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煦沉眸,“你是說蘇家。”
蒂蓮聞言輕輕颌首,謝珩煦便緘默了。
待到回府已是傍晚時分,哄得蒂蓮入睡,謝珩煦自屋内出來,站在廊道上看着天邊朝紅漫天,面色沉靜無波,通身透着些冷意。
耳房的門簾掀起,溫順清秀的婢女自内出來,默默看着謝珩煦英挺的身形,半晌,擡步緩緩靠近。
“三爺,奴婢将膳擺在外間吧?”
見他動也未動,眉芍亦未想要得到回應,徑直轉身往後頭的小廚房走去。
“你們少夫人還病着,你還有心思用膳?”,低清冷漠的一句,令眉芍面色一怔。
她猛然回首看着謝珩煦的背影,面色猶疑不定,自己方才是否聽錯了?是三爺在說話?
然而未等她反應過來,謝珩煦步下一側轉過身,面色冷戾猛的伸手掐住她纖細的脖頸,向上一提便輕而易舉将眉芍掉在了半空。
面色冰冷看着掌中逐漸猙獰青白的面容,清冷的聲線帶着寒徹的狠絕。
“今日起,你不必在謝家伺候了。”,大掌緩緩收緊。
“三爺!!”,廊道那頭傳來一陣尖呼,豆翹端着的托盤掉在了地闆上,她驚慌失措跌跌撞撞的撲過來,匍匐在地扯住謝珩煦的袍角,慘白着臉呼求,“三爺息怒,三爺饒了眉芍這一次吧,三爺息怒啊!”
看她呼聲高亢,謝珩煦眉目冷戾,清斥一聲,“閉嘴!”
豆翹吓得一哆嗦,顫顫巍巍的磕頭,卻壓低了識趣的放低了聲音,“奴婢給三爺磕頭,眉芍定然不是有意冒犯三爺,求三爺饒她一命吧!”
然而她還不知眉芍是如何惹怒了謝珩煦。
謝珩煦此時滿腔想要殺人的怒意,眉芍不過是正巧撞了上來,不安分的人,從來是不必憐憫的,就像他過去憐憫馮榭,才會給蒂蓮招來今日的禍端,這個卑賤的婢女,敢對他動了心思,便不該再留着。
大掌狠狠一收,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後,眉芍掙紮悶呼的動作驟然停止,雙目大睜滿面猙獰,絲毫沒了過去清秀溫婉的影子。
将手中的屍身随手扔下長廊,看着她在院中滾落,謝珩煦眼底掩不住厭惡之色。
謝謙本是聽到動靜急急趕來,然而見到的便是眉芍猶如破敗的落葉被丢出去的屍體,和豆翹吓得慘無人色瑟縮成一團。
“爺!”,驚呼一聲,謝謙急步靠近,但見謝珩煦面色冷戾滿含煞氣,不由咽了咽口水。
“将她處理幹淨,不要污了你們少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冷的寒煞徹骨。
謝謙垂目抿唇,低應一聲,“是,屬下這便收拾了。”,言罷俯身将豆翹拽起來,使了個眼色,自行下了台階将眉芍的屍體扛起,大踏步離開。
豆翹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險些再次跌倒,杏眸圓瞪面色慘白看着謝珩煦,眼底的畏懼與驚恐應和着渾身抖如糟糠,昭示着她此刻肝膽俱裂的恐慌。
謝珩煦負手站在廊道下,看着虛無前方,薄唇涼漠翹了翹。
而此時的皇宮禦書房内,夏侯霖雲一回宮便向安帝禀報了今日突發的事端,安帝先是龍顔大怒,随後莫名靜了下來,追問了一聲。
“那孩子可還在?”
夏侯霖雲一怔,唇瓣嚅動如實回道,“蒂蓮姐姐身邊有醫術高明之人,孩子保住了。”
安帝沉靜下來的面色終于再次爆發,起身掀翻了龍案,怒斥道,“衆目睽睽之下居然還有人下如此狠手,都活的膩歪了,不要命了!”
夏侯霖雲連忙垂首高喚,“父皇息怒!蒂蓮姐姐說了,今日之事乃是私人恩怨,剩下的事情她會自行解決。”
安帝聞言冷厲的哼了一聲,眯眼看着夏侯霖雲,“霖雲,跟朕說實話,究竟查出了什麽。”
依照他對蒂蓮的了解,若非心中有些謀算,必然沒有這樣輕易便收手的道理。
夏侯霖雲額際冒了冷汗,他知道,出事時人目衆多,安帝遲早會知道,故而也從未想過要隐瞞,猶豫道,“是,是桌案上的蘭花被華筱衾動了手腳,太醫說,藏花紅遇青果酒會揮發強效,加之華筱衾的舞袖上被人浸了麝香,二者相遇,才會。”
“華筱衾?”,安帝沉凝一聲,随即想起此人是誰,當即龍眸一沉大斥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傳華侯來見朕!”
門外的西達聽了片刻,聞言連忙應聲,轉身示意門外的小太監到華侯府去宣旨。
“父皇。”,夏侯霖雲思慮着低聲開口,“兒臣,兒臣請旨,更換太子妃的人選。”
安帝聞言眉心皺成川字,不以爲意道,“那女子雖是愚蠢,但蒂蓮已說此事不追究華府的責任,你便不必擔心娶了她會得罪蒂蓮。”
夏侯霖雲輕輕搖頭,蹙眉道,“兒臣不能娶這華筱衾,今日這事不止她的名聲壞了,而且,衆權貴皆知,她心儀之人是雲侯,兒臣不能娶一個心念他人的女子爲妃,否則顔面何存,這是給我皇室抹黑。”
“有此事?”,安帝眉梢一挑,“華筱衾自幼不曾如入京,如何會中意雲世禮?”
然而他後面一句卻是自言自語,夏侯霖雲更不知道緣由了,故而隻是垂着眼沒吭聲。
既然他這樣說了,安帝自然不會讓自己一手培育的繼承人迎娶有瑕疵的女子,故而沉凝道,“此事朕記下了,不過一時間卻是不好更換太子妃,你知道,昨日賜下太子妃與側妃的人選,你母後和蘇家便已經不悅,今日若是便撤回賜封華筱衾爲太子妃的聖旨,不能服衆不說,還會引起你母後和蘇家的動作。”
隻要他答應了,夏侯霖雲便不急于一時,故而心下松了口氣,拱手行禮,“多謝父皇,那兒臣退下了。”
安帝颌首,“去吧。”
出了禦書房,夏侯霖雲徑直往東宮去,他垂着目緩緩踱步,思考着今日發生事端的種種,越想越覺無奈心累。
明日還是該往左相府一趟,去看看江歌啊。
想到這裏微微點頭,擡眼便見到了禦花園内,視線一掃而過,不遠處的芍藥花叢間有數名宮娥環繞,女子清悅柔婉的笑語迎風而來,令人聞之隻覺心悅。
腳步不自覺便像那處移動,眼下已近黃昏,倒是哪個宮的主子還在這禦花園滞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