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别說她老公死了



()意想不到的甜蜜,是桐一月和Tomi之前也沒有計劃的,隻因爲一時情到深處,才會禁不住釋放出久違的渴望。

Tomi此刻已經離去,桐一月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目光含着點點晶瑩。

相聚太短暫,剛才有多開心快樂,現在就有多失落傷感。

她知道他的難處,處境艱險,處處地方都要小心翼翼,身份暫時不能暴露,所帶來的痛苦就是不能時刻相伴在左右,相思的苦,還要受着。

在先前那種美妙甜蜜的氣氛中,桐一月沒機會跟他說那件事……她父親是跟綁匪串通的。

她内心的愧疚越發深刻,甚至覺得就是因爲她的存在,他才會交了厄運。如果不是她,如果沒有她父親,哪裏會有遊輪爆炸的事。

桐一月不知站了多久才回到躺椅上休息,渾身軟綿綿的,一閉上眼就想起在衛生間裏纏綿的一幕,還是會忍不住面紅耳赤。

這一晚,桐一月迷迷糊糊的也沒睡踏實,到了早上,天一亮就下樓去買早餐了。

桐民翰現在還隻能吃點清淡的流質食物,比如粥。

雖然他做了許多讓桐一月痛心的事,但想到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她狠不下心不管。

桐民翰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女兒,對不起翁析勻,他的情緒很低落,加上身體狀況不好,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父女倆現在相處着就會很沉悶尴尬,不像以前那麽親切愉快了。

桐民翰喝了一碗粥之後就沉默半晌不說話,桐一月把小桌子都收拾好,見父親這郁郁不樂的樣子,她覺得,有些話,該問的還必須問。

桐一月顯得比昨天平靜了許多,語氣很冷靜地說:“爸,如果你能想起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不要忘了告訴我。”

桐民翰一聽,蒼白的病容露出幾分痛苦之色:“女兒,我真的有在很努力地回想,可是在遊輪上被炸死的三個匪徒,他們生前跟我接觸的時候非常小心,我隻能判斷他們是受人指使的,指使的人也就是當年在國家博物館發生那件事的時候,威脅我的人,我那時爲這個人辦事,可我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底細。那三個匪徒是他派來的,但他就像當年一樣的狡猾,沒有留下破綻。”

桐一月略顯失望,但更多的是惋惜。她發覺此刻面對着父親,已經很難去相信了。

被父親騙得那麽慘,害得翁析勻出事,這麽大的心結,桐一月一時是無法排解的,所以不管桐民翰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都會懷疑。

這種滋味真是不好受,面對親人,卻不能推心置腹地信任,實在讓人難過。

桐一月勉強笑笑:“那您慢慢想吧,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告訴我。”

“女兒……”

“您先歇着,門口有保镖,一會兒還會有人來看護,我先回家洗澡換衣服。”

桐一月平淡的表情,這是顯然父女間有了隔閡的表現。

桐民翰無奈,誰讓自己傷了女兒的心呢,做出那種事,豈是那麽容易得到原諒的。

桐一月離開了醫院,直奔回家去。大熱天的一晚上沒洗澡換衣服,感覺全身都黏乎乎的,頭也發癢,她隻想快點沖進家裏的浴室去。

家的感覺,是其他任何都無法替代的。這别墅有她和翁析勻之前太多的回憶,隻有回到這兒的時候,她才有一種歸屬感。

羅嫂得知桐一月的父親生病住院了,很細心地在煲湯,中午桐一月去的時候就可以帶去醫院。

一夜沒休息好,桐一月小睡了一會兒,起來正好接近午飯時間。

她本來就沒什麽胃口,在接到一通電話之後,更是心情沉重。

是警局打來的,請她明天去一趟,說是關于《萬裏江山圖》的案子,上邊有人下來調查,需要她去錄口供。

桐一月心裏是無法淡定了,她一直都知道,這案子多年來,警方沒有停止過調查,但貌似也沒有實質進展。

如果是換做以前,讓她去錄口供,她也沒這麽緊張,可現在越是知道父親所做的事,她越心驚膽戰,到時候該怎麽跟警察說?

她有個預感,興許是警察已經知道她父親當年做了什麽,但她難道要把父親供出來嗎?

正發愁之際,她想起了父親現在躺在醫院裏,這事兒要是被警察知道,父親會不會被抓?

桐一月飯都吃不下了,趕緊地往醫院而去,但剛出門就接到乾昊的電話,原來他竟然得到了消息,已經吩咐保镖将桐民翰帶離醫院了。

乾昊還真是神通廣大,看來這家夥在警局也有耳目,不然也不會動作那麽快了。

桐一月卻不明白,至于這麽誇張麽?父親還病着,這就離開醫院了?

乾昊說,不是誇張,而是他根本不信桐民翰落到警察手裏會是件好事,他現在要将桐民翰給重新藏起來。

桐一月想想都感覺頭發麻……那神秘的幕後黑手究竟有多厲害,竟然能讓警察都爲他做事嗎?

但似乎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否則不會這麽多年了都還沒有查到劫畫殺人的是誰。

那麽問題來了,除了沈澤寬,難道桐民翰也是關鍵人物嗎?他既然不知道幕後是誰,怎麽又會被追殺?要麽就是桐民翰隐瞞了什麽重要線索,要麽就是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被遺漏的線索。

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桐一月和翁析勻所掌握的線索,比警察還多。

醫院不用去了,桐一月也暫時不能去見父親,一切都由乾昊去安排,真是爲他添了不少麻煩,可這家夥好在是從未不耐煩。

桐一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煩悶,不停在思索着明天去警局要怎麽說?

乾昊提醒她不要對警察說真話,因爲這件事太重大了,如果警察确定她知道的事太多,對她反而越是不利。他甚至暗示,有可能是某些人通過警察來向桐一月試探,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一旦她傻乎乎地都說了,她的處境會更危險。

第二天。

桐一月下午就到警局了,這時是兩點鍾,而她被告知再過半小時之後,負責那個案子的人才回來。

半小時……桐一月心想怎麽打算這個時間呢?

警局斜對門有個小面館,招牌看着不錯,讓人很有食欲。午飯桐一月隻喝了幾口湯,現在有些餓,正好過去吃一碗。

平日裏桐一月穿着都不會很顯眼,隻有在公司會穿正裝,還有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會稍加打扮。她對名牌不感冒,簡簡單單的衣服,素面朝天,幹淨明媚,這就是她最大的特色。

此刻她坐在面館裏,吃着地道的川味牛肉面,跟普通人一樣的生活,誰能想到這會是一家大财團的副總?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外邊馬路上的清靜,匆匆的車來人往,本沒什麽可注意的,但是桐一月突然看見對面警局門口一個男子從警車下來,拔腿就跑,身後一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好像是個女的?正在追趕。

彪悍的女子,速度奇快,身影矯捷,沒幾步就将那個男子追到了,一把按在旁邊花台上……隔得比較遠,桐一月就看不清那女子長什麽樣,隻看到是短發,看背影很年輕。

程松那家夥也看到這一幕了,不禁驚訝地望着:“這年頭,女人越來越像男人了。”

桐一月蓦地接了一句:“豈止啊,某些方面,女人可是完勝男人的,比如剛才這個吧,程松,如果是你,能那麽快追上人嗎?”

“這個……”程松很老實地回答說:“估計有點懸。”

“哈哈……”

說笑中,一碗面也吃完了,桐一月看看時間,半小時剛好。

重新來到警局,這次桐一月被請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裏邊坐着一個穿警服的女警。

女的?

桐一月滿以爲會是個男的警察來問話,沒想到竟是女警。

一個年輕的女警察,黑色短發,五官精緻但眉眼間透着一股英氣。

“桐一月是吧,請坐。”女警平靜淡定的聲音,沒有那種嬌柔的味道,很幹脆。

桐一月微微一愣,這好像就是先前看到在警局門口的女子?

身影輪廓看着很像……桐一月暗暗咋舌,人不可貌相,長得這麽美的女警,其實有着不容小觑的身手。

“你好,我叫杜芹芹,是調查《萬裏江山圖》被劫一案的負責人。今天請你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放心,不用緊張,我們是公事公辦,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這位杜警官還挺客氣的,但那雙智慧的眼睛盯着桐一月,不會放過她的每個表情。

桐一月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不至于太過慌亂,當即也平靜地點頭:“你問吧。”

杜芹芹感覺這個開場白還不錯,雙方都直接進入正題不浪費時間。

“桐一月,你的丈夫應該跟你說過關于她母親唐瑞蓮遇害的事,直接關系到《萬裏江山圖》的丢失,據我所知,你丈夫翁析勻雖然死了……”

桐一月倏地蹙眉,臉色冷了下來:“不好意思,杜警官,我要糾正一下,我丈夫目前隻是下落不明,說生死未蔔可以,但請别說他死了。”

杜芹芹一怔,美目裏的光澤閃了閃,随即微笑着說:“好,我爲我的失言而抱歉。你丈夫翁析勻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殺害他母親的兇手,可這麽多年了也沒有大的進展,所以,你看是不是能将他查到的線索提供給警方,這樣便于我們的工作會更順利,相信結果也會有驚喜。”

這番話,桐一月并不感覺太意外,她早就心理準備了,聞言,她沉靜的眸子直視着杜芊芊:“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老公以前是不喜歡我插手那些事的,所以我不知道他查到了什麽,雖然我很願意配合警方,可我也力不從心。”

她很鎮定,杜芊芊卻有點頭疼,覺得自己面對的女人并不簡單,要從她嘴裏套出話,隻怕不易。可杜芊芊不會真的相信桐一月說了實話。

“好,那我們換個話題。說說你的父親吧,他昨天還在醫院搶救,隻可惜我是今天才得到消息的,派人去的時候已經遲了,他不見了,你是他女兒,不會不知道你父親去了哪裏吧?”

桐一月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攥得緊緊的,盡量不讓自己露出異狀。

“我父親的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些年,我們父女倆聚少離多,他總是神神秘秘的,偶爾來看我一下,但我并不知道他的行蹤,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對了,既然我來了警局,那就麻煩杜警官幫個忙,幫我找找我父親,他今天從醫院離開了,我也很擔心他。”

“你……”杜芊芊差點忍不住毛了,她看出來了,桐一月這是要撇得一幹二淨,半點線索都不給。

“杜警官,你好像很生氣?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有要故意氣你,隻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桐一月露出很無辜很無奈的表情,杏眸圓圓的,看起來多真誠。

杜芊芊也是女人,她能直覺出桐一月一定有什麽瞞着,但她不能硬來。

“好吧,你先回去,如果想到什麽,随時可以給我電話。”說着,杜芊芊遞過去一張小卡片給桐一月。

“那……杜警官,我就先告辭了。”

桐一月一刻都不想多留,今天本就是來走個過場敷衍一下的。

但桐一月走到門口時,杜芊芊又叫住了她……

“翁太太……”杜芊芊的稱呼都變了。

桐一月回頭,不解地望着杜芊芊,隻見對方的眼神怎麽變得那麽……哀傷?

沒錯,就是哀傷。這跟杜芊芊那英姿飒爽的氣質不符啊,她這是怎麽了?

“杜警官,你……”

“翁太太,其實我的老家在京城,這次是專爲調查這件專案,才臨時過來的。我的父親叫杜文良,他也是個警察,但是在幾年前,我父親在一次抓捕逃犯的時候因公殉職了,臨死前,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找回《萬裏江山圖》,因爲他是負責那案子的,但也因爲這案子,他死不瞑目。”

杜芊芊說話的語氣都帶着凄涼,眼眶更是隐隐泛紅,她所說的話也帶給了桐一月不小的震動。

原來竟是一位老刑警的女兒……杜文良,名字有點耳熟,桐一月曾聽翁析勻提過。

杜芊芊白皙的臉頰浮起一絲苦笑:“我父親,隻可惜是帶着遺憾走的……我在父親殉職之後,原本接到了國外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但我臨時改變主意了,我沒去留學,我是去考了警校,我要當一個警察,爲父親生前沒有完成的心願,找到《萬裏江山圖》。”

桐一月有些動容,原來這麽美的警花,是因爲父親,才會來當警察,會接手這個案子,是在繼承遺志。

“可是,翁太太……”杜芊芊的臉色又是一變,眼神變得有幾分痛惜:“我沒想到你的口風那麽緊,我是警察,你卻像防賊那麽防着我,不肯跟我說幾句實話,我的偵查工作還怎麽能展開?”

被她戳穿了……桐一月略顯尴尬,心頭是挺堵得慌的,甚至在想,難道自己真的過度防範了嗎?

“翁太太,我是杜文良的女兒,我查這件案子,是沒有任何其他目的的,我隻要破案。如果以前辦這件案子的某些警員做出了些違規的事,導緻偵查不能順利進行,那也是過去了,現在是完全不同的一撥人在查,你明白嗎?”

桐一月不禁擰起了眉頭,目光清冷:“杜警官,那我又怎麽能确認曾經違規的警員不包括你的父親呢?這案子遲遲沒破那是爲什麽,大家心裏都有數,現在你又如何要求我的信任?”

杜芹芹那眼神猛地變得很淩厲,激動地漲紅了臉:“你竟敢懷疑我父親當年在辦案中違規?你什麽意思?你想說我父親跟兇手一夥的?”

“我可沒有那麽說,你不要對号入座。總之,你我心知肚明,這案子恐怕是指望不了警察來破。”

桐一月說完就走了,再不停留,因爲感覺再說下去是要吵架了,還是早走爲妙。

一出警局,桐一月立刻給Tomi打了電話。

站在警局門口的林蔭道下,桐一月拿着手機,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時,她這心情就像是小鳥高飛。

她先告訴了他,在警局裏跟杜芹芹的談話,Tomi的意思也是桐一月做得對,該保密的就保密。

不過Tomi卻說,杜芹芹的父親是個好警察,案子破不了,不能怪她父親,是其他人或許有問題。

“這樣啊……我是不該在杜芹芹面前說那些,她一定很氣憤,因爲我質疑了她的父親,我是不是該給她道歉啊?”

桐一月從來不是個蠻橫的人,她是非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既然錯了就該認。

Tomi在電話那邊笑笑說:“能夠敢于道歉的人,是勇敢的。”

“嗯……那我現在很想你,可以見面嗎?”

“不行。”他很幹脆地回答,讓桐一月一陣失望:“很忙嗎?”

Tomi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目前的情況,每一次見面,我都要事先精心籌劃一下,看看怎麽避開周圍的那些耳目。”

桐一月的情緒瞬間就垮下去:“那好吧,等你想好了什麽時候見面再告訴我。”

這時候本來該挂電話了,可是桐一月卻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你那邊好像有女人在說話?你不是在家嗎?”

“我沒在家,我在外邊。”

“那……哪來的女人聲音呢,你在幹嘛?”

桐一月這麽追問,惹得Tomi哭笑不得:“怎麽你還懷疑我找女人尋歡作樂?”

桐一月哼哼地說:“那難道是工作夥伴嗎?”

“你啊……這醋勁可真不小。”他嘴上這麽說,但能聽出他此刻一定是上揚着嘴角的。

桐一月突然臉色大變:“你騙我!你現在是跟夏绮雲在一起,我剛聽到她說話的聲音了!”

河東獅吼來了,隔着電話,那端的人都感到了桐一月的怒氣。

但是,聽筒裏傳來的不是他的聲音而是一陣忙音。

桐一月氣惱地盯着電話:“可惡,居然挂斷了?心虛是吧?好你個臭男人,有種别再給我電話!”

桐一月氣得不輕,一時間也沒有多想,她不知道的是,此刻,Tomi确實和夏绮雲在一起,但另外還有“煌閏财經雜志”的兩位工作人員。

這是在酒店裏,爲Tomi做采訪。

這次采訪是葛主編親自出面預約的,打了N次電話給Tomi,才說動了他。

夏绮雲也不知跟那葛主編是什麽關系,這麽重要的采訪,就交給她這樣一個特約記者來做。

采訪的過程很順利,Tomi對記者的提問都是對答如流的。他談吐優雅,沉穩大氣,冷靜睿智,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就算人家額頭有那麽點疤痕,那也無損于他卓然的風度。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在采訪結束那一刻,夏绮雲說要去衛生間,而另外兩個工作人員竟然沒有等她出來,就離開了。

也就是說,這房間裏隻剩下Tomi和夏绮雲了,孤男寡女的……

夏绮雲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上半身隻穿了一件小小抹胸,外邊那件镂空的開衫體恤,被她拿在了手裏。

她撩着波浪型的長發,妖豔的紅唇散發着誘人的風情:“今天真熱,這空調好像效果也不怎麽樣……怎麽你不熱嗎,還長衣長褲的。”

她這麽隻穿個抹胸,故意露出自己惹火的身材,毫不避忌地将那波濤洶湧展示在男人面前,難道僅僅隻是因爲“熱”?

何況,根本就不熱,純屬胡扯,她的意圖很明顯。

Tomi坐在沙發上正悠閑地喝着新泡的竹葉青茶,幽幽的眸子半眯着,落在夏绮雲身上,這個女人要幹什麽?

夏绮雲沖他溫柔地笑笑,那眼神格外勾人。她很大方地走過去,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風情萬種媚态十足,摟着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

更何況,她還有意地磨蹭着,肆意點火,這是要人家就範的節奏?

“你這兒真熱,有沒有法子讓我降降溫啊?帥哥……”夏绮雲這聲音酥入骨,手也已經伸到了他的腰腹……

這麽大膽地挑逗,是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吧?

Tomi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特别狂熱,但也不是那麽冷,深邃的鳳眸裏含着幾分探究,像是在看戲。

看夏绮雲怎麽表演,她的招數都有些什麽呢。

夏绮雲靠在他肩膀上,兩隻手緊緊纏着他的脖子,呼吸略顯急促,含情的雙眼燃燒着某種異樣的渴望。

不是隻有男人才會如狼似虎,女的如果興緻來了,那表現也不會是斯文的,甚至可能比男人更積極。

她癡迷地看着眼前這男人的臉,輪廓那麽完美,下巴上淺淺點點的胡茬簡直太迷人了,她情不自禁地湊上去,用嘴唇輕輕觸着,輕微的刺痛感給她帶來一種别樣的滿足,她就喜歡這樣的男人味,她内心渴望被他征服,同時也征服他。

“你的皮膚顔色真好看……”她呢喃着,手也伸進了他的襯衣領口,越來越往下。

Tomi嘴角那神秘莫測的笑意中,蓦地抓住了她的手,毫不費力地将她的身體推開……他眼底一瞬間劃過的陰冷,說明了一切。

“你……”夏绮雲呆立當場,尴尬得想撞牆,憤怒得想罵人。

她這麽主動,暗示那麽明顯,就像是在說“我們去床上吧”,可人家竟然拒絕了?

Tomi優雅地站起身,指指手腕上的表,淡淡地說:“這個時間,還有訪客會到。”

夏绮雲剛剛還惱怒的情緒一下子又緩解了許多,試探地問:“因爲約了人見面,所以你才會拒絕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爲,下次我們約個充足的時間,彼此可以做一些深入的了解?”

她柔軟的語氣,勾魂的眼神,并且還特意将“深入”二字加重了,誰都聽得出來她是什麽意思。

Tomi不置可否,隻是很紳士地拿起了她的衣服。

“夏小姐也不希望我的訪客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吧。”

夏绮雲别提多窘迫了,一把将衣服抓在手裏,套上,然後急匆匆拿起包包……但她還是不甘心,又回頭用她那種癡迷狂熱的眼神看着他:“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走出房間,關上房門的一刻,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愠怒。

怎能不窩火呢,她差一點就摸到他背上了。隻要摸到背,她就能判斷他是不是翁析勻。

她以前見過他遊泳,他背上有刀疤的。剛才她雖然是想引誘他,但也是爲了摸到他的背,可誰知道,兩個目的都沒有達到。

“Tomi……不管你是誰,隻要你是翁析勻僞裝的,我就不信你沒有破綻。”

夏绮雲眼裏燃燒着鬥志,她越來越對這個男人有興趣了,捉迷藏似的,這才不會無聊。

而Tomi那麽精明的人怎會不知道夏绮雲安的什麽心思,也因此她才沒得逞。

現在Tomi最頭疼的是要怎麽安撫桐一月,先前她在電話裏聽到夏绮雲的聲音,不知氣成什麽樣呢。

他正要打電話,筆記本電腦裏卻傳來一個提示聲……一封郵件?

加密的郵件,并且還有一個特殊的類似綠葉的符号。

Tomi心頭微微一抽,神色凝重地打開了這封郵件。

如果是一般的郵件,他不會這麽在意,可是有這個符号開頭的郵件,卻是會讓他格外關注的。

一打開,裏邊竟是一些奇怪的圖案,小小的,并排連着。這不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文字,換個人的話,也不會知道是什麽,但Tomi卻全神貫注地看着,眉頭皺得更緊了。

顯然他是看懂了内容的,隻是,這也太詭異,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文字,專門爲傳達某些信息而創造的文字,不屬于任何國家,所以就算有人看到這郵件,都不知道内容。

而Tomi顯然是熟悉這種文字的,他看明白了。

内容很簡單,大概意思是說,夏绮雲曾經精神失常并送入精神病院,已确認她是裝瘋。

Tomi那眼神變得越發岑冷……裝瘋?夏绮雲,看來,你早就與某些“魔鬼”做了交易吧。

夏绮雲是裝瘋,這件事,其實是可以猜測,但猜測不等于真相,而能查到真相的又是哪一路神通廣大的人?

内容裏還有一條……近期将會有一個人前來與Tomi彙合,兩人需要互相協助。

Tomi不禁有些納悶,是個什麽人呢?

如今的Tomi身上有太多的疑團,難道僅僅是隐瞞一重身份那麽簡單麽?他的出現,他現在的背景,都是一個謎。

龍庭集團這樣的大公司,員工每年都有被安排分批旅遊的機會。有時是去外省,有時是國外,時間緊的時候就可能是在周邊的海島。

這座旅遊城市的海島開發已經是如火如荼了,幾個成熟的島嶼都有完善的住宿餐飲條件,是休閑度假的好去處。

這個周末,公司就組織了一批去小島的,那個島上還有燒烤場,所以大家還可以帶上自備的食物在海邊來個BBQ。

平時這種活動,高層領導很少參加的,但是這次,翁冕居然要去。

這可真是稀罕啊,大總裁居然會來小島玩兒。

翁冕不但自己去,還鼓動了桐一月也去,說她應該多出去走走,玩一玩,放松放松。

桐一月原本是沒有多大興趣的,可是,陶貝羽也要去,給她打電話了。

桐一月聽到閨蜜也去,她被說動,答應了,還特意叫羅嫂準備了一些幹糧帶去。

這一天的天氣不錯,連續兩天降雨之後,放晴了,這天空顯得更藍更清澈,坐在海灘邊的樹蔭下,即使什麽都不做,那也是一種享受。

女士們都穿得很清涼,男士們就大飽眼福了,看着穿短褲短裙和吊帶的異性在眼前晃來晃去的,一個個都感覺充滿了活力。

陶貝羽和桐一月溜到了椰子樹下,各自抱着剛買的椰子,吸着清香的椰汁,坐看這一片幹淨的沙灘,碧綠的海水遼闊無疆,呼吸着自由的空氣,舒适惬意,好像人都變得輕飄飄的。

陶貝羽曾經來過這個海灘,桐一月可是沒來過的。

“月月,一會兒晚上我們可以去逛逛,那條街上有美食,還有些手工藝品店,也有小酒館,聽說駐唱的歌手還不錯,我們可以一邊品着美酒,一邊看表演。”

桐一月亮晶晶的眸子裏露出一點好奇:“隻是這樣嗎?你難道不是想去豔遇的?”

“哈哈,豔遇嗎?如果有帥哥那也行啊,但僅限于喝酒聊天,其他節目就免談。”

“這可難說,萬一你……哈哈,萬一你發花癡怎麽辦?咱倆可是住的一标間,如果到時候你嫌我礙事,我可以把房間讓給你的。”桐一月眨眨眼,俏皮的樣子,這才是她的本色。

見桐一月這樣開玩笑,陶貝羽心裏也暗暗松口氣,本來就是爲了叫桐一月出來散心的,達到目的就好。

“月月,你太小看我了,帥哥我見得多了,可不是随便誰都能讓我動心的。”

“嗯……我認爲呢,你可不要把話說太滿,世事難料啊。”

“……快吃你的椰子吧。”

“……”

有說有笑的,作爲飯前的開胃菜也不錯,11點多開始,其他人就在準備午餐了。

燒烤的食物有些是他們自己帶來的,有些是剛才現買的,太豐富了,這一餐下來,吃貨們可有福了。

這次來了兩個高管以及翁冕和桐一月,爲了不讓其他的員工太拘束,翁冕就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在燒烤。

真看不出翁冕還是個廚藝高手,從洗、切、燒,全都一手包辦了桐一月的午餐……當然了,陶貝羽也跟着享福,直誇他是個暖男。

能不暖麽,他還有很多優點需要向桐一月展示呢,這次隻是小試牛刀,别忘了他可是在追求人家。

桐一月也沒閑着,覺得全是翁冕在做,那吃的多不好意思啊。

看着兩人在一起忙着燒烤的身影,時不時還發出陣陣笑聲,輕松愉快的氛圍,讓陶貝羽在一旁看得感慨不已。

其實翁冕也挺好的,如果桐一月真的跟翁冕在一起,那也該是個美好的家庭……這是陶貝羽的想法,她隻希望桐一月能走出陰霾,接受沒有翁析勻的人生。

可她不知道桐一月和Tomi的秘密來往,也不知道桐一月不會接受翁冕的愛,隻會把他當朋友。

下午的時間,翁冕和桐一月以及另外幾個人一起打沙灘排球,還下海遊泳了。

這樣的休閑時光真是享受,桐一月的心情好多了。

晚餐,桐一月卻是和陶貝羽去了小島上的美食街覓食,翁冕被兩個高管拉去喝酒了。

桐一月和陶貝羽吃得心滿意足的,這時天色已黑,兩人就去了路邊的小酒館聽歌。

駐唱的是一個黑人,正用那種獨特的渾厚磁性的聲音唱着經典英文歌曲,吉他彈得很好,配上得天獨厚的嗓音,确實很吸引人。

桐一月點了一杯雞尾酒,和陶貝羽一起坐在靠海邊的座位上,聽得很入迷。

兩人都是精通英文的,所以更能有代入感,甚至會跟着小聲哼唱。

小酒館的氣氛很浪漫舒适,坐滿了人,大部分還是情侶。

那黑人正在唱一首對唱歌曲,這時候,坐在前邊的一個女人突然站了起來,走到那黑人身邊跟他一起唱。

可唱着唱着,女人還覺得不夠,又伸手将座位上的男伴拉了過去,兩人就一起唱這首合唱的英文歌。

這個男子的出現,引來下邊一陣壓抑的尖叫聲,不少女同胞都瞬間花癡了。

而桐一月卻呆住,一口酒剛喝進嘴裏,差點嗆到……

“那是……Tomi?”陶貝羽也驚訝不已,盯着那個被拉上去的男子,再看看桐一月,她那表情更奇怪,好像一頭随時會發怒的母獅子。

“月月……月月……”陶貝羽小聲喚着她,将她的心神給拉回來。

桐一月的手死死捏着酒杯,兩隻明亮的眼睛卻是在噴火,一看就是快要爆發的樣子,這可愁壞了陶貝羽。

Tomi怎麽會在這裏?他身邊的女人是誰?兩人還一起唱情歌,這簡直是太氣人了!

桐一月心裏在狂吼,想起前天在電話裏還聽到Tomi那邊有夏绮雲的聲音,她已經是被刺激到,後來他打電話來解釋,她才不予計較了,可此時此刻,他又跟一個陌生女人親親我我的,她如何受得了?

Tomi一身黑衣黑褲,衣服的紐扣有三顆都沒扣,露出他拿一小片結實健美的胸膛,太誘人了,别說是女人見了會流口水,就連男人見了都要心動不已吧。

他深邃迷人的鳳眼是在放電嗎?他嘴角那勾魂攝魄的笑意是不是太魅惑了一點?他的冷冽桀骜呢,去哪兒了?他現在化身爲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難道就是因爲身邊的女子嗎?

那女人留着一頭棗紅色的短發,不等式的,左邊略長一點,右邊略短,她的五官有點像混血兒般的棱角分明,天生一對媚眼,沖着Tomi頻送秋波,無視其他人的目光。

Tomi被她抓着手,兩人十指緊扣,大唱情歌,這畫面太養眼了,引來台下陣陣掌聲口哨聲。

桐一月看不下去了,很想沖上去将他從那女人身邊拉開。

可惡,可惡!他說過,與她的關系要保密,還不是公開的時候,他是騙她吧?是因爲這個女人,所以他才不公開嗎?

桐一月猛地将酒杯裏剩下的半杯酒喝光,借此爲自己壯膽,她要去質問Tomi!

但就在桐一月起身時,Tomi和那女人唱歌已經結束了,兩人說笑着從台子邊上下去,竟不是回到座位而是離開了。

桐一月趕緊地跟上去,陶貝羽吓得不輕,急忙去追。

Tomi和那女人走得很快,沒人知道Tomi此刻正不悅地對她說:“你隻是來跟我搭檔的,有必要在外人面前像剛才那麽做嗎?”

女人笑着說:“搭檔也是需要培養感情和默契的,合唱一首歌,多有趣啊,你不會那麽小氣吧?”

“……”Tomi正要答話,身後傳來他熟悉的女聲。

“你給我站住!”桐一月氣呼呼地沖上去,一下子擋在了Tomi跟前。

霎時,三人都同時愣住了,氣氛變得尴尬無比。這架勢,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妻子逮到丈夫在外偷食。

Tomi幽深的眸子眯了眯,訝然地看着桐一月,他真沒想到在這裏遇到她。

Tomi身邊的女人見此情景,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探究的目光看看他,仿佛在問:“怎麽回事?”

Tomi暗暗咬牙,深感不妙。

桐一月憤懑地瞪着他:“你怎麽解釋?”

她是太氣憤了,以至于無法冷靜地思考。她那麽辛苦才等到這個男人回來,怎能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更不能忍受欺騙。

Tomi眼底的異色褪去,恢複平靜,用他冷得凍人的聲音說:“你是不是搞錯什麽了,我有什麽好解釋的嗎?”

這話,配上他淡漠的表情,足以讓桐一月的心都粉碎。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是他會說出來的話?這男人還是那天在醫院裏與她纏綿的Tomi嗎?

“你……你什麽意思?你是我的男人,你怎麽就不該解釋?這個女人是誰,你必須說清楚!”桐一月怒了,小宇宙爆發起來可就不溫柔。

那女人像看戲似的,嘲諷的眼神裏還含着一絲異樣的疑問,她也想看Tomi會怎麽解釋。

Tomi冷若冰霜的面容上,鼻間發出一聲嗤笑:“桐一月,你不會是把我當成你的老公吧?你這麽質問我,不覺得可笑嗎?”

桐一月聽他這麽說,心頭倏地一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你就是我老公,我爲什麽不能質問你?”

Tomi身邊的女人卻是冷着臉,像是有點生氣,而他也在桐一月那憤怒的目光中搖頭:“你想念你的老公,把我錯當成他,這我可以理解你。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從沒承認過我是你的老公。”

桐一月呆若木雞,像被雷劈了,腦海裏轟轟作響,閃過無數片段……

太可怕了,桐一月背脊都在發寒,驚悚地盯着他:“不,你胡說,你明明……”

“那是你太主動,一廂情願地以爲我是你老公,可實際上我不是。我隻是有一張跟你老公相似的臉,但我不是他。我的私生活你也無權過問,我和你隻有生意上的來往,你懂了嗎?”

他的話,殘酷無情,如鋼針狠狠紮在桐一月的心上,痛得她難以呼吸。

是啊,仔細想想,他真的沒有親口承認過“我就是翁析勻”,是不是她真的搞錯了?可這樣的錯誤怎麽犯得起,她已經跟他有過最親密的接觸,她怎能接受這個不是翁析勻的事實?

陶貝羽在桐一月身後扶着她,剛才的一幕,陶貝羽全都聽到看到,已經能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月月,我們走吧。”陶貝羽這話是在對桐一月說,但眼睛是盯着Tomi和那女人的,很淩厲的眼神,帶着憤慨。

桐一月呆呆望着Tomi,兩隻腳不聽使喚,像灌鉛似的挪不動,隻因心痛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那女人似是很滿意,高傲地挽着Tomi的胳膊,沖着桐一月投去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Tomi露出很惋惜的神色看了桐一月一眼,轉身和那女人一起離開了。

兩人的背影對桐一月來說都是一種緻命的傷害。

她就這樣像木偶似的站着,一動不動,也不說話,隻是望着Tomi消失的方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信這是真的,怎麽可以是真的,她因爲Tomi而走出了陰霾,重新嘗到戀愛的滋味,她還沒等待真正團聚的一天呢,這就被無情地粉碎了夢想。

桐一月在路邊蹲下來,無力地靠在旁邊的樹上,緊緊咬着下唇,眼神裏卻盡是一片茫然。

陶貝羽見她這麽樣子,心疼不已,破口大罵:“M的,那個Tomi真不是個東西,竟然把你氣成這樣。月月,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笑話你。哭完又是一條好漢,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在開解桐一月,但是,真的哭完就沒事了麽?

就在這時,Tomi和那個女人又從前邊倒轉回來了,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就是一對情侶。

陶貝羽趕緊将桐一月從路邊扶起來,小聲提醒她:“他們來了,别讓人看扁,暫時别哭!”

其實她就算不說,桐一月也已經止住了眼淚,直勾勾看着迎面走來的兩人。

Tomi和那女人是因爲前邊的路不通了,才倒回來的,在看到桐一月時,他眼底始終是含着一抹複雜的情緒。

“你們在這兒,害我好找。”一個溫潤的男聲傳來,是翁冕。

翁冕突然覺得氣氛不對,桐一月怎麽傻傻的表情?再一看,前邊那男人不正是……Tomi?

翁冕也認識Tomi,見過一次的,當時他都驚訝不已,怎麽會有人跟翁析勻長得像,可他比較理智,看清楚了就覺得隻是幾分像而已,不是翁析勻。

但現在是什麽情況?

陶貝羽機靈地沖翁冕打眼色:“你來得正好,扶着月月,她有點不舒服。”

翁冕沒想那麽多,聽到桐一月不舒服,立刻就緊張了,伸手扶着她,關切地詢問。

而這時,Tomi和那女人也正好從桐一月身邊走過,他眼角的餘光瞄着這邊……瞄着翁冕那隻手。

天知道他多想沖上去把那隻手拍掉,可他不能,因爲他知道周圍有某些人的眼睛在盯着這一切。

桐一月就隻盯着Tomi,看他神色平靜地走過,她心如刀割,感覺自己又當了一回傻子。

他不會聽到,在他身後那碎了一地的,是她的心在哭泣。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隐藏着的身影探出半個腦袋望着這邊,竟然是,夏绮雲。

夏绮雲出現在這裏,其實也不奇怪,她是跟蹤Tomi而來的,這兩天盯得特别緊,迫切地要搞清楚這是不是翁析勻。

夏绮雲喜歡看桐一月受傷的表情,但她也很失望很嫉妒,Tomi身邊有了别的女人。

夏绮雲剛才看到桐一月和Tomi對話的一幕,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些。她在想,興許是她那位盟友多慮了,因爲她越來越覺得Tomi不是翁析勻,不然怎麽會舍得傷了桐一月?是桐一月想把他當成翁析勻,可他卻殘忍地打破桐一月的幻想。

Tomi帶着那女人朝酒店走去,就住在桐一月他們下榻酒店的隔壁。

這女人與他也沒有再挽着手,更沒了剛才的親昵,有的隻是一種嚴肅和木然。

“幸好你對桐一月也保密,否則,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拒絕你這個搭檔了。”她的聲音是沒有起伏的語調,機械式的平靜。

Tomi微微牽了牽嘴角,不願多說,走進酒店去了。可他心裏卻一點不淡定。沒人知道他剛才面對桐一月的時候多艱難。他知道夏绮雲在跟蹤他,就藏在某一棵大樹後邊,不能讓夏绮雲知道他的身份。

還有他的搭檔,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和桐一月之間的真實的情況。

而這些,桐一月不知道啊,她會氣成什麽樣?隻怕今夜她是難以入眠了吧。

海邊的夜晚格外清涼,聽着遠處傳來的浪潮聲,呼吸着濕潤但卻清新的空氣,周圍沒有繁華都市的喧鬧和高樓,沒有車來車往,隻有遠離塵世的恬淡閑适。天上的月兒仿佛比站在陸地上看着更大更圓。

桐一月和翁冕坐在沙灘上,陶貝羽已經回房間了,她是覺得,有翁冕陪伴桐一月就可以了,興許她回避一下會更好。

但翁冕看着桐一月這情緒低落的樣子,他心裏也不好受。

身後的小道上,時常會有男男女女成雙成對的經過,看着别人幸福快樂的樣子,誰不羨慕呢,誰不希望自己也成爲那其中的一個,隻是,心裏那個人,他在哪裏?

桐一月呆呆地望着天,神情木然,半晌不說話。翁冕陪在她身邊,默默地注視着她。

他心裏很多疑問,可他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激桐一月,她悲傷失望的樣子太讓人心疼了。

桐一月紅紅的眼眶裏含着霧氣,仰着頭不讓眼淚掉下來。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喃喃自語:“我很想他,可是他……不知道有沒有想我。我的感情怎麽那麽坎坷呢……我真的累了,有時候什麽都不想做,隻想安靜地待着,可是這心卻沒能消停,有時人和事,我卻總是忍不住會去想,會牽挂。”

“我記得看過一個動畫電影叫《小王子》,裏邊有句話說得很對……一旦有了羁絆和牽挂,就有了流淚的風險。”

桐一月失魂落魄的表情,空洞的眼神,像極了剛失戀的人。翁冕心裏不禁感到迷惑,她這是又因爲想起了翁析勻嗎?那個Tomi的出現對她的影響這麽大,她難道就看不出那隻是長得相像而已。

“你……是不是将Tomi當成我堂哥了?所以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會感覺難受?”

桐一月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收回了視線,望着面前的一片茫茫大海,苦笑着說:“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

她還是沒說與Tomi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沒有說自己是怎樣一步一步認定Tomi的。

翁冕輕歎一聲,眼底盡是疼惜。他多希望桐一月能放下,可她卻總是折磨自己。

他的手,不知不覺搭上她的肩膀,溫熱的大掌傳來的溫度,讓桐一月不由得一愣……曾經,翁析勻最喜歡摟着她了,她也喜歡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就會心安,就會覺得那是全世界最溫暖最安全的避風港。

可是,男人的手,男人的懷抱,卻是有那樣大的區别。翁冕和翁析勻,都是顔值高身材好氣質佳,誰抱着還不一樣麽?

當然不一樣。這就是桐一月此刻的感覺。

因爲人的心是最誠實的,即使眼前的男人也是那麽優秀,但她看得見這不是她的老公啊。

她也想催眠自己,說服自己幹脆就沉醉在這個男人懷裏算了,可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不停告誡她:不可以。

這麽做,對翁冕不公平,她怎麽可以因爲自己傷心了就将翁冕作爲代替品?

“翁冕,我想回房休息了。”桐一月避開他火熱的眼神,站起身來。

翁冕情急之下一把将她的手拉住,有點氣惱地說:“你就真的不明白我的心嗎?我說過,我不介意你現在心裏還想着他,我可以給你很多時間讓你去習慣沒有他在的日子。可你爲什麽就不能給我哥機會?放過你自己的心吧,已經那麽苦,何苦要一個人扛?”

桐一月被這番話戳中心窩子,是啊,好像從小到大就沒幾天日子是甜蜜的,痛苦卻能數出一大堆。

桐一月回頭望着他,眼裏充滿感激:“謝謝你,翁冕,你對我的好,我從來沒有忽略過。你說你不介意現在的我,你說可以給我一個完整的家,這些我都相信,但是抱歉,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不能允許自己卑鄙地将你當作某個人的替身。假如某天,我要跟你在一起,那一定會是我将一些事情放下之後,而不是現在。”

“你……太固執。”

“是,在這一點上,我很固執。我不會在深愛着一個人的時候去接受另一個人,我做不到。對我來說,翁析勻從來就沒離開過,我總是感覺他就在我身邊。像我這樣的狀态,我怎能開始另一段感情?如果我答應你,其實也就是害了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去愛。”

她雖然是在拒絕他,可她也是真誠的,翁冕能感覺到她不是在找借口,這至少能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

“我不管其他女人,我隻想确認,你剛才說的意思是,如果你放得下翁析勻,你就會選擇跟我在一起,是嗎?”

“我……如果有那一天,我會嘗試的。”

“……”

翁冕還能說什麽呢,心裏拔涼拔涼的,他知道,他還是敗給翁析勻了,即使翁析勻已經不在她身邊。

看她的那些觀點,她的态度,翁冕覺得,乾昊對桐一月的追求,隻怕也會是徒勞的。

專情,是一種美德,桐一月就是将這樣的品質發揮到了極緻,她心裏的坎兒過不去,她還愛着翁析勻,她就做不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翁冕連恨都恨不起來,因爲像她這樣專情的女人越來越少,哪個男人能被她愛上,那真是天大的福氣。

兩人沒有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散步往下榻的酒店走去。

翁冕是住在桐一月隔壁的房間,她進去自己房間之後,翁冕還呆呆地站在門口一會兒,才悶悶地回房了。

桐一月一進房間,陶貝羽就來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将一個東西交到她手裏。

桐一月愕然,不知這是什麽,一張小卡片上畫着一個卡通的笑臉,這哪來的?

陶貝羽指了指桌上的果盤:“那個,水果啊,說是酒店附送的,可是我發現那裏邊有這麽個小卡片,你仔細看看,發現什麽?”

看陶貝羽那好奇的眼神,桐一月越發不解了,低頭看看卡片上,除了一個笑臉,背面還有一行字,寫的是……眼見不一定爲實,用心去看。

這……桐一月頓時心頭緊了緊,再看看那果盤,裏邊的幾種水果全都是她喜歡吃的,真是酒店附送的嗎?哪有這麽巧,能知道她的喜好?

還有這卡片,雖然沒有落款,可桐一月有種直覺,這一定不是翁冕,應該是……Tomi。

如果要送水果來,應該選她在房間的時候,而她先前和翁冕在海邊呢,所以不會是翁冕。

這卡片的内容,笑臉是在逗她開心,字嘛,是在向她解釋。

桐一月反複琢磨了一下,這臉上竟慢慢露出了笑容,還拿起水果就啃了一口……很甜,甜到心裏去了。

怎麽能不甜,這可是某人送來的,特意爲了哄她的。

“什麽事這麽開心啊?瞧你笑得很像是熱戀的少女。”陶貝羽說着還故意将鏡子在她面前晃悠晃悠。

“哪有……”桐一月嘴上這麽說,可唇邊的笑意怎麽都掩飾不住,心情也好多了。

因爲她感應到,這就是Tomi的心思,卡片上寫的那句話是在提醒她,今晚看見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不是表面那樣的關系。

至于他爲什麽要說那些話來刺激她,她現在想想也明白了,他隻是做給别人看的。

桐一月瞬間覺得自己好傻,怎麽被沖昏了腦袋麽,他說過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和她現在的真實狀況,他的身份是不可以洩露的,今晚那一幕,他又怎麽可能會當着别人的面承認什麽?

是她當時太沖動太急躁了,才會白白生氣一番。他一定是擔心,才會送來水果和卡片的,這說明他很在乎她。

桐一月想到這些,哪能不笑呢,心裏都豁然開朗了。

陶貝羽在旁邊擡頭歎息:“女人啊,真是好難懂,一會兒雨天一會兒晴天的。”

其實陶貝羽也是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桐一月到底爲什麽突然就換了個心情,但她會爲自己的好姐妹祈禱……祈禱不要再有磨難降臨了。

桐一月卻在窗戶邊上一邊啃水果一邊琢磨,既然Tomi特意送水果和卡片來哄她,那麽,他和那個女人又是什麽關系呢?

桐一月真想一個電話打過去問問,可她忍住了。她現在恢複了冷靜地思考,認爲此時打電話絕不是明智之舉。假如那女人在他身邊,豈不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不行不行……忍住。桐一月現在對Tomi的信心更堅決了,她相信,他是不會跟那個女人有不正當關系的。

不得不說,桐一月和Tomi存在着别人難以理解的信任,如她所料,此時此刻,在另一個酒店房間裏,Tomi和他的搭檔,面對面坐着,半點沒有逾越的行爲。

Tomi按捺住内心的焦灼,靜靜看這個女人在電腦上飛快地敲敲打打。

大約幾分鍾之後,她才慢悠悠地說:“你的申請已經被通過了,很快你就會知道現在活着的那位是沈澤寬還是他的雙胞胎弟弟。要調出這些年,沈澤寬兩兄弟的住院記錄甚至去牙醫診所的記錄,三天時間,已經不算慢了,你可還滿意?”

Tomi暗暗舒了口氣,鳳眸裏的亮光閃了閃,淡淡地說:“三天,還行。”

女人見他這酷酷的樣子,不由得一怔:“你還真是口氣不小,如果你去查,三天能查個清楚嗎?”

Tomi聞言,眸底流瀉出一抹複雜:“現在我要掩飾身份,當然不能動用以前的那些人去查,否則,三天還真不在話下。你們的辦事效率也該提高才對。”

“你……行行行,算你厲害,得了吧。”

“我說的是事實。”

“好,那你也考慮一下另一個事實,沈澤寬的事,我們幫你查了,你答應的事呢,準備好了嗎?”

Tomi倏地蹙了蹙眉頭:“這就要問你自己了,我是随時都做好準備的,你那邊什麽時候到位?”

女人又透出那種驕傲的神色:“很快了,現在隻差一套合身的制服,我要量身定做的,所以要等上幾天。”

“……”

真服了她,辦一件那麽重要的事,卻要先在乎自己穿的衣服合不合身。

兩人談話結束之後就各自回房間休息,連一句廢話都沒有,更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能抗拒Tomi的魅力,這樣的女人簡直世間罕見,難道她先前在小酒館裏拉着他唱情歌,那樣的親密,真是裝出來的嗎?

人生何處不相逢,Tomi也沒想到在這裏會碰到桐一月,他送去的水果,不知道她吃了沒有,小卡片看到了嗎?消氣了嗎?她現在在做什麽呢,有沒有跟翁冕在一起?

Tomi也不好受,翁冕是桐一月的绯聞主角,關于兩人的那些傳言,一直都沒消停過。他知道桐一月心裏裝着的男人是誰,可她今晚受刺激了,會不會就轉投翁冕的懷抱了?

越想越不踏實,恨不得自己變成那一堆水果才好呢,就能與她有最親密的接觸了。

沒閑着的人還有夏绮雲,她千辛萬苦跟蹤Tomi,也是蠻拼的,以爲人家不知道,可她其實早就暴露了。

她立刻向盟友彙報了她今晚見到的一幕,還将拍到的照片發過去,讓對方查一查Tomi身邊的女人是誰。

說是盟友,實際上到現在夏绮雲都是處于被動狀态,不知不覺已經成爲棋子,可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這位盟友很有些手段,一直以來都是爲她着想,曾經還想爲她做心髒移植……

盟友無論是财力還是勢力,都是夏绮雲需要的,所以,她也會适當的表忠心,比如及時彙報自己今晚的所見。

這小島上還一時成了焦點,但也僅限于這一晚,第二天大家各自回陸地回城裏。

翁冕是挺郁悶的,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跟桐一月增進感情的,可沒想到反而又落空了,他的這番用心良苦,算是白費了。

第二天下午桐一月他們乘坐遊艇回到岸上時,身後也有幾艘遊艇的,其中一艘就是Tomi和他的搭檔。

翁冕這次沒有跟桐一月在一個遊艇,所以上岸的時候也是沒走在一塊兒了。

桐一月和陶貝羽有說有笑的,兩人還在商量着接下來是直接回家還是在外邊吃晚飯才散。

公司的員工這次一共來了好幾十個人,大家都陸續下船來,走到對面馬路坐車。

這時候,一輛紫色的保時捷迎面而來,拉風的車型,限量版,必定是個壕。

保時捷在衆人的目光中停下來,剛好就在桐一月跟前,裏邊下來一個穿着D&G今年新款淺黃色無袖镂空襯衣的男人。妖娆、魅惑、全方位無死角的好看,并且穿着這麽時尚,哪位神仙?

驚豔的呼聲響起,女同胞們紛紛眼冒紅心,全都看着這個妖孽般精緻而又有品位的……壕。

“嗨……”乾昊沖着桐一月揮揮手,身上那一股子雅痞的氣質能讓其他女人都深深地着迷。

“月月,我來接你了,怎麽想,我很體貼吧,有沒有很感動?”乾昊說着還故意沖她抛媚眼。

桐一月熟悉乾昊的風格,當然不會被迷得暈頭轉向,但還是很感謝他這麽貼心周到。

“謝啦,不過我想和貝羽姐一起坐公車……”

陶貝羽在旁邊沒吱聲,她了解桐一月,隻怕是因爲乾昊也在開展追勢,所以桐一月覺得尴尬,不想上車。

乾昊聞言,頓時眼一瞪,咬咬牙:“太不給面子吧?我又不會吃了你,快點,别墨迹,上車上車,這兒停久了可是要被開罰單的。”

桐一月這才留意到路況,這個地方不能停車。

“貝羽姐,要不我們就一起上車吧,再商量商量一會兒去哪裏吃飯。”

“這個嘛……乾昊是來接你的,目标是你,我要是上車,他可能會恨死我的,哈哈哈……”

兩女正說着,突然,一輛摩托車停下來,上邊坐着的是個女警,穿着制服,戴着墨鏡。

這是交警來了?

桐一月傻眼了,看到這一幕的人也都跟着發愣……天啊,這個開保時捷的超級帥哥居然被開罰單了?這是真的嗎?

那女警像是看不到乾昊那尴尬又惱怒的表情,也看不到這是限量版的保時捷,将一張罰單塞到乾昊手裏,面無表情地說:“違章停車,還不快走?”

“你……吃了豹子膽了?”乾昊真想一腳踹過去,這哪來的奇葩,居然敢給他開罰單?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的事。

關鍵是,這女警讓他在桐一月面前丢臉了。

桐一月見情況不妙,趕緊拉着陶貝羽上了乾昊的車,她怕再耽擱下去就會有第二章罰單了。

乾昊雖然惱怒,但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發作,隻是狠狠盯着那女警:“我會記住你!”

“呵呵,謝謝。”女警不鹹不淡地回應一句。

乾昊發動車子走了,剛開出不遠,桐一月忽地想起了什麽,驚詫地說:“那個女警,好面熟,好像是叫杜……杜芹芹!”

乾昊黑着臉說:“怎麽,你認識啊?這麽沒眼力勁的人,會是你朋友?”

“不是啦,她是負責來這兒調查專案的警察,她說原本是在京城的,這次是臨時到我們這兒,可是奇怪,她怎麽會當了交警,她明明是刑警啊。”桐一月有些納悶兒。

可乾昊卻不管那麽多,他隻記住了這個名字……呵呵,杜芹芹是吧,哥會好好把你的名字印在腦子裏的!

杜芹芹也是一時手癢,在附近辦案剛結束,看到一位女交警同事在路邊坐着喝水,面色不對,上前一問,才知道對方是吃壞了肚子,但是又要在這片巡邏,天氣又這麽熱,幾個小時下來,人都快暈了。

杜芹芹同情心大起,加上同是女人,就想着幫一幫,穿上這女交警的制服,代替她巡邏一圈,好讓她休息休息。

就是那麽巧,乾昊的車子違章停車,被杜芹芹看見,開了張罰單,還是那麽毫不猶豫的,毫不客氣的。

桐一月卻不知道,另外還有一雙眼睛在盯着這一切,此刻,他冷着臉,悶悶地坐在車子後座,助理在跟他說話,可他都沒反應。

Tomi,他看見桐一月上了乾昊的車,還看見乾昊笑得那麽燦爛,那麽的……含情脈脈。

Tomi這心裏不是滋味啊。一個翁冕已經夠他操心了,還有乾昊呢,真不知桐一月能不能扛得住男人猛烈的追求。

“我就知道乾昊那小子沒安好心!”Tomi憤憤地冒出這麽一句。

助理聽到這話,忍不住抽抽嘴角:“咳咳……在您眼裏,除了您之外,其他男人全都不安好心。”

Tomi沒好氣地瞥了助理一眼,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瓶子,吃下一顆膠囊。

這是他在霍韋醫生那裏得到的特效藥膠囊,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的,這幾天每天都吃一顆,他竟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突然昏睡過去,每天8小時的睡眠時間,很規律。

他内心無比期待這藥能将他徹底根治,不然總是毫無征兆地一睡不起,太可怕了,也會妨礙他做很多事。

桐一月晚上回到别墅,已是深夜了,剛和陶貝羽分開各自回家,她喝了兩杯酒,微醺,正是好睡眠的時候。

桐一月到了卧房,一進去就看見牆上的挂曆,那日子顯示,明天又是她去探望孩子的時間。

真好,睡一覺,明天就能見到兩個小可愛了。

桐一月洗澡之後躺在床上,卻又想起一件事……先前乾昊說了,會極力尋找那幅子畫的真迹,可不知道這真迹,Tomi又是否了解其下落呢?

想到這,桐一月立刻給Tomi打了電話,他還接得很快。

兩人已經沒有再爲昨晚的事而不快了,桐一月理解他的做法,而他也慶幸遇到她這麽通情達理,知道他目前的處境,還猜到昨晚她見到的那個女人,定是他的朋友而不是情人。

這麽一來,談話内容就愉快多了。

不過遺憾的是,Tomi都不知道那幅子畫的真迹在哪裏,隻是說正在盡力尋找。

桐一月軟軟的聲音對着手機說:“你說,我們下次什麽時候再見呢?昨晚在小島上,我可是被氣得夠嗆,雖然你跟我解釋了,可當時我不知情,氣得哭了流了好多眼淚,你說,怎麽彌補我?”

Tomi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帶着誘哄的味道說:“你想我怎麽彌補都行。”

“這還差不多……那,還有啊,别怪我沒提醒你,馬上就是寶寶的生日了,你打算怎麽辦?”

“生日?”Tomi不由得怔忡。

“寶寶的六歲生日快到了。”桐一月這嬌聲軟語的,聲音能酥到他骨子裏去。

桐一月在滿懷期待地等他說說要準備怎麽給孩子一個生日的驚喜,可這男人居然說:“沒啥好慶祝的,寶寶的生日就是媽媽的受難日。”

桐一月這一聽,真是不知該愁還是該喜:“你什麽意思啊,雖然你說得有一半正确,可你就不想見見孩子嗎?”

電話那端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過生日的事,我現在無法跟你保證當天我能出現,我隻能說盡量吧。”

桐一月心裏有點失望,但她能感覺到,他不是真的不在意,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走不開。

當兩人結束這個話題後,桐一月久久沒能入睡,盡管有些頭暈,可一想到不能一家人一塊兒給孩子過生日,她就覺得胸口泛堵。

這樣的生活還要多久?可知道每一天過去,都是煎熬。

桐一月最終還是下床來,去衣帽間裏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啓了牆壁上的隐形門,進入那間密室了。

翁析勻出事之後,桐一月就像他以前一樣的,時常來這密室裏,還會爲這兒的物件做保養。

她以前看過翁析勻是怎麽做的,加上記性好,幾次也就全都記住了。如今他不在,都是她在精心打理這些收藏品。

她有時進來了也會睡到早上才出去,就睡在那小沙發上。

這密室對她來說是那麽親切,隻因爲她知道,這是翁析勻最喜歡的地方。

她坐在沙發上喝着礦泉水,發呆好一陣子才站起來,将其中一個金絲楠木的箱子打開。

這裏邊有幅畫,是翁析勻放進去的……那是他母親生前的作品,曾出現在乾昊的拍賣行裏,後來翁析勻出高價買回的。

桐一月還清楚地記得,就在這幅畫到手的當晚,翁析勻帶她進入了這個密室,是她第一次知道家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

桐一月将這幅畫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張長方形的桌子上。

她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翁析勻的身影。她心裏在想,這滿屋子的藏品都是他珍貴的寶貝,大多數是她母親生前留下的,少數是他自己收藏的,可他現在卻連看都看不到,他暫時還不能回到這别墅,他忍得辛苦嗎?

對收藏不感興趣的人是體會不到那種牽挂的,桐一月卻是漸漸體會到了。

對這些東西,時常來看看,時間久了會上瘾,越看越是覺得文化藝術的博大精深,越看越能感覺到每一件藏品所蘊含的美和内涵。

而翁析勻他對着這些東西那麽多年了,那感情肯定更深,然而他卻因爲不能暴露身份,不得不隐忍下來。

桐一月的思維很淩亂,畢竟是喝了酒,不像平時那麽清醒。

她将礦泉水放在手邊,拿起來的時候沒留意瓶蓋還是松的,手一拎着蓋子那部分,瓶子立刻就往下墜去……

一瞬間,桐一月就傻眼兒了,看着眼前這幅畫被水打濕的一片,她整個人都炸毛了,驚悚地轉身,抓起抽紙就往畫上扔去,讓紙巾将水吸幹,然後她跑向外邊。

完了完了,該死啊,那畫不會被毀掉吧?

桐一月那幾分軟軟的醉意一下子就沒了,驚慌地拿着吹風機進來……她不知道遇到這種事該怎麽做,她隻是單純地想要急救這幅畫。

一團水漬,紙巾吸收了大部分的水可還是浸透了一些,這幅畫的右下角那一處的顔色已經毀了,就算吹幹也沒用,之後會是一團模糊的痕迹。

桐一月心裏别提多懊悔了,怎麽就不能把礦泉水的瓶蓋擰緊呢?就因爲一個失誤,她毀掉了翁析勻鍾愛的一幅畫,關鍵是這幅畫是他母親畫的,畫上的女子是他母親啊……

桐一月想死的心都有了,禁不住眼眶泛紅,一邊用吹風機吹着那水漬的地方,一邊想象着,如果翁析勻看見了,他會怎麽樣?

“我不是故意……我真的不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桐一月喃喃自語,心痛不已。

吹幹水漬是一會兒的事,可桐一月看見吹幹之後的地方,原本是一片淺綠色的,現在就是一團糟,除非是精通繪畫的人,不然是無法修複的。

桐一月傻呆呆地躺在沙發上,内心難以平靜,想着要去哪裏找人修複這幅畫呢?

就這樣過去了半小時,她的眼皮逐漸沉重,最後熬不住,睡過去了。

這一晚,桐一月就做了一個很悲催的夢,夢到這幅畫碎成了粉末,她嚎啕大哭請求翁析勻的原諒,但他竟不看她一眼,捧着那一撮粉末,離去。

這雖然是夢,卻也是她潛意識的一種折射。

醒來時,已是早上7點多,桐一月的睡姿不正确,起來了還有些腰酸背疼,再看看那幅畫……OMG,她昨晚居然忘記放回箱子了。

桐一月這心情還是郁悶未解,看着畫上那一處被她毀掉的地方,嚴重影響到整個作品的效果。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如果将來他真的知道這件事,痛罵她一頓,她也認了。

桐一月将畫收起,正打算放進箱子裏去,但她突然又呆住了,腦海裏靈光一現地閃過了什麽……不對吧,她昨晚睡覺前看見畫上那處被水浸濕的地方,吹幹後是,中間一團變成淺灰色了,沒有其他顔色,但是剛才瞄到一眼,怎麽會有一條黑色的線?

桐一月心頭一驚,趕緊地将畫重新放回桌上,再從抽屜裏拿出放大鏡,對着那一處地方仔細觀察。

怪事,這黑黑的一條線是什麽啊?桐一月伸手去摸,畫紙還是光滑的,她手上也沒有沾上顔色,怎麽回事呢?

桐一月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她曾經接受過這方面的專門訓練,這幾年來,她時常都慶幸自己有着超常的記憶力,這使得她無論是工作還是學習,效果都能比一般人快很多。

她很肯定昨晚睡前,畫上沒有這條黑線,爲什麽現在有呢?

桐一月用放大鏡看,終于發現這畫的異常之處。

原來,在這一團被水漬毀了的地方,畫紙邊緣露出了一點小縫隙,也就是說,這幅畫下邊還有東西,不止現在看到的這一層。

桐一月很納悶兒,輕輕用指甲去撥了撥,這縫隙就更大了,當她将一根指頭伸進去的時候,她還不是很清楚即将會發生什麽,可人是有好奇心的,她一時沒忍住,手指還往左右動了動,将這上邊的一層畫紙給慢慢揭開來。

這縫隙越撕越大,桐一月的眼睛也随着越睜越圓,最後摒住了呼吸驚駭地看着眼前的東西……又是一幅畫?

沒錯,在原來那張油畫下邊,藏着另一幅畫,一幅陳舊的水墨畫《秋寒執獵圖》。出自王稀孟,是《萬裏江山圖》的子畫。

桐一月此刻腦子一片混沌,難以形容的震驚,隻因爲這幅畫不是一般的畫……她曾帶着這幅畫的赝品上了遊輪,赝品也在爆炸中毀掉了,但這幅畫是什麽樣子,卻深深地印在桐一月的記憶中。

“這是……難道會是……”桐一月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猛地又抓起放大鏡,對着畫的落款處。

她記得乾昊曾說過,根據他拍賣行的資料,王稀孟的《秋寒執獵圖》,要辨别真僞,隻是憑肉眼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看落款處的印章。

可是桐一月左看右看,越看越頭大,這印章……她以前見到赝品的時候怎麽就沒仔細瞧瞧印章呢,現在她守着這幅畫,疑似是真迹,但沒有赝品來對比,她怎麽能斷定?

桐一月稍微平息一下激動的心情,就恢複了思考的能力。她就奇怪了,這幅畫是誰藏的?

是唐瑞蓮嗎?可後來這幅畫是她轉增給了一個朋友李蓉娟,會不會是李蓉娟藏在這兒的?

想想似乎不太可能會是李蓉娟,如果是的話,還會舍得把畫賣給翁析勻?

桐一月看到這幅畫的表面有一層薄如蟬翼的膜,這就是爲什麽它能保存至今的原因。

這層膜,将它與上邊那幅畫隔絕開來但是又通過這層膜黏在一起,這麽做,既不會被人發現,但又能使得畫不受潮。

這是什麽膜?好強大的功能,二三十年都不壞,估計唯一的缺點就是忌水,所以昨晚桐一月将礦泉水不慎灑在了上邊,唐瑞蓮的那幅畫是毀了,但卻露出了下邊這幅《秋寒執獵圖》。

難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麽?桐一月發現了這個秘密,假如這幅畫是真迹,豈不是就能引出那些藏在幕後的黑手?

想到這裏,桐一月隻覺得身體裏的熱血在沸騰,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先前乾昊還不止一次說過會積極尋找這幅畫,說隻要找到,她一直以來的目标就能實現一半了。

桐一月輕輕拍着胸口,告訴自己千萬要冷靜,不能亂了陣腳,尤其是這麽關鍵的時刻。

桐一月走出密室時,竟感到遍體生寒……天啊,這是夢嗎?

《萬裏江山圖》,舉世聞名的傳世名作,它的子畫,居然就藏在家中密室裏?

這恐怕是翁析勻都不曾預料到的。因爲他不可能會在母親的畫作上澆水,更不會去破壞,但事實卻是,唯有破壞才會見到驚人的另一幅畫。

桐一月看看時間,才不到8點半,但她顧不得那麽多了,她要給Tomi打電話!

有人接起電話了,桐一月興沖沖地說:“告訴你一件事,我……”

但聽筒裏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誰啊,一大清早的把人吵醒。”

桐一月瞬間呆住,一股子火氣竄了上來,是哪個女的接了Tomi的電話?

可惡,難道他昨晚跟女人鬼混?

桐一月腦子都要炸開了,但是,僅剩的一絲清明在告訴她:别又當了傻子!

桐一月心念電轉,驚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沒有說出關于那幅畫的事,否則被别人知道将會惹大麻煩。

“我是Tomi的客戶,請問他在嗎?”桐一月這是按捺着火氣,盡量控制着。

對方懶懶地說:“他不在,有事可以跟我說,我會轉達。”

這語氣,多驕傲,能把桐一月氣得七竅生煙!

然而,她的腦子在飛速轉動,想起這個女聲像在哪裏聽過……這女人,難道是在小島上見到過的,那個在Tomi身邊的性感女郎?

想到這,桐一月立刻冷冷地說:“你轉告他,上次簽約的合同有問題,我都找他幾次了,他每次都說沒空,你告訴他,如果不快點到我公司解決合約問題,那我們的合作就拉倒。”

她的口氣很強硬,顯得很生氣,說完就挂電話,也不管對方那女的會怎麽說怎麽想。

果然,那女人此刻正拿着手機出神,她身邊不是沒有人的,Tomi就站在她跟前,正用一種陰冷的目光睥睨着她。

“呵呵,幹嘛這麽看着我,我會代替你接電話,也是爲了證實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現在我可以相信你了,你确實沒有跟她表明身份,那麽我們将會繼續搭檔下去。”這女人無視他那殺人似的目光,将手機還給他。

原來如此,她是剛剛進來才幾分鍾,桐一月卻打電話過來了,她不顧Tomi的不悅,将電話接起來,如果桐一月不小心說漏點什麽,那後果可就不太好了。

所幸桐一月也機靈,故意裝作是談公事,态度還很不好,這樣反而讓人不會懷疑她和Tomi。

“靳楠,你以爲你現在是我的搭檔就能做得太過份,下不爲例,如果你再擅自接我的電話,再對我無端地猜測,那就不是你要換搭檔,而是我會主動踢掉你。”Tomi冷岑的語氣,一張臉布滿了冰霜。

原來這女人的名字叫靳楠。

她不以爲意地扁扁嘴,靠在椅子上,悠閑地剪指甲,還一邊慢吞吞地說:“你這脾氣,對女士這麽不禮貌,真不知外邊那些仰慕你的女人們是什麽眼光。”

Tomi嗤笑着橫了她一眼,一副:“懶得理你”的神色。

靳楠表面上若無其事的,但她并非真這麽淡定,她也在暗暗琢磨,這男人動怒的樣子有點瘆人,還好她心理夠強大,否則在他的氣勢下也會被壓住。

桐一月挂斷電話後,别提多窩火了,真想馬上沖到他身邊,可想起他解釋過,他跟那個女人沒有特殊的男女關系,如果她爲這件事而反應過激,是不是不太好?

桐一月現在是迫不及待想告訴Tomi關于畫的事,但看來隻能等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打電話來。

桐一月這心裏忐忑不安的,想到密室裏就藏着一幅重寶,事關重大,她既然知道了,怎麽還能淡定得了?

她心急如焚地等啊等,等到中午過後,實在熬不住了,這才打電話給乾昊,想跟他商量商量該怎麽辦。

乾昊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驚呆了,在電話裏好一陣嚎叫……

“我的天,那幅畫居然被你發現了?上帝啊,如果是真迹,這事兒可就大條了,王稀孟的畫作太稀少,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轟動呢,你……在家等着,我馬上過來!”

乾昊也着急,恨不得立即就找人驗出那幅畫的真僞,但也隻能想想,哪裏敢真的去找人,這種事,隻能他自己來做。

平時拍賣行的鑒定工作都是由專家來做的,乾昊雖然是這方面的行家,可他還沒有獨自一人完成對一幅重要名作的鑒定。

更何況這幅畫太貴重了,牽涉到的層次不是收藏那麽簡單,是人命,是當年的血案,以及遊輪爆炸案。

乾昊風風火火的趕來,還帶來了一些儀器。

桐一月和他,這回都表現出了超常的緊張,乾昊見到這幅畫時,那個激動啊。

經過他反複地鑒定,最終确定了這幅畫,是真迹。

桐一月懸着的一顆心終于落下一半了,可還有一半在擔心着,要怎麽處置這幅畫呢?

“當然是拿到我的拍賣行了,我會把這次拍賣搞得聲勢浩大,遊輪爆炸時的那幾個匪徒,他們的主使人,知道了一定會坐不住,拼命也會來參加拍賣的,隻要人來了,我就不信抓不到破綻!”

乾昊滿懷信心的,可他沒留意到桐一月的表情,怪怪的。

她是在考慮,這事兒還是要先告訴Tomi,如果他不同意拿出來拍賣,她就不能那麽做。

拍賣當然是幌子,不會真的賣出去,隻是爲了釣魚上鈎。

“乾昊,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先冷靜冷靜,你先把這件事保密,拍賣的風聲先别傳出去。”

乾昊愣了愣,随即點點頭,他以爲桐一月隻是因爲事情太突然而亂了方寸,卻不知道她是要等Tomi表态。

乾昊到晚上吃過飯才離開别墅的,桐一月等了一天,卻遲遲沒接到Tomi的電話,她都快毛了,試着再打過去,竟然提示……不在服務區。

桐一月不知道的是,Tomi他,就在今天中午,又睡過去了,一直沒醒,還在昏睡中。

他的助理陪在他身邊,另外還有靳楠。

靳楠十分惱怒:“怎麽搞的,他不是說吃了特效藥之後好了很多嗎?”

助理一直緊鎖眉頭,聞言也隻是木然地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算是霍韋醫生來,也難以解釋吧。”

霍韋醫生如果知道,一定也會氣得不輕,因爲他的特效藥居然失靈了。

剛開始Tomi吃着藥的時候還有效的,可多吃幾次後就不行了,所以又毫無征兆地睡過去,一如從前那樣,一睡就叫不醒。

桐一月整晚都難免,爲了這幅畫,她今天都沒去看寶寶,改到明天去。

然而Tomi卻聯系不上,她這心該多焦急。

第二天,桐一月大早就起床,收拾好之後直奔翁家大宅去了。

寶寶和綿綿都在等她,望眼欲穿,見到人來了,小寶貝就喜笑顔開的,撒嬌賣萌,還很粘人。

桐一月隻有在見到孩子時,煩悶的心情會有所好轉。

寶寶和綿綿像是商量好的,說要桐一月帶他們出去玩,不想在這個大籠子裏了。

是的,對天真可愛的寶寶來說,被困在這,出不去,就把這裏稱爲籠子。

桐一月心疼又無奈,她無數次地跟翁老爺子提過這個要求,想帶孩子出去玩,可每次都失敗。

但爲了孩子,她還想再努力,盡管多麽不願面對翁老爺子那張冷臉,她還是去了書房。

出人預料的是,桐一月這次竟然沒有受到阻攔,翁老爺子答應了,允許她帶着兩個孩子出去玩,但要在規定時間裏回來。

桐一月驚喜不已,趕緊地去告訴兩個孩子,他們當然是歡喜得大叫。

程松和彭陸當保镖,桐一月也能放心地帶着孩子出去。

坐在車子後座,前排座椅上挂着一個小視頻,是可以接收電視節目的。

桐一月就在幫孩子找找哪裏有動畫片,雖然能收到的頻道很少,但一些主要頻道以及本地的電視節目,都是能收到的。

一則本地新聞,桐一月原本沒興趣,可是竟然看到了夏绮雲。

夏绮雲是财經雜志的特約記者,這回還上電視了……新聞播的内容是,一位來自京城的大人物……的老婆,來了本市。

桐一月對這種新聞向來沒興趣,但就在準備換台時,卻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沈蘊梅。

沈蘊梅是誰?沈澤寬的女兒,前任國安局長的老婆!

“月月,這個有啥好看的,我們要看動畫片。”寶寶抱着她的胳膊,嘟着小嘴,萌呆了。

桐一月趕緊地回神:“好,小少爺别急,正找着呢。”

新聞也跳過,桐一月的心卻揪緊了。沈蘊梅來了……太好了,真是大好時機,如果能在沈蘊梅走之前進行那幅畫的拍賣,豈不是效果更好?

這時車子開到了一座商廈門口,桐一月帶着孩子下車了,兩個保镖也緊跟在側。

但旁邊那棟樓,門口竟站了兩排保安,嚴陣以待的樣子,惹得桐一月駐足。

“那邊在幹什麽?我好像看到一個認識的警察在。”

程松伸長脖子看了看說:“那是會展大樓,是什麽展覽會……”

展覽會,用得着這陣勢?桐一月看到杜芹芹了,還帶了幾個警察,難道是要保護什麽人?

幾輛黑色的豪車停在會展大樓門口,下來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貴婦,身邊圍了一圈都是保镖。

這……這貴婦不是沈蘊梅嗎?怎麽會在這裏?

最神奇的是,桐一月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後邊那輛車下來……是……是Tomi!還有那晚在小島見過的女人。

桐一月的腳挪不動了,一瞬間改變了注意……

“程松,彭陸,我們不去商場了,去會展大樓!”桐一月邊說邊牽着寶寶的手,壓抑的激動在心底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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