簡短,卻也十分緻命。
休息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一天之後,天色将明時,衆将士便已然做好了離開的準備。雖然稱不上精神抖擻,但在經過了一天的休養之後,至少所有人的氣色都好看了許多,昨天有許多修行醫道的宗域弟子在城中集中施法,治愈了大部分的傷者。
風清寒與夏長岚等人則是搶先一步出發了,他們本身就不在三軍的編制之中,算是一支奇兵,眼下便先行趕往了中部的戰區。
中部軍團在寒天清的帶領下,短時間内破開了華甯城的城門,又一路一往無前地直逼到了另一座城的城頭之下。
風清寒等人趕到時,雙方已然開戰。
狂風湧起,四人忽然降落在城樓之上,迎着明明滅滅的火光,将大量邪魔與魔化的将士踢下了城樓。
這場戰争的結果又是毫無懸念的,寒天清所率領的是他在雪國北境辛苦操練出來的精銳,雖然數量上并不如尋常的士卒,但勝在骁勇,單單一人便能敵對方數人,這也就是他能夠在短時間内連破數城的原因。
風清寒等人的到來雖然并未能起到奠定勝局的作用,但還是爲前線的中堅戰力分擔了不小的壓力,也算是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一方走後頂尖戰力不足的缺陷。
時至天明,戰鬥再度來到尾聲,殘敗的城樓上依稀挂着幾顆邪魔的頭顱,看着煞氣十足,而城内則是一片狼藉,這并非是三國聯軍的手筆,而是源自華空自身,大量的邪魔吞噬了城中百姓的生機,這裏除去魔化的華空士兵與真正的邪魔之外,再不見任何活物了。
風清寒等人立于城頭之上,眼見着底下滿目瘡痍的城池,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怒意。
這裏曾經也是人口數十萬的大城,如今卻被蹂躏成如此的模樣,城中的百姓大部分都遭了邪魔的毒手。所剩的部分此刻怕也是在颠沛流離之中,失所流浪着,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皆是邪魔!
“我們會赢的,對嗎?”雪染墨咬牙問道,眸中倒映着璀璨的火光。
“會。”周歧重重點頭,“而且是大獲全勝,華空剩下的百姓絕對不會再如這裏的人一般死去了,他們會有新的統治者,會迎來新生。”
此後不久,一方等人到了,帶着身後的大量軍隊湧入城中,也見到了這一幕。
衆人心頭的怒火頓時更上了一層樓,所有将士心中對于邪魔的憤恨之情達到了巅峰。
有了大量的兵力加入之後,中部軍團的實力可謂是有了質的飛躍,他們一路下來連破三城,将其中的所有邪魔都屠戮殆盡,但每一座城中的百姓卻也早已凋零得所剩無幾。
這讓一方等人有些沮喪,但同時心頭的戰意卻是在連連攀升着。
就這樣,中部軍團在十五天之後,以領先于另外兩支軍團的速度,将浩浩蕩蕩的大軍,推到了華空的皇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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