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雪蒼茫通報過後,風清寒便匆匆離開了霜天覆雪城。
他先是通過戰時留下的傳送陣一路去往了雪國的北境,又從北境出發,一路來到了虛炎境内。
虛炎的南部一如既往地炎熱,哪怕是在冬季都顯得灼燥,風清寒一來便覺得有些不适,但好在此刻他的狀态正處完滿,并不在乎這些許的不适感。
狂風在虛炎的南部席卷,僅半天的光景,風清寒便來到了蒼墟城。
此前的那封信便出自這裏,是祝熾寫給風清寒的,說是蒼墟焱熾龍回來了,需要他的再度救治。
蒼墟城城頭,祝熾依舊在這裏等待着風清寒,她大約猜到以風清寒的速度會在近幾日之内到來,于是便提前一步在這裏進行等候了,恰好便遇到了趕來的風清寒。
“來了?”
祝熾迎着漸歇的狂風,走上前兩步,笑盈盈地看着來者。
風清寒顯形,站落在城牆上,一步跳下,淡漠的臉上出現一絲暖色。
“熾,好久不見。”
“是挺久的了。”
祝熾笑眯眯地在前方帶路,兩人緩緩走進了蒼墟城中。
“上次一别,一轉也是快一年了,當初我也沒想到會是霜天的人來帶你走。”
風清寒點頭,“嗯,我最近都在霜天内修行。”
“之後長岚來找過你,隻是當時你已經走了,她也被帶回宗域了,之後你們有聯系嗎?”祝熾忽然問道。
“周歧同我說過,我有寄信給她,傳音用的寶器她忘記還我,一直沒有聯系。”風清寒淡淡道。
“這樣啊,這倒是有些麻煩。”祝熾颔首,轉眼又換了個話題,“話說那頭老龍最近才回來,就要找你,好像是身上的傷勢出現異變了。”
“不太可能。”風清寒撇眉,解釋道:“它的傷來自體内不曾煉化的火雷精華,幾乎不會有異化的可能。”
“我知道,但最近它看着确實很痛苦,熠極峰内你留下的手段很早便失效了。”祝熾又道。
風清寒一愣,這才想起他上次停留在虛炎南部時都已經是将近四年前的事情了,彼時的他才堪堪十八歲,如今都快二十二歲了。
“較之之前,這次的手段會長久些,但我依舊很難保證能夠幫你完全吸收。”風清寒對着蒼墟焱熾龍如是說道。
蒼墟焱熾龍龐大的龍首一甩,倒是顯出了幾分灑脫,“無妨,你盡力就好,能夠吸收到七成的話,或許我就能掌控它了,往後我自己也能煉化一些。”
“你這麽厲害,怎麽之前不自己煉化呢,還巴巴地叫我喊風過來。”祝熾在一旁挖苦道。
“你這女娃子,就不能給我留些臉面麽?!”蒼墟焱熾龍的尾巴一甩,盡顯無奈之意。
“你要臉還是要命呀!”祝熾又斥道。
“要命要命要命...”蒼墟焱熾龍服軟了,修長的龍身俯下,“快來吧!”
風清寒知道它此刻是在強忍着痛苦,自然也不會怠慢,瞬間便将自己的場域張開,一時間熠極峰内白雪飄舞,大量的寒氣将周圍山壁上的燥氣去除,重新附上了一層冰霜。
蒼墟焱熾龍此刻顯得十分舒适,這是它又過了多年之後最爲舒坦的時候了,一邊煉化着體内的靈物,一邊竟還有閑工夫與風清寒閑聊。
“你這場域倒是進步了許多許多啊,都有幾分界域的味道了。”
“嗯。”風清寒淡淡點頭,并未炫耀之意。
但祝熾依舊被驚到了,十分意外,“風你都要晉入天地境了麽?你的天賦也太可怕了!”
“一般般而已,他有風雪之精相助,有這樣的修行速度并不奇怪,女娃你靠着自身的努力,也晉入了人元境,這才難得!”蒼墟焱熾龍笑道。
“你明明在接受人家的幫助,現在卻說這種話,太過分了吧!”
忽然,青色的小團子冒了出來,眼神中帶着幾分不滿。
“呀!這是什麽?”
祝熾和蒼墟焱熾龍都被吓了一跳,仔細一看卻又笑了。
“好可愛的娃娃,這是哪兒來的?”
蒼墟焱熾龍将自己的龍須卷了過去,想要将小團子拉到自己近前仔細觀摩,卻被它躲開了。
“你才是娃娃!小爺若是真的要算年紀,怕是比你父親都要大呢!”青色的小團子不滿道。
“風,這是?”祝熾好奇問道。
風清寒依舊在專注地施爲,随口答道:“靈,寄生于我體内,由風雪之精而生。”
“沒想到天地精華還能有如此的奧妙,早知道當初我連着火雷之精一起吞下了!”蒼墟焱熾龍豔羨道。
“你等等?”
青色的小團子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是那火雷之精的守護獸?!”
“怎麽了?應該是吧?至少之前有個神秘的家夥是這麽對我說的。”蒼墟焱熾龍搪塞道。
“你丫...”青色的小團子頓時氣急,“沒吃死你不錯了!缺少伴生靈物,獲得天地之精的那個生靈是很容易死去的!就像這小子一樣,你怎麽能如此自私呢!”
“我...”蒼墟焱熾龍自知理虧,巨大的龍首低垂,弱弱道:“可我聽說伴生靈物是會重生的呀,我守了那東西好幾千年,也不見它離開過,所以才想着偷吃一次,反正往後會長出來的。”
“那東西從出生到最後成株,所需的時間怕是都不止千年,風雪之精是最後落下的一枚精華了,你自己想想,你守的火雷之精還會在麽?!”青色的小團子質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火雷之精被人獲取了?”蒼墟焱熾龍忙問道。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青色的團子自知情況已定,早已無可挽回,臉色逐漸緩和了些,又問道:“你吞下火雷之精的伴生靈物多久了?”
“大約...一千多年?”蒼墟焱熾龍遲疑道。
“那還好吧。”小團子松了口氣,“至少應該是重新發芽了,哪怕隻有一點,那個得到了火雷之精的生靈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可按你說的,你身邊這小子的伴生靈物也沒了,他不也活得好好的?”蒼墟焱熾龍忽然反問。
青色團子一擺手,解釋道:“他不一樣,風雪之精的伴生靈物不是沒了,隻是不在他身邊而已,而且已經有一部分回歸了。”
“回歸?”風清寒頓時懵了,“我怎麽不知道?”
小團子哂笑道:“你以爲你最近動用風雪之精的時候怎麽後遺症這麽小?當初你在封印傳送陣時動用的那兩道天技,若是按你之前的狀況,能要了你半條命,你看你現在不還是生龍活虎的?”
“至于你是從哪裏找回來的,其實我也不清楚,很多時候我和琉璃都在休息,你體内發生了什麽隻有你自己最清楚。”
“感情你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兒嘛!”蒼墟焱熾龍找到了小團子的破綻,想要扳回一城。
“你也好意思說我?我頂多隻是個幫襯的,你作爲守護者,玩忽職守就算了,不知道火雷之精什麽時候離開的就算了,連它的伴生之物都要偷吃,天底下還有比你更令人不齒的生物麽?!”
小團子來勁了,他和風清寒吵架時總是他輸,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軟柿子,自然是要往死裏捏的。
“若是雷凰他們也這樣,天地精華也就不需要爲人所獲了,反正獲得的人都活不久!”
“别罵了别罵了...”
蒼墟焱熾龍徹底服軟了,無力地趴在地上,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我知道錯了,了不起下次找到那個人,當他百年的護衛就是了。”
“百年就夠了?!”小團子滿臉誇張的表情,“至少千年才能抵消你的罪過!”
“不是。”蒼墟焱熾龍弱弱地解釋道:“你看看你身邊這位,這才多少年啊?都已經是人元境後期了,他百歲的時候或許都要比我強了,還有我守護的必要嗎?”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
青色的小團子這才算是放過了它。
......
兩天之後,蒼墟焱熾龍結束了對于體内靈物的吸收,在風清寒的幫助下,它成功地吸收了将近八成,剩下的兩成雖然以目前風清寒的能力尚不能做到,但如此一來,至少蒼墟焱熾龍能夠基本地掌控這道靈物,将不用忍受火雷鍛體之苦了。
“這就要走了?不再住幾天?”祝熾問道,眸中帶着幾許不舍。
“嗯。”
風清寒淡淡點頭,“要去雪國,下次來時,我帶商一同過來。”
“這可是你說的!”祝熾一聽便笑了,“我好久好久沒見到他了,之前給他寄去的信件他也很少回我呢!”
“他忙,北境的日子不好過。”風清寒難得替商衍道辯解了一句。
祝熾點頭,“這我自然是知道的,眼下亂世将至,或許也不該一直叨擾他。”
“你總是寄信給他,他很高興的。”
“是嗎?”祝熾的眸子更亮了,似是兩團綻放的火花,“那我往後繼續寄信給他!”
風清寒點頭,“他更希望來看你,下次我帶他來。”
“一言爲定,你可不能食言呀!”祝熾叮囑道。
“一言爲定。”
風清寒說罷,狂風就此湧起,此後蒼墟城頭再不見他的身影。
......
一天後,雪國皇都。
“我雖然知道你之前一直都待在霜天,但你這修爲的精進速度也太恐怖了一些吧...上次來我記得你才隻是陰陽境而已啊,怎麽這就人元後期了?”
碧景宏的面色古怪,此前他以爲自己同風清寒的差距還不算特别大,直到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哪怕是商衍道都難以與風清寒同日而語。
“你能有陰陽境的修爲,已經很強了。”風清寒淡淡道。
“你滾啊!”
碧景宏可不吃這一套,若是修爲比他低的人這麽說,他還能當做是恭維,風清寒這麽說,不是純粹的安慰麽?!太欺負人了!
恰逢此時,小侍郎與李明月回來了,兩人見到風清寒時都笑了。
“師傅你回來啦?我之前一直問宏哥,他說你在霜天,或許很長時間都不會過來了。”
小侍郎迎上前,臉上的笑容十分谄媚,看得碧景宏都有些驚訝。
“你小子...怎麽見我的時候不見這麽恭敬呢?”
“我自然是最尊重宏哥了,但師傅是師傅呀!”小侍郎笑道。
“我教不了你很多。”風清寒淡淡道。
小侍郎卻是并不在意,反而是笑道:“沒關系的,我本來也不是那麽熱衷于修道,隻是宏哥和父親姐姐他們都希望我能夠擁有自保的力量。”
“好。”
風清寒聽罷,頓時釋然了些,“我會在這裏住三天左右,你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三天?”
碧景宏眉頭微挑 ,“你之後要去哪裏?”
“梁月。”風清寒淡淡道。
碧景宏思索了一陣,“南部的國家?你去那裏做什麽?”
“契或許在那裏有據點,需要去看看。”風清寒答道。
碧景宏微微點頭,“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風清寒果斷拒絕了,這種事情碧景宏作爲碧落的皇子也不好插手。
“不必,你專心于皇都便是,往後有需要可以找我。”
“行,不過我近來也不會有什麽動作了,我大哥又去了南疆,剩下的幾個眼下都沒有什麽破綻。”碧景宏道。
“嗯。”
風清寒其實無心在意這些,每次過來都隻是按照碧景宏的安排行動而已。
“晚些時候我會去找商,今晚會回來,你們不必等我。”
“他那裏有什麽線索嗎?”碧景宏問。
“和線索無關。”
風清寒搖頭,“祝熾念及他許多次了,此前在華空時他們也未曾見過,我答應祝熾下次會帶他過去,得先去打招呼。”
“哦?”
碧景宏笑了,“還有這種事,下次見到那家夥可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了!”
“她會揍你的。”風清寒淡淡勸了一句。
“怕什麽?!”碧景宏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區區一個小女子而已...”
“她人元境了。”
碧景宏的臉色頓時僵住了,“你早說啊...”
風清寒見狀,也不多說什麽,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似是在笑,但幾人都未聽清,再回過神時,風清寒早就離開了。
風清寒再次回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洛王府除了小侍郎之外的所有人幾乎都睡了,門外依稀還傳來了一陣打更的聲音。
清風落下,令昏昏欲睡的小侍郎猛地一怔,清醒了過來。
小侍郎揉了揉雙眼,站起身,“師傅您回來了?”
“怎麽還沒睡?”風清寒有些意外,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小侍郎早該睡了,畢竟第二天的早朝是要很早便過去準備的。
“白日裏沒有早朝,我想着把手頭的事情做完了再睡。”小侍郎如是答道。
“嗯。”
風清寒微微點頭,随後熟稔地縱身一躍,又回到了他所熟悉的屋檐之上,閉上眼開始冥修。
小侍郎見風清寒沒有再寒暄的意思,當下伸了個懶腰,又重新坐回到了書桌旁,開始了操勞。
這個位置是之前碧景宏面見他那幾位哥哥時留下的,當時是怕那幾位氣壞了的皇子去他的書房大鬧于是才将書桌搬來了外面,結果後來不清不楚地就變成了小侍郎與碧景宏兩人加班時用的地方了。
燈火微明,寒風飄搖,一轉眼便是半個夜晚過去。
風清寒重新睜眼時,小侍郎已然盤坐在了池塘邊,身畔的天力氣息十分活躍,微露的冰雪道韻雖然稚嫩,但在風清寒看來卻有着那麽幾分獨到之處。
有關于修道,其實風清寒也很難給小侍郎建議,畢竟每個人對于同一條大道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強行将自己的見解加之到旁人身上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
但風清寒思索了一陣,忽然意識到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于是轉身翻下了屋檐,走到内院去了。
不多時,滿臉絕望的碧景宏被拖了出來。
“你有病啊...他修行他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不修行,隻是和他的時間不同而已嘛!”
“有些事情要統一說。”風清寒淡淡道。
畢竟分開說兩次實在是太麻煩了。
“那你别教我了啊,我又不需要。”碧景宏掙紮道。
他甚至連雙眼都還未完全睜開,此前是被風清寒釋放的寒氣驚醒的,醒來時身旁的李明月正熟睡着呢。
不過哪怕碧景宏無比地抗拒,風清寒仍舊是将他扔到了小侍郎的身前,強制讓他陪着小侍郎一同聽了一刻鍾左右的修道‘課程’。
說是一刻鍾,其實風清寒真正開口的時間或許還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其餘的時候都是小侍郎提問,或是碧景宏找茬。
如此的日子一共持續的三天,最後一天當風清寒離開時,滿眼生而無望的碧景宏才算是複活了,幾乎是歡天喜地地将風清寒送走了。
風清寒離開洛王府之後,并未着急離開雪國,而是去往了雪國西部的某一座小城。
小城沒有什麽特别的,人口也不算多,十多萬左右,可謂是地廣人稀。
但這裏有風雪樓,也就是風族建立的殺手組織的據點。
風清寒并不想貿然進入梁月之中,他如今的身份有些特殊,若是在梁月之中鬧出了什麽亂子,怕是會爲霜天引來些不必要的麻煩。
但若是換一個身份,那就不同了。
不過也并不是風族殺手的身份。
風清寒在進入風雪樓之前,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許久未曾戴上的面具,面具的紋路并不複雜,隻是在偏右上方的額角部分刻了一個淡藍色的‘雪’字。
曾幾何時,風清寒爲了在執行風族任務時能夠保留下更多的資源,曾經偷偷在風族之外的風雪樓中用雪族人的身份登記過一個殺手身份,風族之中無人知曉,風清寒也從未說過,哪怕是夏長岚都不知道。
戴好面具之後,風清寒不緊不慢地走進了風雪樓之中,徑直走到了三樓與四樓的交界處,在出示了手中的銘牌之後,這才來到了四樓。
風雪樓的下三樓是尋常的茶館,一般時候都是很熱鬧的,上三樓才是真正的風雪樓。
此時風雪樓中的人并不多,或者說這樣的地方向來人都不會很多,除了固定的接待人員之外,真正有殺手身份的人甚至不過十指之數。
許多殺手都是不會直接來到四樓的,而是會選擇在底下的茶樓與店小二或是算賬的夥計交流,他們手中也會有任務的信息,但一般都是些小角色,報酬也十分低廉,真正重要的任務隻有在上三樓才能夠接取。
風清寒徑直來到櫃台,将手中的銘牌扣在桌上,推了過去。
櫃台後的接待者在仔細确認過銘牌的真假之後,有順手将銘牌推回到風清寒的面前,淡然地點了點頭,“您好,任務信息已經傳入您的銘牌之中,挑選過後可直接确認,酬勞支付方式也在其中。”
風清寒拿了銘牌便離開了櫃台,他眼下并不在意任務的報酬,隻是想接取一個去往梁月的任務而已,風雪樓之中還設立有專門的傳送陣,隻不過可選的方位有限,且若無特别狀況,是需要殺手自行付款的,所以鮮少有殺手會用。
畢竟都做這一行了,多少都是缺錢的人,傳送陣什麽的确實太浪費錢了。
若是放在以前,風清寒用風族的身份時,他是可以自由使用傳送陣的,而用這個雪族身份時,風清寒也是舍不得那些傳送路費的。
不過現在卻不同了,風清寒壓根不缺錢,在選好了任務之後三兩步便踏入了傳送陣之中。
随着一陣藍光亮起,風清寒很快便來到了距離梁月最近的一處風雪樓之中。
梁月國在國域的東南部,距離雪原十分遙遠,風族的殺手生意雖然做得很大,但也很難覆蓋到三域的各處,尤其像是梁月這種特别排斥族域的國家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哪怕是這樣,風清寒也節約了大半的時間,在當天的午後不久便正是踏入了梁月的國境之内。
進城時,風清寒取下了面具,但面具之下的臉龐卻顯得有些不同。
風清寒自己并不清楚,他隻是稍微改變了一下自己的面貌,但其實如此的外貌卻是與五年前的他十分相似,而并不像如今的他。
此前夏長岚說過,風清寒的面貌變了許多,但風清寒自己并未意識到這一點,如今改變之後的面貌十分普通,以緻于守城的兵卒甚至都沒正眼看過風清寒便将他放進了城中。
梁月的地貌偏向丘陵爲主,又因爲遠離萬裏雪原與虛炎國,所以氣候宜人,四季如春,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季都并不寒冷。
當然了,這是對于風清寒這種自小生長在雪原上的人來說的。
梁月的國力并不算強盛,甚至連落幕之前的華空都不如,國土面積一般,算是個小國。梁月的國君十分年輕,似是有抱負壯大國力,近幾年來的動作不斷,卻總是顯得有些詭異。
這便是風清寒來到此地的原因之一,梁月近幾年來的發展有些奇怪,速度快到令人咋舌的同時,卻又沒有多少躁動的痕迹出現,若不是之前夏長岚曾提到過一次,風清寒後來又特地調查了一番,還真不容易發現。
須知國力的發展無論如何都是需要時間的,哪怕是最簡單的招兵買馬去讨伐其他國家,也需要時間準備,但梁月偏偏并沒有征兵的迹象,但國内的經濟與文化發展卻又十分迅速,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曾經弱小了許久的國家能夠擁有的速度。
風清寒在城中緩緩踱步,漫無目的地閑逛着,望着周圍與霜天和碧落大相徑庭的建築風格,忽然又想起了之前他調查到的某些線索。
“去看看。”
他悄悄放出了青色小團子,想讓他去四處觀察一番。
青色的小團子雖然不願,但最終還是迫于風清寒的目光壓力離開了,随着一陣拂動的清風飄向遠方。
一直到後半夜,小團子才慢慢悠悠地轉了回來,甚至還打了個飽嗝,似是吃撐了的樣子。
風清寒此時早已找到間旅店住下了,見到這青團如此的做派,當即就是一束銳利的目光投射了過去!
“你别這麽看着我。”
青團完全不顧風清寒此刻的陰冷目光,躺倒在地上揮了揮手,“這座城,最強者也就是人元境中期,完全不是你的對手,而且他們城中的倉庫幾乎沒有人把守,各種奇珍貨品像是等着人來偷似的,我一時間忍不住,偷吃了一些而已,就一些。”
“這可是大城。”風清寒皺着眉提醒了一句。
“我怎麽知道?人元境的數量都少得可憐好嗎?有沒有超過十位都難說,而且城裏的兵卒很少很少,完全不像是大城的樣子。”青團又道。
“那我直接動手?”風清寒問。
“你去吧,那戶人家有沒有古怪我是不知道,但倉庫裏的東西是挺多的,你要不順一點回來?”青團随口道。
風清寒點頭,随後清風湧起,房間内的窗戶微微開合,其中的住客卻是消失不見。
今夜的城裏略顯得寒冷些,許多人在夜裏都不禁捂緊了被褥,隻待一夜醒來,又得知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消息。
城中的首富李乾,死了,府上的倉庫被洗劫,但丢失的财務與奇珍卻并不多,而且李乾全府上下一百多人,就隻死了他一人,連他的貼身護衛都活得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