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妹妹喚誰,嗯?”手一頓,腳步也慢了下來。
“咯咯,阿離吃醋了。”懷中的人嬌笑着擡起頭,伸手調皮的揪揪那張俊臉,突然又嘟起嘴,很不高興的說道:“可是我也吃醋呀,我的哥哥,竟然有人想要打主意呢。”
重又加快步子的人,臉上不由露出開心的笑來。
“你笑得這麽好看,莫不是得意有人喜歡?”
“嗯。”
“什麽,你……”懷中的人掙紮起來,“你放我下去。”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哼,我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不敢再故意捉弄,醉酒的人,哪怕半醉,亦會當真。
停下步子,對着月光,認真的望着她的眼,“我得意,是因爲那人是妹妹。”
“那,潘纖纖呢?”
“沒有潘纖纖,也沒有張纖纖,王纖纖……”
“那,以後呢?”
“以後也沒有。”
“将來呢?”
“将來也沒有,這一生一世都沒有。”
柳沁覺得自己真醉了,雖然開始她帶點故意,裝佯裝醉,可現在,被風這麽一吹,在江離暖暖的懷裏,她真的醉了。
她将之當成一世美夢,隻願永遠存留在記憶之中。
天光大亮,柳沁才睜開惺忪睡眼,擁被半坐,揉了揉有點疼的腦袋。
“公子可醒了。”秋荇不去拿帕子和水,卻兀自在一旁捂着嘴笑。
“大清早的你笑啥?”柳沁拿眼翻她,這丫頭膽越來越肥,欠調教。
“公子你不記得了?”秋荇微詫,“昨兒你可是鬧了半宿,硬是拉着扯着不許大少爺走,呵呵,沒想到公子喝醉了是這般模樣。”
啥?又鬧笑話了?柳沁懊惱的拍拍自己的頭。
可是屋中并沒有江離的身影。
“那。大少爺呢?”
“天微亮時,長興來找,跟着長興匆匆出去了,好象谷中有什麽事。”
“噢。”等秋荇近前。這才發現秋荇的眼裏有細細的紅血絲,“你們不會都一夜沒睡吧?”
“嗯。公子不讓大少爺走,蘭可說公子與大少爺畢竟還沒成親,晚間獨處一室有損清譽,所以我們都留在這兒。就沒人說閑話了。”
蘭可真細心,雖然柳沁自己并不在乎什麽清譽不清譽的,但身邊的人能處處爲自己着想,還是讓她感動不已。
也不讓秋荇服侍,從床上跳起來,一邊将盆中幹淨的水澆在臉上,一邊往外轟秋荇,“去去去,還呆這做什麽,還不快睡覺去。對了。蘭可呢?”
“蘭可去前頭了,不知發生了啥事,感覺大家都慌慌張張的。”
聞言柳沁擡起滿是水珠的臉,詫異道:“昨晚?昨晚能發生什麽事?”
不是都在圍着篝火喝酒吃肉嗎?
突然心裏咯噔一下,想起一個人來。
秋荇回答不了柳沁的問題,隻得搖搖頭,将幹淨的帕子遞給她。
擦淨臉,帕子還未丢進水盆裏,蘭可推門走了進來,許是一晚未睡的緣故。臉色不太好。
“蘭可,發生了何事?”
蘭可讓柳沁坐在小凳子上,給她梳頭發,邊梳邊回道:“芷茹姐昨兒夜裏不是去追潘纖纖了嗎。不知爲何掉落懸崖,今晨被救回時還昏迷不醒。”
“什麽?”柳沁猛的一下站起,可頭發還在蘭可的手中,這一扯,痛得她哇哇叫:“哇,好痛。”
摸摸頭皮。乖乖坐好,催促道:“快,快将頭發绾好,我要去看看。”
“公子别急,大少爺和雷大哥都在那兒,劉公子也在。”
想起劉睿說自己略懂醫術,幸好,否則還得擡往莊子上去。
“那潘纖纖呢,回來沒?”
“回來了,隻是哭,問她,搖頭說不知道。”
柳沁眼一冷,不知爲何,她從第一眼就不喜歡那潘纖纖,那時她還不知潘纖纖對江離有意,隻是覺得這女孩眼神過于複雜,似乎很有心計。
梳洗完畢,連早飯都來不及吃,柳沁就趕往朱芷茹的住處。
院子外圍了許多人,大家面目肅然,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見了柳沁,俱都恭敬的躬身行禮,“公子。”
院子裏也有人,多是住在這兒的女弟子,潘纖纖亦在其中,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柳沁進來,女弟子全都半彎身行禮,那潘纖纖卻突然推開拉着她的兩人,沖到柳沁面前,跪了下去,抓着柳沁的袍角,哀哀痛哭,“公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我隻見了小芸,沒見着芷茹姐,可芷茹姐如今這樣,全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公子,你罰我吧,你罰我我心裏會好受些。”
潘纖纖哭得很傷心,梨花帶雨,讓人心軟。
可不知爲何,柳沁心裏卻一點同情的感覺都沒有,朱芷茹還昏迷未醒,不知死活,她卻隻顧着自己心安,話裏話外一點關心着急的意思都沒有,這個女子,真是心性涼薄。
心中不耐,卻不好顯于臉上,又不願違心的說些安慰的話,于是站在那裏,任她抓着自己的衣袍,目光幽幽看向屋子,一句話不說。
“潘纖纖,公子着急去看芷茹姐,你這樣攔着成何體統?”還是蘭可懂得她的心思,闆着臉斥道:“你們,還不将她拉開。”
蘭可一斥,大家再見柳沁雖未言語卻臉色威嚴,頓時曉得公子這是怒了,有人趕緊上來将潘纖纖拖開,給柳沁讓出一條路來。
潘纖纖臉色一白,眼睜睜看着柳沁衣袍一甩,拂袖而去。
外屋裏,坐着江離、雷虎,長興他們及劉睿的兩位手下站于一旁。
“如何?醒了沒有?”柳沁大步走進去,急急問道。
江離搖搖頭,“劉公子在裏面診治。”
“那我進去看看。”
柳沁剛要擡步,劉睿已從裏面走了出來。
“怎麽樣?”
“醒了沒有?”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劉睿将手浸入一旁的幹淨水盆子中,略洗了洗,接過屬下遞上的白帕子,擦淨後這才說道:“已無事,若無意外應該可以醒來。不過她受的傷很重,需要好好休養,内傷我已用丹藥穩住了,應該不會惡化,至于外傷……你們找個懂點醫術的女子給她好好檢查一下。”
屋子裏的人終于都松了一口氣,臉色也緩了過來,隻要能醒來就好,從那麽高的懸崖掉下去,能夠救回一命本就是奇迹,受傷在意料之中。
雷虎點點頭,欲出去叫人進來包紮傷口,卻聽得劉睿又道:“其他倒好,隻是……她的臉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