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群魔彙聚的瞬間,隻見那漆黑的天宇之上驟然間亮起了一陣青藍色的玄光,宛若大日降臨,無數光輝灑落。
灼目的光芒穿過了墨須城外圍那幽深的屏障,闖入城中,徑直落在風清寒的身軀之上!
霎時間,無數魔影散盡,就像是碎裂的冰花,四散在周圍無盡的狂風之中。
一尊冰棺出現,淩駕于風清寒的身軀之外,似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周遭的一切魔氣驅除。
狂風席卷,墨須城中的魔氣在此刻都被減弱了幾分。
化作少年模樣的小團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色稍有好轉。
“來嘛,那就來試試是我家的小弟先出關,還是你的狀态先恢複!”
小團邊說着,手中蒼青色的長劍再次閃爍起了風一般的流光,它的形态再度開始發生改變,若說方才隻是劍胚,那麽現在就是一柄初步打造完成了的利器!
長劍落下,那本就破損的陣法再次開始動搖,大量的裂紋開始蔓延,雖然相較于全城的陣法來說隻是小小的不起眼的一角,但對于急需生機恢複的魁烈來說,已經是十分重大的影響了!
“真是不是死活!”
魁烈震怒,它與叛變的甦勝不同,作爲一頭純正的邪魔之王,它曾經也有着屬于自己的驕傲與威嚴,眼下這小團子的所作所爲,完全是一副沒有将他放在眼裏的模樣!這令它如何能夠不憤怒?!
磅礴的魔氣如海,瞬間暴漲,幾乎将墨須城的上空徹底覆蓋!
魁烈身處于魔氣汪洋之中,唯有一對猩紅色的顯露在外,顯得尤爲猙獰詭谲!
“我本是風雪之靈,你和我談生死?太可笑了點吧?!”
小團子昂首長笑,一閃身毫不避諱地沖進魔氣之中,手中長劍如臂指使,一道道狂風席卷,将魔氣撕裂,殺到了魁烈面前!
藍色的琉璃眼見風清寒暫時無恙,也是抽身而起,緊跟着小團子的腳步,來到了魁烈面前!
兩道靈體往日裏便一直相處在一起,戰鬥時更是默契十足,哪怕實力稍顯劣勢,也并不能阻止兩人的攻勢,一時間魁烈竟是被壓制住了。
但這樣的壓制顯然并不能長久,魁烈眼下不好還手的原因純粹是因爲它的複蘇還在最後的階段,不能輕易移動身軀,兩道靈體雖然壓制着它,但卻完全無法将其擊敗。
而徹底陷入深層次冥修狀态的風清寒,此刻的意識則是順着識海,再度來到了那片他熟悉的雪原之上。
這裏的景象依舊單調,除了風便是雪,但風清寒卻明顯感受到了其中的某種異樣的變化。
這種變化并不來自于空中的風與雪,而是雪原本身。
無序的狂風似是更加淩亂了些,就連風清寒都有些無法捉摸,而白雪依舊寒冷,但寒冷之中産生的某種類似生機的力量卻又使得這本應該代表着死寂的道韻變得更加詭異了些。
風清寒甚至從白雪的生機之中,嗅到了一股更加深邃恐怖的毀滅之意。
他知道這是他的道韻在升華,人元境邁入天地境時最終要的幾步之一便是如此,隻有道韻徹底蛻變,開始觸摸到天道的頂端時,界域的奧妙才會産生,天地之間才會真正降下那一抹饋贈。
而眼下的風清寒正好處在其中的第一步。
風雪道韻正在衍化,風清寒身處于雪原之中,能夠最爲直觀地感受到這些變化,他要做的便是在這些變化出現偏差或是纰漏時,及時處理,直到道韻最終升華了之後方才算是功成。
這裏的一切風清寒都十分熟悉,但眼下卻少了一股他心心念念的清風,風清寒不禁覺得有些失落。
本來他以爲這次進來能夠再次遇到它的,所以才一直按着自己的修爲不願突破,他總想着要在狀态最好是踏破天地境的壁障,這樣說不定還能得到那人的一番誇獎。
但眼下别說是誇獎了,風清寒就連那一股清風都沒遇到,此前他一直以爲它還在,雖然不常出現,但至少還在自己的這片雪原之中。
不過這次它好像确實是離開了,和之前的鳳玄一同不見了,風清寒雖然知道之前一次它的出現代價不小,但卻沒有想到當時竟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真的不見了...”
風清寒最終确認了那道清風的離開,他找遍了雪原之中的每一片區域,都沒有遇到那股熟悉的氣息,一時間心中難受得無以複加。
這或許是他第二次失去了,第一次發生時他尚且不記事,或者是說發生了之後他将之前的事情忘卻了,但這次風清寒卻記得,他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次見面,記得那張動人的笑臉,記得它的叮囑。
但它現在不見了,風清寒難以接受。
隻可惜眼下并不是難過的時候,風清寒心知外界的危機依舊存在,眼下哪怕心中再如何難過,他也必須先将外界的危機渡過了,否則辜負了他之前與它的約定不說,兩人若是在輪回中相遇時,風清寒怕她會難過。
風與雪的變化更加劇烈了,風清寒徹底解放了這片雪原之中的限制,一切風雪都在雪原之中飄舞,淩亂的狂風帶着極寒之雪,幾乎将這片雪原填滿。
而風清寒的丹田,此刻也開始緩緩發生了變化。
首先是之前的閣宮與殿宮,兩者徹底融爲了一體,日月十殿的殿牆化作了宮殿基層的支柱,閣宮則是門戶大開,将通往五髒六腑的門戶徹底解放,大量的天力開始流轉,打通了通往第三次宮樓的通道。
幽雲散去,一輪明與高照,此刻的明月如同無暇的玉盤一般,圓潤無比,灑下的光輝尤爲耀眼!
風雪之精似是感受到了風清寒丹田内部的變化,竟是從基土之下鑽了出來,飛向宮殿的頂層,似是化作了一枚寶玉一般,嵌在了頂層的宮牆正中心!
緊接着,風清寒的丹田發生了劇烈的震動,基土之下的某種事物開始向上頂起,三層高的宮殿再次開始拔升,憑空又多出了兩層出來,一共五層高的宮殿屹立于風清寒丹田内世界的中心。
一股渾然天成之意油然而生,風雪兩道的氣息開始充斥整座樓閣,最終點亮了位于樓閣頂端的那一道璀璨的寶玉,風雪之精!
刹那間,風清寒的丹田綻放出無邊玄光,乃至于他本人的身軀都開始綻放出耀眼的光華!
但眼下的這座樓閣并不完滿,其中的道韻雖有其意,卻無其神,最爲精華的部分依舊在外,風清寒的場域道目前爲止依然沒有完成最後的蛻變。
風清寒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瓶頸之中,此次的突破本就是他臨時起意,此前的積累雖然已經有一段時日了,但并不足夠充沛,雖然有李乾府中的寶物相助,但還是差了那麽一截。
風清寒開始盡全力推衍,雪原之上的空中出現了兩條明亮的大道虛影,直直通向了不可見的遠方。
此刻的兩條大道之路已然被點亮了大半,剩下的灰暗部分就隻剩下了短短的一截,之後的部分則是一片虛無。
修道者在晉入天地境之後,自身對于大道的理解與感悟便會逐漸攀至天道之巅,最終将會超出原有的大道之外,産生全新的理解,如此,方才能夠晉入天地境之上的境界。
而風清寒本身因爲風雪之精的緣故,他對于風雪道的理解早就超出了人元境的範疇,眼下分明隻是剛要突破至天地境,大道之路就已經隻剩下了一絲晦暗的部分。
這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謂是十足乃至天大的機緣,但對于眼下的風清寒來說,卻是一道随時有可能成爲催命符的壁障!
若是常人在此刻早就突破了,但偏偏就是因爲風清寒這對于大道超前的明悟,導緻了眼下他必須再進一步,否則他的場域将不會進化,界域之力的饋贈也無法落下。
而另一邊,魁烈雖然一直處于劣勢,但它周圍濃郁的魔氣卻依然爲他提供了足夠的生機來源,小團子與琉璃雖然有心阻止,卻也無法做到圓滿。
“哈哈哈!”
魁烈眼角的餘光發現了風清寒的窘境,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的道韻太超前了,場域無法進化,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有朝一日風雪之精的宿主會因爲這種可笑的缺陷而死在我的手中!”
“還沒到最後呢!你怎麽就知道是你赢了?!”
小團子手中的長劍依舊處于變換之中,眼下已然到了最後的一步,但卻始終沒能徹底成形。
這也是風清寒未能破境的表現之一,這柄長劍本來應該是在風清寒突破之後徹底成形的,但風清寒眼下遲遲不能邁出最後一步,這柄長劍也就無法完成最後的蛻變。
“你說呢?!你以爲本王剛才一直在同你們過家家麽?!”
魁烈獰笑着,忽然自它身軀之内迸發出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能量,恐怖的魔王威壓徹底降臨,墨須城内此刻殘存的一切生靈都因此而死去了,他們的靈魂都在顫栗,哪怕是死後都不能結束!
小團子和琉璃也被這股力量給抛飛了出去,兩人迅速穩定住了身形 ,想要再沖上前阻攔魁烈,卻發現它早已離開了此前的位置!
“糟了!”
小團子一驚,速度又快了幾分,身軀竟是又有了生長的迹象。
但他最終還是晚了一步,魁烈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風清寒的冰棺之前,眼看着那飽含着魔氣的一爪就要落下!
“該死的!”
小團子懊惱地大吼着,他與琉璃拼命沖到魁烈的身前,抱住了那一隻漆黑的爪子,想要阻攔它哪怕一瞬。
隻可惜,他們最終還是失敗了,大量的魔氣将兩道小小的靈體包裹,很快地兩人因爲魔氣的侵蝕而失去了戰力,無力地落向地面。
由于冰棺存在的緣故,他們此刻甚至無法回歸風清寒的體内。
“哈哈哈哈!”
“真是快活啊!這才一複活,就給我整了這麽一出好戲!風雪之精啊!曾經就連魔祖大人都觊觎的東西,沒想到就這樣到了我的手中!”
魁烈猙獰地狂笑着,一爪揮下,将冰棺毀去,随後就要将那毫無防備之力的風清寒撕碎!
但也就在此刻,漆黑的天宇終于是又有了新的動靜。
轟——!!!
隻聽得那仿佛能夠開天辟地的一道悶響乍現,一道玉白色的光芒化作閃電落下,毫無偏差地砸在了風清寒的身上!
刹那間,墨須城外的屏障破碎,天地都爲之色變,一抹飽含着極緻風雪道韻的氣息自墨須城中流露而出!
風清寒在最後關頭睜開了雙眼,他的身軀未動,但周圍的一股玄妙的偉力卻是将魁烈的雙手束縛。
此刻,在風清寒的體内,那一座恢弘樓閣之上的一抹青藍色寶玉正散發着無邊的玄光,照亮了丹田内的每一個角落!
青藍雙色的樓閣徹底成形,其中的道韻磅礴且恢弘,神韻流轉間,那屬于界域的力量徹底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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