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1o6團的隐患問題,嶽維華頓時輕松了不少,至于說1o6團内部的穩定問題,其實隻要章作林穩定了,那1o6團就穩定了,對章作林的個人能力,嶽維華還是相信的。
将吉林将軍長順請來的時候,已經深夜十點多了,看到長順氣色還算不錯,嶽維華也就放心了,看來這位老将軍,對于投降之事,也未必有多放在心上,再看看長順微微福的身體,一副心寬體胖的神色,嶽維華越覺得今晚可能會有戲。
“老将軍,請坐。”嶽維華伸了伸手,笑道。
“不敢,老頭子俘虜一個,或許在你們黑龍軍眼中,還是一個賣國求榮之人,老将軍,三個字,長順擔待不起。”
長順嘴裏雖然這麽說着,不過卻依然正了正衣裝,然後大馬金刀了坐了下來,對此,嶽維華也隻能無奈笑了笑,接着道:“莫非下面的人,最近怠慢了老将軍?”
“那倒沒有。”長順一愣,随即詫異道:“下面的人,莫非你是那些守衛口中的嶽司令?”
“老将軍要這麽說,倒也沒錯。”嶽維華淡淡道。
“呵呵,看來并不是西崗軍分區嶽司令,雖然那位嶽司令我也沒有見過,不過你更像傳說中黑龍軍的總司令。”長順端起桌子上準備好的茶水滿飲了一口後,笑眯眯言道。
長順這麽一說,倒是讓嶽維華微微有些吃驚,都說人老成精,還真是沒說錯,畢竟長順連嶽維雲都沒見過,更别說自己,可長順卻能夠通過蛛絲馬迹将自己的身份給道破,不得不說,能夠混到大将軍級别的高位,絕對不是等閑之人,不過接下來的長順的一句話,更讓嶽維華大吃一驚。
“你們黑龍軍突然傳出各種謠言,莫非是準備以退爲進了?”
長順這句話,對于嶽維華而言,雖說不得石破天驚,但能夠一語道破黑龍軍的策略,的确是讓嶽維華的内心中震動一下,甚至眼神中的殺機瞬間閃現,整個房間裏的氣氛,都凝固了起來,仿佛溫度都低了幾度。
“怎麽,想殺了老夫?那就動手吧。”
長順依舊笑眯眯的看着嶽維華,面對着嶽維華的殺意,毫不示弱,當然,他的内心中,其實也非常震驚,沒想到他自己居然全都猜對了,那也就是說,黑龍軍果然圖謀甚大,而自己或許将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當然,長順并不怕死,現在對他來說,死,或許是一種解脫。
嶽維華深吸了口氣,枉顧自己一向自負,沒想到剛一見面,居然會被長順給掌握了主動,還激起了自己的殺意,這叫什麽事啊,于是冷靜了一下後,才接着道:“人言,吉林将軍長順貪生怕死,如今看來,傳言,或許,不可盡信啊。”
“呵呵,是人都怕死,而且越老越怕死,這點沒有說錯。”長順随即語氣一轉道:“想必,嶽司令不是專門請長順過來喝茶的吧,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爽快。”
嶽維華笑了笑,的确沒有必要在這裏繞來繞去,都是成了精的老怪物了,于是接着道:“老将軍剛剛所說,我們黑龍軍散布謠言,是以退爲進之策,可謂一語中的,不管老将軍是怎麽知道的,或者說是瞎猜的,我隻想說一句,恭喜你,你猜對了。”
“呵呵,猜對了,或許才不是什麽好事吧。”長順苦笑了一下道。
“是不是好事,就要看老将軍怎麽看了,其實,即便你沒有猜出來,我也會親口告訴你的。”嶽維華實話道。
“此話怎講?”長順眉頭皺起,自有一番氣勢道。
“很簡單,我希望同老将軍做筆交易。”嶽維華笑道,雖然打心眼裏想說我希望收編你,但若是真那麽直接的話,恐怕長順會直接甩袖走人,畢竟這種老古闆,還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交易?”長順頓了頓,歎了口氣道:“我一個俘虜,能跟你們做什麽交易?”
“呵呵,當然能。”嶽維華笑了笑,接着道:“隻要交易成功,你就依然是吉林将軍長順,甚至是你被俘虜,這段經曆都會消失,連帶着你的部下,你的士兵都可以回到吉林,甚至将你們的兵器還,也不是不可以。”
嶽維華這一番話說下來,在長順聽來,無異于晴空炸起來一聲驚雷,釋放自己,釋放自己的部下,甚至歸還武器,若是真的如此的話,自己的确還可以回到吉林當自己的将軍,可是,世界上真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嗎?
“我需要付出什麽?”
雖然知道天上不會有掉餡餅的事情,但是長順還是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了這句話,雖然他知道,一旦問出了這句話,十有**,自有可能會被利用,但是長順還是在深吸一口氣後,問了出來,因爲,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當然,拒絕的理由,可能會從嶽維華的嘴中說出,所以,他必須問一問。
“我們要的不多,或者說對你來将,隻是舉手之勞。”嶽維華笑了笑,很顯然,會上鈎,那就是好事,然後接着道:“不過在說交易之前,我希望老将軍能夠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相信你不會,将我們黑龍軍并沒有被沙俄消滅,而是以退爲進之策洩露出去的理由。”
其實這個問題,才是交易能否達成的關鍵,或者是前提條件。
若是不能夠讓嶽維華信服,那麽就别提什麽交易了,爲了保密,長順必死無疑。
而嶽維華自己又找不到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所以,嶽維華隻有先将好處抛出來,然後,讓長順自己去找理由,或許,長順能夠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說不定呢。
長順聽到嶽維華這個提前,也是唯有一臉苦笑,這個理由,怎麽找,空口無憑的,就算自己也無法堅信,自己就一定能夠做到的吧,更何況,萬一到時候明明不是自己洩露的,但是黑龍軍還是洩露出去了,這事怎麽算?
思索半響,長順搖搖頭,有些無可奈何,道:“這個前提,或者說保證,我無法找到讓你信服的理由。”
聽到長順這麽說,嶽維華有些失望的同時,倒是對長順的人品有了一些重新認識,畢竟這個理由要說難找,其實隻是難在信任二字,但要說找些敷衍的理由,其實還是很容易的,比如說毒誓,立字據等等,但是,長順卻沒有,直言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好吧,咱們先不說這個。”嶽維華點點頭,随即言道:“以老将軍之見,清廷是否氣數未盡?”
這個問題,若是在以往,長順肯定會避而不答,不過在今天這種狀況之下,長順似乎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于是稍作思索後,就坦言道:“清廷腐朽,江河日下,這的确是事實,但是,我作爲大清的臣子,我長順可以爲了百姓免遭戰禍,可以不惜個人名聲,選擇對沙俄不戰而降,也可以爲了部下的性命,而選擇投降黑龍軍,但是我長順,是絕對不可能背叛朝廷的。”
很顯然,在長順看來,避而不戰,開放城門,忍沙俄大軍進出,這不是背叛朝廷,而是爲了百姓,在戰場上投降黑龍軍,這也不是背叛朝廷,隻是爲了部下不枉死而已。
盡管在我們看來,長順的理論有些畸形,并非常人能夠理解,但是事實,在曆史上,長順對沙俄避而不戰,的确沒有受到朝廷的苛責,反而受到了朝廷的嘉獎,更讓吉林百姓對其贊不絕口,深受百姓愛戴。
長順這番說辭,也是明言拒絕嶽維華的招攬,戰場上不敵,我可以投降,但是絕對不可能投靠,即便大清已經腐朽,氣數也将盡。
聽到長順所言,嶽維華實在有些無語,知道清廷腐朽,氣數已盡,卻依然選擇死忠,明明是個明白人,卻偏偏要做個糊塗鬼,哎,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些老古闆,老古董了。
“若是,我以你部下一萬多條人命相要挾呢,若是我以你郭布羅家族上千條人命爲要挾呢,不知道老将軍如何選擇?”
嶽維華顯然也不想放棄,逼不得已,隻能夠用嶽翔出的這招陰的了,果然,聽到嶽維華這麽一說,長順立刻焉吧了,剛剛明明還兩眼放光,此刻,卻是眼帶灰敗,仿佛離死不遠,或許,他此刻真的有心求死吧。
看到長順這種表情,嶽維華都有些于心不忍,畢竟都是年過花甲的人,身體狀況應該也不是很好,若是不出意外,長順也就剩下三四年的命,自己如此威逼一個生命将近的老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沉默,整個房間裏面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後,嶽維華才歎了口氣道:“非是我要逼你,若是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麽,今日您可能走不出這個房門,當然,我也不需要你背叛朝廷,我隻需要你保守我的秘密,反正清廷氣數已盡,反正,東北也即将成爲沙俄和東瀛的天下,而我隻需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我們黑龍軍不存在即可。”
“除此之外,或許,可能會讓你行些方便,比如說,會跟你買一些地方縣令實缺等等。”
其實原本嶽維華是想拿下三姓副都統這個職位,但是想想,還是算了,三姓副都統轄區範圍太大了,權利太大了,即便是長順都應該做不了主,要知道三姓副都統轄區幾乎涵蓋了後世黑水省的大半範圍,這個缺,絕對比墨爾根副都統、瑷珲副都統還難弄。
“不過,有一點,你放心,我不需要你出賣清廷什麽,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密報,甚至我可以答應你,在你有生之年,不對清廷動手,……。”
應該說,嶽維華是相當有誠意的,亦或者說,是突然間對這個年逾花甲的老人,産生了一絲不忍,當然,嶽維華也的确有這個自負的本錢,清廷其實已經名存實亡,尤其是再過幾年,等各地軍閥真正形成,清廷根本不需要黑龍軍去推到,他自己就會直接崩塌。
“老将軍,别怪我心狠,我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一下。”
嶽維華說到這裏便直接起了身,離開了房間,将空間留給長順,讓他好好考慮。
“盯着點,别讓他尋死覓活的。”
嶽維華走出房間後吩咐道,這種時候,長順真有可能選擇自盡,因爲一旦自盡了,嶽維華總不至于同一個死人過不去。
半小時後,嶽維華重新回到了房間,看到長順臉上已經沒有那麽多糾結之色,便明白,長順應該是做好選擇了。
“老将軍,考慮的如何?”
“恩,的确想了很多。”長順點點頭,接着反問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嶽司令。”
“請講。”嶽維華應道。
“第一點,正如剛剛你所說,希望我給你一個讓你相信的理由,但是我真的找不到這個理由,那麽,即便我答應了你,你又憑什麽相信我?”長順再次提出了問題的關鍵。
“呵呵,其實手段還是有的,隻是在不确定你會做出什麽選擇之前,我不好宣之于口而已。”
“比如說,請你留下親筆信件,将你我雙方之約定記下,一旦你違約,那麽你必然身敗名裂,再比如說以你郭布羅家數千口性命壓上,若是你不遵守承諾,那麽以我黑龍軍之能力,想要滅你滿門,這并不是什麽難事,還有比如說,……。”
“夠了。”
長順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啊,黑龍軍不是一向自诩爲百姓子弟兵,怎麽會用這麽陰毒的手段來對付自己,算了,自己還是答應了吧,不然,黑龍軍若是真要報複自己,那親筆信還不能夠模仿嗎,郭布羅家數千口,還不照樣說滅就滅,若是如此的話,那自己可就是郭布羅家族的千古罪人了。
看到長順失态,嶽維華也見好就收,不再說話,半響過去,長順才平複了心情,有些意興闌珊的說到:“原本還有第二、第三條的,現在看來,一旦真的登上你們黑龍軍的賊船,想必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我隻希望嶽司令,作爲黑龍軍當家人,能夠說話算話。”
聽到長順松口,嶽維華也在暗中松了口氣,盡管不是真實意義上的投靠,隻是暗中許些方便的口頭約定,但正如長順所言,真正上了黑龍軍的船,想要輕松下去,恐怕也不是易事。
“老将軍嚴重了,嶽某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絕無虛言。”嶽維華說完,還站起身來,向長順鞠了一躬,然後才言道:“今日多有得罪,還望老将軍海涵。”
雖然内心中,嶽維華對于長順的爲人處世,或者說處理軍國大事的原則,非常不贊同,甚至是極度反感,但是今日自己所說之話,所行之事,的确有些違背了原則,故而鞠躬緻歉。
“後生可畏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