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喬看着面前舉止親昵的兩人微微一怔,又掃了一眼整潔的睡榻和地上淩亂的地鋪,溫如喬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麽,來時眼中的神采漸漸褪去,随之浮現的是一抹落寞的暗淡。
還在僵持中的冷淪宸和羽弗青鸾二人并沒有意識到身邊的不同,直到溫如喬輕聲喚起了那聲“殿下”,冷淪宸這才轉眸瞧見已經站在門口多時的,手裏還拿提着一隻食盒的溫如喬。
冷淪宸即刻甩開羽弗青鸾的手,來到溫如喬面前,關切地詢問溫如喬昨晚睡得可好。
“多謝殿下的關心,如喬昨晚一切安好。如喬猜殿下可能還沒有來得及用早膳,所以就親自到禦膳房做令下最愛吃的玉露水晶糕和幾樣菜,給殿下送過來。隻是沒想到青鸾公主也在這兒。如喬是不是打擾到殿下和青鸾公主了?”溫如喬柔聲着,柔媚的笑容裏,多多少少夾雜着一縷苦澀。
溫如喬的溫柔體貼讓方才被羽弗青鸾惹得火大的冷淪宸,氣消了不少。
“不,你來得正好,孤也正想着用完了早膳之後,就去金雀台看望你。沒想到你先來了。”冷淪宸垂眸看了眼溫如喬手上提着的食盒,嘴角橫抿扯笑,“這早膳讓下面的人做就好,何苦你親自下廚。”
冷淪宸邊,邊将溫如喬手上的食盒接過來,轉手就塞到了身後羽弗青鸾的手裏,随即冷聲道了一句“拿着”,就陪着溫如喬進了膳廳,落了坐。
羽弗青鸾盯着冷淪宸的背影,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後,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羽弗青鸾将食盒拿到膳廳,将裏面的那盤玉露水晶糕和兩三樣菜,一一端在了冷淪宸和溫如喬面前。
溫如喬起身爲冷淪宸擺了碗筷,細膩體貼的樣子,倒不像是同鄉故人,更像是一個體恤丈夫的賢惠妻子。
與之前羽弗青鸾認識的那個嬌嬌滴滴,習慣了養尊處優的溫如喬大相徑庭。
羽弗青鸾站在二人身旁,更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瞧我,來的時候并不知道青鸾公主也在殿下這裏,所以并未準備青鸾公主的那份早膳。”溫如喬忽然柔聲向羽弗青鸾和冷淪宸解釋,言語中帶着誠懇的歉意。
羽弗青鸾笑着擺手道:“沒事的!你們吃,我不餓!”
羽弗青鸾佯裝不在意,可是笑容中卻依舊有些尴尬,恨不能轉身離開,省得自己不争氣的肚子再鬧出什麽笑話來,令自己難堪。
冷淪宸瞥了一眼廳房桌子上那隻明顯被人動過的雞腿,垂眸一笑,道:“她皮糙肉厚,腦滿腸肥的,少吃個一兩頓,不礙事的。喬妹自不必放在心上。我們用我們的膳,她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冷淪宸戲谑地着,全然不顧背後那雙餓得直冒金星,充滿怨怒的眼睛。
溫如喬察言觀色,擡眸瞟了一眼羽弗青鸾,又轉眸看了看冷淪宸的反應,柔聲道:“我與殿下在這裏用膳,卻讓青鸾公主一個人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這樣不太好吧!”
溫如喬着,忽然起身,“不如青鸾公主也坐下一同用膳,我再去禦膳房做兩樣拿手的好菜,稍後就來。”
溫如喬着,就要轉身往外走。卻被身旁的冷淪宸一把拉住,“不用喬妹這般辛苦。讓她自己去弄就好了。”
冷淪宸罷,又笑對羽弗青鸾道:“軒丘的公主要自食其力,自然不食嗟來之食,孤的沒錯吧?”
冷淪宸故意刁難羽弗青鸾,要讓羽弗青鸾難堪。
誰想到,羽弗青鸾卻借坡下驢,所幸笑着點頭答應道:“青鸾正愁着不知如何施展自己的廚藝賦呢!沒想到主帥大人這麽快就給了青鸾一展身手的機會!青鸾反倒要多謝主帥大人。”
羽弗青鸾語笑嫣然,面對冷淪宸的接連發難,來者不拒。
“好!既然這是你期盼已久的事,那你就發揮所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冷淪宸巴不得羽弗青鸾自不量力的出盡洋相。
羽弗青鸾笑着轉身,還未出膳廳廳門,就聞聽身後的冷淪宸随口吩咐道:“你去禦膳房,順便煲一碗燕窩粥來!孤看喬妹這兩臉色不好,要多補補氣血才是。”
羽弗青鸾不屑去看身後的冷淪宸和溫如喬你侬我侬的樣子,咬着牙,臉上扯着笑,“嗯”了一聲,欠身退下。
溫如喬看着羽弗青鸾遠去的背影,回眸沖冷淪宸道:“殿下對羽弗青鸾會不會太苛責了些?畢竟她也是無辜的。”
冷淪宸慵聲挑笑,“這與其父王兄長對西乞的所作所爲相比,根本算不上什麽。”
話間,冷淪宸夾起一塊玉露水晶糕,細細品嘗,笑贊道:“沒想到喬妹的廚藝這麽好!這完全就是禦廚的手藝!與孤兒時吃的味道幾乎分毫不差。”
“殿下喜歡就好!”
冷淪宸從來不知道,自從兒時與冷淪宸過家家開始,溫如喬爲了日後能有幸成爲冷淪宸的賢妃,究竟付出過多少的努力。
隻是意弄人,在見到冷淪宸時,一切已經時過境遷,無論溫如喬多麽努力,也無法抹去這九年來的恥辱,也無法恢複自己的清白。
想到這些,溫如喬忽然有些晃神。
溫如喬看着冷淪宸吃得正香的樣子,想了許久,就終究還是開了口,心翼翼地問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想必殿下已經定了婚約,成了親吧?”
冷淪宸愣了愣神,笑着回複:“我的心裏已經被仇恨填滿,尋找機會報仇都來不及,哪裏還有閑心去成家娶妻。”
“可是即便如此,憑殿下的魅力和身份,身邊也必定是少不了美人環繞,紅袖添香吧。”溫如喬也不理解自己爲何要這麽問,隻是心中隐隐有一種期待,期待能找尋這背後的答案。
冷淪宸朗然一笑,“喬妹大概是沒有聽過,孤可是被人譽爲冷傲孤狼的玄冥王,一個能讓人聯想到幽冥之地的大魔頭!能靠近孤的女人,不是能被孤殺死,就是能被孤凍死的!涯芳草雖有,隻不過孤所到之處變得草木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