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哥哥,你等等,阿離哥哥。”
柳沁追得氣喘籲籲,江離終于停下了急走的腳步。此時已進了江離的院子,除了幾支泛着幽香的臘梅,院中并無他人。
“阿離哥哥,你聽我說,我……我不是不想拒絕,可面對小五,我真的狠不下心說那些傷他心的話,我知道我讓哥哥失望了。”
江離幽幽的眼光下,柳沁繼續說道:“我的心意哥哥明白,我想好了,明天清早城門一開,我倆就離開這裏回蕪城去,回了蕪城就讓爹爹和娘爲我們主婚,等我嫁給了哥哥,哥哥總該放心了吧。”
江離幽深的雙眸如同兩道漩渦,将柳沁深深的吸入了進去,好半天才聽到江離的聲音,“妹妹可想好了?”
“想好了。”
“不反悔?”
“不反悔。”
江離深深的看着她,歎口氣将面前的人一拉抱進懷裏,抱得緊緊的,好象生怕有人搶走似的,“妹妹真是磨人精,哥哥就算恨你恨得咬牙,也狠不心來對你,唉,你天生就是哥哥的克星。”
“瞎說,我是哥哥的福星。”
“呵呵,好,福星。”
兩人說好,分頭各自安排,準備明天的離開大計。
這次回去,柳沁不準備帶蘭可秋荇,按說長興他們離開家人那麽長時間應該跟着回去看看,可方諾這裏也需要幫手,所以他們打算隻帶長盛、長康。長盛回去是娶媳婦去,至于長康,他們離開時文杏可是懷着身孕的,他這個做爹爹的也該回去瞧瞧還未謀面的孩子。
回到後園子,随便梳洗換了件衣裳,柳沁把蘭可秋荇叫到身邊,将今日二師兄說的話直接說了。
後園子除了她們三人并沒别人,朱芷茹不在府中,幾天前被劉睿帶去了賢王府,爲治傷方便留在了賢王府裏。所以柳沁也沒有避忌,直接問蘭可,“蘭可你說句話,同意還是不同意?”
蘭可還沒聽完,臉已紅得能滴出血來,此時見柳沁這麽直白的相問,更是羞得擡不起頭,轉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姑娘的話你還沒回答呢。”秋荇憋着笑拉住她。
看蘭可的樣子,柳沁覺得有戲,想逗逗她,故意一臉失望的歎道:“唉,看來你不同意啊,可惜了,這麽好的男子,也不知是哪家姑娘有福啰,算了,我現在就去回了二師兄,讓二師兄在帝都再挑個好姑娘。”
柳沁作勢要走,蘭可仍低頭不吭聲,倒把秋荇給急着了,秋荇推着她,“你倒是說句話呀,不說話點頭也行。”
蘭可在秋荇的催促下,終于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動作一做完就羞得奪門而出,仿佛有猛獸在後面追趕。
柳沁哈哈大笑,笑完吩咐秋荇,“我和阿離哥哥要離開帝都了,秋荇,二師兄會向皇帝請求賜婚,等賜婚聖旨下來,你和阿諾可要好好操辦,将蘭可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姑娘要走了?我,我跟着姑娘一起走。”
“不行,你還得準備蘭可的嫁妝呢。再說了,将你留在帝都,是給你機會,阿諾人不錯,你可得抓緊了,别被别的姑娘給搶走,到時哭鼻子我可不管你。”
秋荇紅着臉,抓着柳沁的袖子不依,“姑娘亂說什麽呢?”
“我亂說?你當我眼睛瞎啊,看不到你整天的拿眼睛瞄人家,别怪姑娘我沒提前給你提個醒,阿諾可是受歡迎得很,帝都不知有多少姑娘家喜歡他,你再不主動出擊,就真沒你什麽事了。”
“姑娘……”秋荇跺跺腳,也紅着臉跑了出去。
屋中隻剩下柳沁一人,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在這裏住了近兩年的時間,多少總有些感情,不覺這時摸摸,那裏看看,時光就在這份留戀裏悄然而逝。
當天邊曙光再現,東城門的守城士兵打着呵欠推開厚重的城門,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第一個駛出了城門,往南邊而去。
“我好想爹爹和娘啊。”馬車裏作男子打扮的柳沁靠在江離的懷裏,想象着回到蕪城的情景,“阿離哥哥,你說娘是打我一頓還是罰跪祠堂?”
江離點點她的小鼻子,“放心吧,這麽久沒見,姨母一定舍不得,再說就算要罰,也有哥哥陪着你。”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其實我倒甯願娘罰我,這次是我太任性了……”柳沁歎口氣,想到疼愛自己的爹爹和娘,眼眶不由有些濕潤。
江離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抱着她,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
在這份難得的靜谧裏,隻有馬車的辘辘聲和馬蹄的踏踏聲。
突然車身一頓,馬兒長嘶一聲,馬車徒然停了下來。“怎麽回事?”柳沁掀開車簾,往外看去,這一看,将她驚得張大嘴半天沒合攏。
“師妹怎麽現在才來?讓師兄好等。”
“你……你怎麽知道我們要走?”
“不是師妹說的麽?難道師妹忘了?”皇甫浩晨擡擡眉,笑得邪氣。
柳沁氣結,又有些不安的回頭看江離,果然某人又是烏雲壓頂。這什麽事啊,小五真是太可恨,總說些着三不着兩的瞎話,害得阿離哥哥都不相信她了。
正氣哼哼的怒瞪着小五,卻聽得身後傳來喊聲,“賢妹,等等我……”
轉瞬即至,聲音剛停,人已到了面前,柳沁無奈的撫撫額,“大哥,你怎麽也來了?”
“賢妹要離開帝都,大哥怎能不相随,當日賢妹可是說過,要一起周遊列國,品美食賞美景的,大哥正是踐約而來。”
什麽嘛,當日可是說好讓你娶了媳婦再來的。柳沁在心裏翻翻白眼,有些愁苦的将簾子一甩,回到了馬車裏。
偷偷瞄了瞄江離,江離也正看着她,帶着點氣恨,帶着點惱怒,仿佛在說瞧你惹的這些事。
冤枉啊我,柳沁很想喊冤,可總歸沒有太大的底氣,不管怎麽說,這兩人确實是自己招惹上的,隻得撇撇嘴,裝作委屈的低着腦袋。
外面的兩人也沒閑着,皇甫浩晨瞧出些不對來,眯着眼看了看劉睿,“賢王此來何意?”
“靖親王呢,又是來幹什麽?”
“本王自然是去蕪城拜見嶽父嶽母大人的,賢王不會……”
“沒想到這麽巧,本王也是去蕪城給嶽父嶽母大人請安的。”
“你什麽意思?”
“噢,忘了跟靖親王說,本王少時由母後作主,與賢妹早已訂親,本王與賢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此去将正式提親,相信嶽父大人會答應小婿的請求,将賢妹嫁給本王。”
皇甫浩晨盯着他,眼中閃着危險的光芒。
“夠了。”江離終于忍不住,一掀簾子從馬車裏跳下來。
“沒想到師弟這麽多年也沒能占得先機啊。”皇甫浩晨心中不爽,卻還不忘打擊江離。
“妹妹隻會嫁給我,你們倆别再癡心妄想。”
“你說嫁給你就嫁給你,我若不答應呢?”
“婚姻總歸是父母作主,咱們還是聽嶽父嶽母大人的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柳沁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遠遠的離開這些人,都說女人多了麻煩,沒想到男人多了一樣麻煩,再這麽着,自己都要得婚姻恐懼症了。
好在這時遠遠的又有人聲傳來,柳沁仔細聽了聽,聲音有點熟悉,似乎在叫“姑娘”,忙從馬車裏出來,朝後看去。
後面,一大群人騎着馬追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