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是誰呀?”
從柳沁右邊的視線裏走來一群人,那些人說他們在走,不如說他們是王八----橫行霸道,一個個的不管是身材魁梧也好瘦小也罷,都是甩開了膀子在前開路,旁邊經過的人好似都很畏懼,見了他們,忙不疊的向旁邊讓開,偶有不小心碰上的,還沒來得及陪禮,就已被當臉甩了一巴掌,還被大聲呵罵:“小兔崽子,找死不成,知不知道爺是誰,爺一根指頭就可碾死你,還不快滾。”
被打的有些不服氣,似想争辯,旁邊好心的人忙将他拉住,扯到一邊,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那人才紅着眼睛不甘的快步走了。
柳沁的視線卻被這群人後面的一人吸引,那是位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身着華麗鮮豔的衣衫,被陽光一照,很是光彩奪目,看其長相,雖不如衣衫亮麗,也還馬馬虎虎過得去,隻是他臉上顯露的那種驕橫跋扈,簡直就是纨绔的标簽嘛,隻是不知是富二代還是官二代,所以柳沁忍不住問出聲。
恰好此時劉掌櫃帶着小二将準備好的涼菜及點心先送來,劉掌櫃聽得一問,到窗邊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方家的小少爺,每天這個時辰他都會去鴻興酒樓。”
“方家小少爺?”東鄉也走到窗邊看了看,“果然是他,方一鳴,别看年紀小,他可是咱蕪城一霸,這蕪城誰見了他不繞道走。”
原來如此,方家在蕪城的勢力隻在柳家之下,這方一鳴要稱王稱霸,确實沒人敢管。柳沁正想着,隻見下面一行人竟停了下來,方一鳴斜斜的站着,一手拿着把合上的折扇,輕輕敲打着另一隻手心,對着前面喊了一聲:“趙二。”
前面那些人都已回身面對着他,聽得他一喊,其中一魁梧的漢子屁颠颠的跑到他面前,正是之前打人的那位,此時已完全沒有剛才的氣勢,點頭哈腰的,一臉讨好的笑,“少爺,有什麽吩咐小的?”
方一鳴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剛剛聽到有人自稱爲爺,不知他是誰的爺呢?”
那趙二臉色大變,“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也不等方一鳴再說,雙手就向自個臉上抽去,一邊抽一邊求饒,“少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少爺才是爺,小的是少爺的奴才,請少爺看在小的這個奴才一心爲主的份上,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滾。”
方一鳴擡腳向他踢了一腳,也不看他,在其他人的簇擁下繼續向前走去,趙二被踢得打了幾個滾,方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将衣裳拍了拍,小跑幾步又湊了過去。
柳沁見了這對主仆,典型的二世祖與狗腿子,搖搖頭,将視線移到了鴻興酒樓,不知是因爲人都進去用餐了,還是因爲方一鳴的緣故,此時酒樓門口基本沒人,隻有一掌櫃模樣的候着,看來是迎接方一鳴的。
剛剛方一鳴就已在昌盛飯莊樓下,所以不過十幾步,他就到了酒樓門口,在掌櫃殷勤招呼下,正昂首挺胸的踏進門去。
“啊!”
突聽得後方有人驚呼,方一鳴正踏入的腳收了回來,與掌櫃一起回頭向後看去。
走在最後的趙二終于找到了獻殷勤的機會,忙跑上前,彎腰說道:“少爺,有人暈倒在咱酒樓門口。”
方一鳴皺皺眉,眼中閃過不耐和厭惡,“你去處理。”說完,帶着幾人與掌櫃的一起進去了。
趙二招了留下的兩人與他一起走到暈倒之人面前,其中一人彎腰探了探鼻息,說道:“趙二哥,還有呼吸,可能是中了暑氣。”
離開方一鳴身邊,趙二又恢複了他兇神惡煞的樣子,摸了摸臉,似想起剛才的挨打,滿臉的橫肉變得更加暴戾,将衣袖一撸,伸腿對着地上的人就是幾腳,一邊踢一邊罵:“他娘的,膽子不小,竟敢倒在咱鴻興的門口,成心給咱晦氣不是,老子揍死你,揍死你。”
柳沁剛已看到倒地那人,見他搖搖晃晃的從對面過來,象喝醉酒一般,走到酒樓門口,擡頭朝天望了一下,似乎受不住陽光的刺目還微微眯着眼,然後就那麽突兀的倒下了,現在聽得他是中暑,這趙二真沒人性,對着病人還拳打腳踢的,頓時一股怒氣沖上腦門,忍不住擡手一指,大喝一聲:“住手。”
可惜她是個五歲的孩童,聲音稚嫩,而趙二在酒樓門口,離這裏有十幾步的路程,街上又嘈雜,她的這聲大喝沒有傳進趙二的耳裏,卻将屋裏的人驚得一跳。
江離離她最近,最快起身,其他人也陸續圍了過來,隻有柳老爺仍坐着沒動,隻是撫須看着他們微微笑着。
柳沁漲紅着臉,也顧不得了,指着兩個長随和東鄉、長興,吩咐道:“快去,快去,再不去那人會被打死的。”
東鄉和長興聽得吩咐,掉頭就往門口跑去,長随卻是看向柳老爺,見柳老爺點了點頭,這才跟在後面跑出了屋子。
外面趙二繼續踢了幾腳,大約也怕真的鬧出人命,終于停了下來,朝旁邊吐了口唾沫,罵道:“晦氣。”罵完又吩咐站在邊上兩人,“将他丢過去。”說着還向昌盛飯莊這邊擺了一下頭。那兩人心領神會,一頭一腳的将地上之人擡起,朝着飯莊走了十幾步,手一松,将人“哐當”一下就丢在了飯莊門口,然後在柳沁目瞪口呆之中,大搖大擺,恣無忌憚的走了回去,與趙二一同進了鴻興酒樓。
等東鄉他們跑下去,看到的隻有門口地上躺着的人和趙二的背影,劉掌櫃也臉色難看的走了出來,幾人一起将地上之人擡進了一樓大堂裏。
過了不久,東鄉四人回了二樓,劉掌櫃也領着小二将菜上了上來,在擺盤的時候,一長随已将下面的情況回禀了,原來他們将人擡起時,就發現那人已醒,隻是因爲被又打又摔的,痛得縮成一團,爬不起身,他們将人擡進大堂,扶着坐下,劉掌櫃又讓小二去隔壁請了郎中,郎中看了後,說沒有大礙,隻是又餓又渴,被太陽一曬又中了暑氣,所以才暈倒的,如今既已醒來,自然沒事,倒是因爲被打,身上傷得不輕,沒個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幸好沒傷到内腹,郎中留了幾貼藥,劉掌櫃已讓小二去煎了,又拿了些稀粥類的吃食,那人喝下之後,臉色已好了很多。
柳沁聽得沒事,這才放下心來。經過這麽一耽擱,衆人更餓,聞得飯香,不客氣的圍着桌子大吃起來。柳沁與潮哥兒早回到了桌邊,分别坐在江離的兩旁,所以江離最辛苦,不但顧着自己,還要顧着身邊的兩個娃娃,柳家的孩子在柳沁的帶領下,都是很小就會自己吃飯,根本不要别人喂,有江離幫忙夾菜,就不需要長随在旁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