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弗青鸾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丢進了火爐裏,自覺得身上熱騰騰、火辣辣的,不由自主的想要擡手解開羅裳,卻被眼明手快的冷淪宸及時制止住。
然而羽弗青鸾還是熱得難受,翻來覆去的,顯得有些焦躁。
冷淪宸回首望了望軟香閣的三足鼎青釉海棠镂空香爐中,還未燃盡的鳳髓酣春百濯香,立即将香熄滅。來到窗前,将各個窗戶打開。
秋夜清爽的風吹進了香氣漸漸淡去的軟香閣。羽弗青鸾也因爲這清爽的涼意,躁動的心,漸漸安靜了下來。
待軟香閣中的鳳髓酣春百濯香香氣散盡,冷淪宸這才将窗戶重新關好,回到軟榻旁,爲安靜睡着的羽弗青鸾蓋上了鳳紋繡絲衾。
冷淪宸凝神瞧着皎潔的月光下,那張恬酣側卧的睡顔,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少有的溫柔,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揚唇漾笑。
爲了防止羽弗青鸾半夜因爲醉酒嘔吐,或是有其他的不舒服,冷淪宸就留在羽弗青鸾身邊,單手枕在另一側的榻上。
靜谧的夜,讓冷淪宸也漸漸産生了睡意。然而,剛剛要合眼的冷淪宸,卻忽然覺得,有一個肉嘟嘟,熱乎乎,吐着溫氣的東西,翻滾到了自己身旁,像藤蔓一樣,抱住了自己。
冷淪宸擡眼向身側一瞧,果真是睡覺都在打把勢的羽弗青鸾湊到了冷淪宸近旁,藕臂摟在了冷淪宸腰間。
冷淪宸側了側身,本想将羽弗青鸾輕輕推開,誰知羽弗青鸾卻越湊越近,不僅嚣張抱住了冷淪宸的腰身,還将頭蹭進了冷淪宸的懷裏。
冷淪宸想要推開她的手,擡在半空,卻因爲羽弗青鸾幼犬似的環抱,而倏然僵住。
冷淪宸的這隻手擡也不是,放也不是,直到羽弗青鸾松開手,身體轉向另一側,冷淪宸才抽身,将被羽弗青鸾枕住的手,撤回來。
冷淪宸被羽弗青鸾這麽一弄,已經睡意全無。反正,有羽弗青鸾在身旁,冷淪宸也睡不着,就隻好起來打坐運功,讓内心沉靜下來。
這一夜,對冷淪宸來格外漫長,而對睡得香酣的羽弗青鸾來,卻是恬谧美夢,一夜酣眠。
晨光熹微,通過輕紗帷幔,斑斑駁駁的照耀在羽弗青鸾恬靜的睡顔上。
羽弗青鸾在晨曦溫柔的召喚下,漸漸睜開惺忪的睡眼,透過輕紗帷幔看向溫暖和煦的晨光,蜜唇勾勒出恬淡的笑容。
羽弗青鸾躺在柔軟舒适的軟榻上,慢慢擡手伸了個懶腰。凝笑着回身,卻見正側卧身旁,單手拖着臉頰,魅笑着凝視自己的冷淪宸的那張俊顔。
“主……主帥大人!”羽弗青鸾震驚的瞧着側卧在自己身旁的冷淪宸,磕磕絆絆地打着招呼。
“你總算是醒了!你若是再不醒,孤就打算把你扔進泉清池中,好好給你醒醒酒!”冷淪宸笑着恐吓道。
羽弗青鸾這才忽然想起來昨晚整蠱冷淪宸,與之喝酒的事。
“難道是我又喝醉了?”羽弗青鸾清澈無辜的眼眸中,有些一絲羞赧。
冷淪宸沉聲,“你可以直接把難道二字去了,不是難道,是就是!”
羽弗青鸾懊悔不疊,完全想不出,自己昨晚喝醉酒了之後都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那……青鸾昨晚沒有錯什麽話,做錯什麽事,惹惱了主帥大人吧?”羽弗青鸾看着冷淪宸的神色突然變得有點嚴肅,急忙跟問。
“你應該換一個法。你昨晚可有一句對的話,一件做對的事嗎?”冷淪宸冷聲着,縱身起來,“孤勸你下次還是不要頭腦發熱,做一些低級愚蠢而又徒勞無益之事,因爲下次孤可不敢保證,會不會輕易放了你。”
羽弗青鸾被冷淪宸的雲裏霧裏的,一時間還未轉過彎來。
“孤爲了看住你,省得你耍酒瘋,可是忙活了一晚上。現在孤的肚子餓了,你還不趕快起床,給孤準備早膳!”冷淪宸驕橫的吩咐着。
羽弗青鸾連忙從軟榻中爬起來,穿上了絲履,笑着起身,顧不上洗漱梳妝,就直奔禦膳房準備早膳。
半個時辰之後,羽弗青鸾端了早膳進來,卻看到冷淪宸不知何時已經倒在軟香閣的睡榻上睡着了。
羽弗青鸾不忍心打擾,隻上前給冷淪宸蓋上了錦衾。
還未睡實的冷淪宸倏然睜開了眼睛,與羽弗青鸾四目相對。
“我……是不是打擾到主帥大人休息了?”羽弗青鸾抱歉的着,微微抿唇。
冷淪宸錯開羽弗青鸾的視線,坐起身來,直接問道:“早膳可準備好了?”
羽弗青鸾點點頭。
冷淪宸瞥眼看到不遠處的桌上擺放好的一桌子飯菜和碗筷。
“主帥大人要是沒睡好的話,就先休息,等什麽時候休息好了,我再重新準備膳飲。”
冷淪宸搖搖頭,“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就一同随孤用膳吧!”
冷淪宸罷,起身來到飯桌前,拿起了碗筷。
羽弗青鸾也跟着坐下,開始用膳。
席間,兩人沉默着,無人開口。羽弗青鸾更是因爲昨晚自己作繭自縛的糗态而懊赧。心中縱然有千般想問的話,也不好意思脫口而出,所以,隻得埋首默默地用膳。
直到早膳用罷,羽弗青鸾才壯着膽子,啓聲問冷淪宸:“青鸾昨晚喝醉了,過什麽,做過什麽,一概記不清了。如果,不心惹惱了主帥大人,還請主帥大人不要記怪。”
“可是你昨晚醉酒時,數落孤的話,孤可是都一一記下了!”冷淪宸反其道而行,故意逗她。
“我……我都了些什麽過分的話?”羽弗青鸾毫無底氣的跟問。
“讓孤想想……”冷淪宸假裝回想了一下,勾唇笑應,“你昨晚數落孤對你兇巴巴的,還孤一直在難爲你。什麽害得你羊入虎口,什麽逼迫你投懷送抱!你還賣慘自哀,你自己多麽弱可憐,多麽柔弱無助……總之,你滔滔不絕的,當着孤的面,吐了不少苦水。”
“我,昨晚真的這麽了?”羽弗青鸾聽到冷淪宸的轉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然呢?!你以爲是孤故意編造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