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一天紅菁有事外出,宛月又有客人,柳沁他們自然學不成,見甯緻遠沒有走的意思,估計兩人還有事,不便再打擾,事情談妥就準備告辭離去。
宛月拿出一首樂譜,告訴三人這是自己依據柳沁說的故事作的一首曲子,名子就叫《高山流水》,讓他們拿回去試着練練。
出了煙雨樓,長安長康在外面侯着,牛叔将馬車趕了過來載着衆人一起離去。
旁邊柳樹下另停了一輛馬車,兩個小厮斜靠在馬車上,其中一個悠閑的眯起眼睛,而另一個自柳沁出來後就一直盯着他們,直到馬車穿過花街,拐上大道,再也瞧不見了,他仍望着那個方向,眼裏露出思索的神情。
過了半個時辰,甯緻遠才從樓裏出來,剛走過跳闆,就對着柳樹的方向叫了一嗓子,“招财,進寶,走啦。”
招财忙“噢”了聲,預備将馬車趕過去,可進寶不知怎麽回事,竟仿佛沒聽見般仍望着遠處呆呆出神。
招财當頭給了進寶一巴掌,“發什麽呆,少爺要走了,還不快些過去。”
進寶這才醒過來,忙幫着一起将馬車趕過去。
甯緻遠也不上車,扭頭四處一望,這才笑道:“進寶,瞧你這魂不守舍的,不會真的有女鬼跟着你吧。”
進寶不高興的撅着嘴,“少爺,您不要說得這麽吓人,您曉得小的膽子小。小的……小的是因爲看見了上次那人。”
“哪個?”
“就是上次跟小的說話,惹惱了伯爺的那個。”
“對了,我還沒問,上次你們說什麽了,竟惹着了伯爺。”
“那人跟小的說,醉春樓的姐兒冬雪要贖身,而且幫她贖身的還是個風流俊俏的公子,不知怎麽伯爺聽到了,然後就惱了。”
“噢?”甯緻遠眼神閃了閃,“你剛剛在哪裏見到的?”
“就在這兒啊。剛剛從樓裏出來三個小少爺,他跟了上去,應該是那三個小少爺身邊伺候的。”
三個小少爺?不就是柳家小妹他們嗎?
原來這事跟她有關系啊。
醉春樓被封之事,甯緻遠雖然不是很清楚内裏情況。但也知道是惹上了淮陽伯,才事發被查,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淮陽伯這是被捉刀,有人借了他的手。
既然是跟柳家有關。就決不能讓淮陽伯知道。
甯緻遠想到這裏,拿手中折扇在進寶的頭上敲了一下,“記住,你今天什麽都沒看到,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招财也一樣,記住了嗎?”
“記住了,少爺。”
招财和進寶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見少爺如此鄭重,也不敢多問。忙答應了。
柳沁一行并沒回去,而是去了瓊漿,在廂房裏跟成伯好好商議了一番,又招了姜興茂進來,将要建釀酒坊的事跟他說了,姜師傅激動不已,當場就要跪下跟柳沁磕頭。
他還記得他爹臨死前跟他說,希望他将姜家釀酒的手藝好好傳承下去,若能發揚光大,那麽他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笑着瞑目了。
可他沒本事。這份手藝不但沒讓他姜家揚名,反而連糊口也困難,他都打算棄了回鄉裏種田,沒想到遇上了現在的東家。是東家給了他一個栖身之所,也是東家讓他有了用武之地。
這份恩德讓他沒齒難忘,所以當柳沁說希望能簽份文書,三代之内姜家不得離開釀酒坊,姜興茂完全沒異議,直接就答應了。
柳沁原想将姜家釀酒的秘方買過來。後來一想覺得自己有點趁人之危,因爲隻要自己開口,哪怕不願意,姜師傅也會答應的,所以才改爲三代不得離開,三代若是高壽算下來也有百多年,一百年之後,世界都不知變成啥樣,她何必操那個心。
過了兩日,甯緻遠邀請柳沁一起去莊子上看看。
柳沁出行一向是大部隊跟随,這次又加上姜師傅和他兩徒弟,一行人滿滿當當坐了兩馬車。
出北城門,一直順着官道走,行到一岔路,路分三條。
中間是往南的官道,左邊通往一座山林,名叫梁子山,有一年遭了天火,附近的住家都搬走了,如今雖然恢複了生機,因無人煙,處處雜草叢生,很是荒涼。
右邊通往梁山村,正是柳沁他們要去的地方。
梁山村是個很大的村落,周圍許多良田都被人買去,建了莊子,甯緻遠的清泉莊就是其中之一。
進了清泉莊,甯緻遠已在門口等候,等柳沁一行下了馬車,就帶着衆人四處參觀起來。
莊子裏樹葉蔥綠,花木繁茂,白牆黑瓦掩映其間,景色很是雅緻。不過這些都代表不了清泉莊,清泉莊被稱此名,自然是莊中有一眼清泉。
當甯緻遠引着衆人到了莊子正中的那一眼泉水處,姜師傅情不自禁的歡呼一聲,與兩徒弟興緻勃勃的沖過去,掬起一捧水就喝。
“嗯,真甜。”
三人對看一眼,打心裏歡喜起來。
釀酒離不開好水,有了這眼清泉,姜師傅相信他能釀出更好的美酒。
在姜師傅的建議下,釀酒的主屋就建在泉水這裏,方便取水。
至于屋子要建成什麽樣,屋裏一應需要的物件由姜師傅描述,江離作畫,畫完再确認後,才交由甯緻遠負責安排督造,姜師傅還派了自己的大徒弟在旁協助。
釀酒坊按要求建造着,這邊柳沁決定讓姜氏夫婦回鄉一趟,将家人接來同住,也好讓姜師傅安心做事。
同時準備讓長盛與長安同往,釀酒坊正式運作之後,必然要擴充人手,既然都要招人,還不如在他們的家鄉招些人手,一是鄉裏鄉親的,本就相熟,交流起來也方便,二也是爲了保密,若自己往後經常出入這裏,外鄉的人不認得她,不容易洩密。
長盛長安聽得可以回家,興奮得不行,他們自從被賣入府中,好幾年時間隻回去過兩次,所以聽得消息,趕忙收拾東西。
隻長康苦着臉,靠在長安的房門邊,滿眼羨慕的望着他。
“四弟,望着我也沒用,不如去求求公子去。”
長安見他可憐,給他提個醒。
長康聽了,終于醒過來,往墨香院飛奔,剛氣喘籲籲的跑進院子,停下來歇口氣,就聽得掀開門簾的屋子裏傳來說話聲。
“诶,阿離哥哥,剛剛隻記得吩咐長盛長安,忘了長康,他們三個一起出來,若回去了兩個,隻怕長康他娘會擔心,還是一起回去看看。長興,你趕快去說一聲,免得長康心裏不舒坦。”
“嗯,我現在就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