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與三皇子之死被宮中封鎖了消息,此時宮裏宮外,全城上下都在紛紛議論冊封太子一事,對大皇子被立爲太子,驚詫者有之,果然如此者也有之,當然最火爆熱鬧的地方當屬帝都的各處茶館酒肆,說書先生們正在唾沫橫飛的說着或杜撰或确有其事的大皇子的豐功偉績。
午時前,宮中一不起眼的小内官拿着禦膳房的腰牌出了皇宮,在街上轉了一圈後,悄悄去了護國公府的後門,将一封密信交給了匆匆趕來的管家後,又悄悄的離去了。
誰也不知密信中說了什麽,除了護國公和世子。
隻在城門關閉之前,太陽下山之時,幾輛用厚厚的帷幕擋着的馬車出了東城門,看方向去的是近郊的懷縣。
第三日上朝,護國公府前來爲護國公金世昌及世子金泯同時報疾,皇帝與各大臣全都不以爲意,護國公心想事未成,氣病了也是在情理之中。有些人甚至在心裏想,護國公若真是個有眼色的,應該從此一病不起,給皇帝上個告老還鄉的折子,也許還能體體面面的活下去,而護國公府也能繼續存留在世。
畢竟皇帝還能念着舅家和嶽家的情份,若是等新皇即位,那就說不準了。
這一日,也是大皇子劉晟被正式冊封爲太子之日,冊封大典雖然莊重卻繁瑣,等儀式結束,大家累得不行,不過累歸累,卻都很興奮,帝都的百姓也如同被打了雞血,紛紛湧出家門,舉城歡慶。
皇帝一高興,大加賞賜,就連城門上的守城官兵都被賜了酒。
當夜晚來臨,喝得有點醉熏熏的守城官兵依在城牆上打着磕睡,完全沒聽見越來越近的雖然被掩飾卻仍然震得大地微微顫動的馬蹄聲。
無星無月的夜晚,所有的陰謀都被掩藏在黑暗之中,這是一個适合偷襲、暗殺的夜晚。
金世昌很冷靜,金泯很興奮,他們被近五萬的官兵簇擁在中間,趁着黑暗往帝都掩殺而來。
這近五萬的官兵是駐紮在懷縣的守兵,可以說是帝都的外城護衛,第二道屏障。
金世昌能說動這些官兵,因爲這支隊伍本來就掌握在他的手中,輕車都尉範布明是這支軍隊的将領,更是他金世昌的女婿。當年以他護國公、國舅爺的身份,哪怕是嫁個庶女,也是大大的低嫁了,而他看中的,就是範布明手中的兵權。
這是他給自己和金家留的後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如今皇帝既動了殺心,他金世昌也不是好惹的,什麽甥舅之情,翁婿之誼,在權力面前不值一提,今日他就要弑昏君,斬奸臣,爲他女兒和外孫報仇。
他,金世昌,也要嘗嘗坐在龍椅上的滋味。
在夜色的掩飾下,被布包了蹄的戰馬很快就兵臨東城門,讓大家慶幸的是,居然到了城下還沒被守城的官兵發現,現在隻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東門,直逼皇宮,他們的大業就能成了。
何況城中及城門上還有他們的内應。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範布明将手一揮,身後的大軍立即止步,按事先安排好的布置成陣形,金泯向空中射出一枚紫色的煙花,這枚煙花就是信号,通知城内的内應行動的信号。
随着煙花在空中爆出燦爛的光芒,城門之上,突然亮起無數盞燈籠,頓時将個城上城下照得一片明亮。
這蓦然的變故讓大家一愣,愣神間隻見城門上站着一道筆直的身影,此時他美麗的臉龐上帶着笑意,朝金世昌遙遙說道:“得知護國公今日回城,舒某在此恭候多時。”
金世昌心猛的一沉,舒家琪怎麽在這裏?他怎麽知道自己的謀算?
“舒家琪,你在此正好,免得爺爺四處找你,還不下來受死。”金泯卻沒他父親那麽多的想法,他早已被即将成爲這世上最尊貴的人給沖昏頭腦,在他看來,反正是要大幹一場,憑自己這麽多人,還打不過區區不到一萬的禦林軍?
“金兄,急什麽,舒某還有禮物沒有送給國公爺呢。”舒家琪說完朝後面喝道:“帶上來。”
随着話落,幾名兵士押着狼狽不堪的兩人走到城門的外牆處,拽起他們的頭發,強迫這兩人擡起頭來。
燈光照在這兩人臉上,讓下面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他們的長相。
金世昌臉頰的肌肉一陣扭曲,牙齒咬得咯咯響,這兩人可不正是藏在這守城官兵中的内應,原定今晚由他們趁亂打開城門,放攻城的兵士進城,可現在他們卻落在了舒家琪的手裏,他們到底是怎麽暴露的?這中間出了什麽問題?
“斬。”舒家琪笑看着金家父子臉色驟變,口中冷冷的命令道。
不等金世昌想明白,随着刀光一閃,兩顆嘴中塞着破布雙目圓瞪的頭顱從城牆上掉落下來,骨碌碌的滾到衆人的馬前,讓所有的馬都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金世昌一臉厲色,咬牙切齒的吼道:“攻城。”
周圍一靜。金世昌詫異的回頭,他預想中的萬箭齊發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登雲梯、攻城的勇士也沒有出現,出現的隻有橫在他頸項處的一柄劍。
他回頭,看着将一把寒光閃閃的劍橫在自己頸脖處的範布明,他沒有看到應有的退縮,閃躲,甚至是羞愧,他隻看到那人臉色平靜,平靜的說道:“嶽父大人請諒解,我範家一家大小不能陪嶽父大人走上一條不歸路,這五萬的将士也不能。”
“你……你……”金世昌已氣得說不出話來。
“範将軍英明,還請範将軍押解謀逆之人與舒某一同進宮面聖。”
金世昌謀反證據确鑿,很快被判了個抄家問斬,按說謀反當誅九族,皇帝開恩,隻誅其一家,并沒牽連太廣。
同時宮中亦有消息傳出,金皇後與三皇子劉錅因事敗羞愧不已,飲毒自盡。
據說,金世昌臨死都在嚷着要見皇帝一面,不知是想求情,還是後悔愧疚想求得皇帝的諒解,但皇帝并沒有見他。
所以他至死也不知道,他被皇帝給擺了一道,皇帝不想給劉晟留下後患,故意讓人透露消息,逼他走出謀反那一步,不過是找一個能殺了他滅了金家的借口而已。
他更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失勢,他的好女婿已轉投到皇帝的旗下,親手将他送進了地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