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及笄


及笄禮前一日,大舅母帶着世子妃白氏親自到‘海棠苑’,送來了爲蒂蓮準備的及笄禮服。

蘇夫人笑意溫婉慈愛,命人将托盤上的禮服挂在内室的衣架屏風上,牽着蒂蓮的手溫聲柔語道,“這套禮服,是你外祖母爲你精心準備的,自蓮兒七歲起便開始備下,用了五年之久才裁成,這上面每一朵花紋每一段針線,都是外祖母親手縫制,蓮兒你看看,喜不喜歡。”

話聽到此處,蒂蓮的眼眶早已濕了,從她來到這個世上開始,外祖母謝夫人因着對女兒的思念而對她寵護有佳,随着祖孫二人感情漸深,蒂蓮在她心中,已經不再是女兒留下的寄托,而是無價珍寶,她恨不得将這天下美好珍貴的事物捧到她面前哄她一笑。

緩緩踱步,蒂蓮雙目遊離在展開在衣架上的及笄禮服上,因着是春衫,這套禮服即便是裏裏外外共九件,這樣層層疊疊套在一起也隻覺得輕盈舒軟。整套禮服的色澤由最内裏的月白到第四層的瑩粉,再到最外衫的殷紅,呈漸變加重的色澤形式,一層比一層薄,一層比一層纖滑,裙擺處呈流雲型墜尾鋪散開,銀紅絲線勾芡的盛放菊花在這雍媚的色澤上平添幾分尊貴,雙腿兩側的明紅并蒂雙生蓮纏綿而上擁簇住纖腰,妖娆婉約雍華盡顯。

素手輕輕滑過衣襟邊際細密的梅色墊花,蒂蓮淺淺一笑,這套及笄禮服,雖然不是最華貴奪目,卻是最豔絕無雙。

三月十一辰時,相府金錠朱漆大門緩緩敞開,江邟與江蓠二人親自在府門外迎客,未到巳時一刻,相府内便已人聲喧嘩,府外的馬車一直排到了官邸府街的盡頭。

輕輕将揝金鑲珠的步搖插入髻尾,修長的手順着搖曳的簪花銀絲滑下,扶了扶墜在頸邊的盈澤明珠,謝珩煦笑語柔和,“這顆南海東珠,是我特意多留的,鑲了步搖上,蓮兒戴了最靈動。”

望着妝鏡中烏髻高绾如雲堆砌的面容,蒂蓮月眸微彎,“你不知及笄日的成髻是由母親來绾的嗎?”

謝珩煦天未亮便翻牆進來,以至于青篍一早來喚她起身時吓了一跳,随即臉都有些青了。

“我可是好說歹說,才說服盛華公主瞞着姑父,讓我來爲你上妝的。”,他的語氣有些委屈,眉梢眼角卻盡是得意。

其實高門大戶裏,又有幾個主母是會绾發的,不過是稍微绾一些,剩下的都由近身伺候的老嬷嬷來绾,謝珩煦提出要爲蒂蓮绾及笄的成髻,盛華公主驚愕詫異,當然也不相信他會做這種女人的活計,也不知謝珩煦如何證明了一番,才說動她。

青篍在一旁候着半晌,直至此時才不輕不淡的開口道,“煦少爺請外間坐着,奴婢伺候小姐更衣了。”

謝珩煦咂咂嘴,想說他來就好,但看青篍姑姑陰沉沉的面色,便将話咽了回去,沖蒂蓮眨眨眼,轉身走出内室。

青篍回身将門關上,看蒂蓮坐在妝鏡前笑,不由歎了口氣埋怨道,“怎麽說要到明年六月裏才過孝期,這煦少爺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蒂蓮自繡凳上起身,步到衣架屏風前,一邊解着内衫一邊漫不經心道,“姑姑也不必如此生氣,他自幼便眼裏沒頂點禮數的。”

“小姐。”,一邊将及笄禮服一件件取下,青篍一邊歎氣道,“幼時是幼時,如今煦少爺都是有官階的人了,這若是被人知道他如此不守禮數,隻會說是小姐的不對。”

蒂蓮不以爲意,張開雙臂任由她将衣服一件件套在自己身上,一邊笑的月眸彎彎,“姑姑,我和他的事,外人如何能知道。”

聽她這樣說,青篍一時間無語凝噎,瞪着眼看她,“小姐,您怎麽還縱容他。”

更衣完畢,蒂蓮步到妝鏡前看着纖姿楚楚娉婷雍媚的女子,不由清淺一笑,轉身推門而出,便見謝珩煦與雲世禮并肩站在窗邊,二人紛紛回頭。

烏髻若砌遠山黛眉,月眸如泉清媚無波,纖姿卓絕風華無雙,雲世禮溫雅一笑藍眸清潤,這世間再沒有一道風景能勝過她出現的每一幕。

謝珩煦清聲一笑,上前攬住她帶到窗邊,“瞧誰回來了。”

蒂蓮聞言垂目,便見劉君塵引着一玄衣素面無痕武服的清隽公子,不由失笑,“他倒是會算日子。”

駱伽一路東張西望,視線看到閣樓上的三人,當即跳着腳招了招手。

蒂蓮轉身往樓下去,謝珩煦與雲世禮緊跟在後,三人剛拐出扶琳屏風,駱伽便躍過門欄,單手叉腰潇灑的一甩紮在腦後不短不長的馬尾,笑嘻嘻道,“如何,我回來的不遲吧。”

見他這副姿态,謝珩煦哼笑一聲,“你就空手而來的,劉先生,把他送回去。”

杏眸一瞪,駱伽呲了呲牙,“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言罷翻了謝珩煦一眼,眼珠子一轉看向一旁溫笑絕塵的雲世禮,修眉動了動道,“我猜猜,這位定然就是雲侯了。”

雲世禮淺笑颌首,拱手一禮。

“小姐,前頭來了禦賜,大家還等着小姐去謝恩呢。”,劉君塵适時的插嘴。

蒂蓮月眸微淡,雲世禮笑意亦收斂,輕輕看了謝珩煦一眼,卻見他笑的清朗無暇,藍眸微斂,雲世禮垂下目神色不定。

安帝的賞賜是由莫殇親自送來的,見蒂蓮現身,便徑直掀開雕欄木盒,看清托盤上的東西,圍觀的衆人紛紛緘默抽氣。

金燦燦的八尾鳳钗橫躺在朱紅的錦緞上,刺得人雙目生疼。

皇室有祖制,帝爲龍,妃爲鳳,皇後配的朝服與鳳钗皆爲九尾鳳凰,而八尾,卻是貴妃的格緻。

今日滿京城的權貴皆在,安帝賞賜給左相千金已是令人驚訝,如今又在衆目睽睽下将這鳳钗展現,抱的是什麽心思,眼下怕是所有人心中皆如明鏡。

面對衆多打量猜忌的視線,盛華公主的面色僵硬微白,江洛修亦沉了臉,謝家人羞憤難堪,蘇家人神色詭異,雲世禮面色清冷,謝珩煦鳳眸暗沉。

所有人都看着蒂蓮,蓮步輕緩,蒂蓮靠近莫殇,清媚無雙的容顔平靜無波,素手輕擡持起那支八尾鳳钗。

“莫大人。”,清柔開口,蒂蓮靜靜凝着莫殇,淺笑柔和,“這支鳳钗所代表的苦心,左相府和榮國公府皆深受了,蒂蓮出閣之日,定将它簪在鳳冠上,讓京城所有人皆看到陛下對我兩府的信寵,得陛下如此信任,左相府與榮國公府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陛下效忠。”

輕輕屈膝,蒂蓮垂首一禮,清聲道,“謝陛下厚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堂靜默,江洛修與謝家人當先回神,跟着伏地高呼,“謝陛下信寵,臣等當竭盡所能效忠陛下。”

周圍圍觀人面面相觑神情迷茫詭異,陛下賜這鳳钗是這個含義嗎?難道是他們會錯意了?所有人心下皆明白,安帝的意思被這位江小姐刻意婉轉扭曲了。

莫殇眉心抽搐,看着面前的蒂蓮,不由心下暗歎,幹聲道,“衆位免禮平身。”

左相府與謝家人紛紛起身,莫殇微微垂目拱手一禮,“恭賀江小姐及笄大喜,莫殇還要回宮複命,便先行告辭了。”

“莫大人慢走。”,月眸淺彎淡淡道了一聲,蒂蓮随手将鳳钗放回托盤,示意尋嬷嬷收下去。

出了這樣的事,一時間氛圍有些異樣,好在盛華公主片刻便恢複了神态,有她在這裏壓着,衆人也不敢議論,不論心裏想什麽,面上都好似沒發生過方才的事。

蒂蓮轉身步到謝老夫人身邊,親自扶她起來,一邊笑語,“今日人多,外祖母到我那裏去坐坐吧。”

謝老夫人繃着臉點點頭,起身時又客氣的對盛華公主道,“勞累公主了。”,她本是來爲蒂蓮坐鎮撐場面,眼下卻是沒心思坐在這裏受人眼目了。

盛華公主心裏也不好受,弟弟對自己的嫡女起了心思,這好比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但如今若是連她都慌了,今日這及笄盛宴便算是亂了,隻能勉強端着笑臉壓陣。

“老夫人到蓮兒那兒歇一會兒,這裏有我撐着,不必擔心。”

謝老夫人歎了口氣颌首,由蒂蓮攙扶着出了前堂,謝家人紛紛跟上,謝珩煦快走幾步扶住謝老夫人另一邊,這個時候别人越是張望,他們越是要穩住。

駱伽和雲世禮墜在隊伍後頭,眼見着離開了衆人的視線,謝家人的臉色便一個比一個難看,不由吐了吐舌頭,歪頭與雲世禮交耳道,“你說,會不會因着安帝這鬼心思,謝家就反了?”

他是江湖出身,自己沒那麽多拘束,什麽都敢說,但雲世禮卻不同了,聞言溫沉的藍眸微眯,淩厲的睨了他一眼,淡語道,“禍從口出。”

駱伽聞言挑着眉斜睨他,不置可否的嗤了一聲,低語戲谑,“你們這些人,遲早有一日,不是被那憋死人的規矩整死,便是翻過來把定規矩的人整死,你瞧好吧。我打賭,安帝再敢這樣明晃晃的招擺,謝珩煦遲早有一日唔唔。”

雲世禮伸手堵住他的嘴,看他瞪着眼不吭聲,才一臉平靜的收回手,神情淡然徑直走了。

駱伽愣在眼底瞪着他的背影,半晌啞然失笑,咬了咬牙擡腳跟上。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