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第524章


第524章

樊通顫聲說道:“百戶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

廖大綱也是面如土色,身子不住顫抖,眼巴巴地望着厲秋風,隻盼着他能拿一個主意。

厲秋風知道這墓中死了兩名捕快,已經算是大案。而關羽的頭顱又被司徒橋盜走,更是驚天大案。洛陽知府絕對壓不下這案子,隻怕連河南巡撫都要被朝廷問責。樊通和廖大綱不過是洛陽知府衙門的兩名捕頭,在洛陽城或許算得上一号人物,但是在省城巡撫衙門和朝廷看來,隻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官場之中一向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大案發生之後,若一時抓不到人犯,便會要下屬來背黑鍋。樊通和廖大綱恰好身在案發現場,那是最上等的背黑鍋的人選。兩人久在官場,自然知道這些黑幕,此時吓得面無人色,魂飛魄散。

厲秋風道:“兩位不必擔心,本官自有法子。這兩位捕快死于歹徒之手,隻不過不能說是死在關冢之中。咱們先将二位的屍身搬出關冢,隻說是在關帝聖君廟中遭了歹徒的毒手。這樣無人知曉這關冢之中的秘密,關羽頭顱被盜一事,自然可以遮掩過去。待本官将那盜墓賊擒住,追回關羽的頭顱,人不知鬼不覺地重新放回到棺椁之中,這案子就算結了。”

他說到此處,看了看樊通和廖大綱,道:“兩位意下如何?”

樊通和廖大綱隻求能将這案子壓下去,不要鬧到省城和朝廷。此時聽厲秋風如此一說,這驚天大案倒可以暫時遮掩住,大不了報一個“歹徒行兇,殺死公人”,隻要不鬧到刑部去,由洛陽府來查辦,這事情便好辦了許多。實在破不了案,不妨從獄中找一個死囚,将罪責全推到他身上,再想法子在獄中将他害死,這案子便死無對證。樊通和廖大綱能從捕快升到捕頭,卻也做了不少見不得光之事。找人背黑鍋,是捕快最拿手之事。是以兩人聽厲秋風如此一說,忙不疊地點頭稱是。

其實兩人還存了一層心思,既然厲秋風身屬錦衣衛,卻出了這樣一個主意,那麽即便他日東窗事發,自然有錦衣衛擔責,兩人便可抽身事外。若厲秋風不是錦衣衛,武功又如此高強,隻怕兩人便會在這墓中下手,将厲秋風殺死,嫁禍給他。隻不過這打算自然不能說給厲秋風知道,隻是藏在兩人心底。

當下三人将棺椁蓋子重新放好,又将供桌擺放回原位。厲秋風知道供桌上插了十幾枚銀針,隻不過針上有劇毒,卻也不敢伸手去将銀針取下。倒是廖大綱想了一個主意,從石壁上摘下一盞油燈,用火焰将插在供桌上的十幾枚銀針烤得通紅,這才用鋼刀将銀針盡數從供桌上敲了下來。針上的劇毒被火烤過之後,便已盡數消散,即便有人不小心觸碰到銀針,卻也并無大礙。

三人将石室之中打亂的物件盡數恢複原狀,随後樊通和廖大綱各自背上一名捕快的屍體,這才沿着甬道退了出去。厲秋風邊走邊對兩人說道:“兩位捕頭,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關羽的棺椁之中放着不少玉器,每一件都是價值連城。隻不過盜墓乃是重罪,抓到後便要處死,甚至會禍連九族。咱們今日僥幸從墓中逃出去,萬萬不可動了貪念。若是日後這陵墓之中少了什麽東西,隻怕二位項上人頭,有些不大牢靠。”

樊通和廖大綱心中一寒,急忙連說不敢。

三人走到甬道盡頭,出口已被石闆封閉。廖大綱精通機關消息,很快在石壁上找到打開石門的機關。石闆“軋軋”打開,三人這才走了出去。待夜風撲到面上,三人都松了一口氣。

厲秋風正想讓廖大綱将入口重新封閉,卻聽一陣刺耳的摩擦之聲,那洞口又被石闆封閉,看上去沒有一絲縫隙。廖大綱道:“這機關有複位的機構,打開後不久,便會自動封閉。看樣子曹操爲關羽建墓之時,便已設了這機關。這機關并不複雜,隻須稍懂一些機關消息之術,便能将之破解。可是千百年來,關帝的陵墓卻從來沒有人打開過,這倒真是奇了。”

厲秋風道:“關羽雖然身死軍滅,并非善終,隻不過他一生忠義,赢得了世人的敬重,自然無人敢打他陵墓的主意。若不是今日遇到那個妄人,隻怕世人無人敢在關冢上做手腳。”

厲秋風話音未落,臉色一變,道:“不好,有人來了!”

樊通和廖大綱一怔,兩人武功不如厲秋風精純,卻沒有發覺有什麽異狀,正想詢問之時,厲秋風對兩人低聲說道:“聽起來足有五六十人,想來是官府的人物。兩位隻說有歹徒突然行兇,殺害了兩名捕快後逃走。至于關冢内的事情,千萬不可洩露。本官先行一步,兩位好自爲之。”

厲秋風說完之後,右足一點,已然躍出兩丈之外,幾個起落便上了圍牆,瞬間便消失不見。樊通和廖大綱見厲秋風倏然退走,心下驚疑不定,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樊通臉色一變,卻也聽到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凜,暗想:“這錦衣衛武功如此了得,遠在我之上。我聽不到來人的腳步聲,可是他早已發覺。此人在洛陽出現,不知道對我等來說,到底是吉是兇。”

此時廖大綱也聽到了腳步聲,心下一怔,對樊通道:“大人,真有人來了,咱們應該怎麽辦?”

樊通将牙一咬,對廖大綱說道:“就按那個錦衣衛說的辦,出了事情,自然有他頂着!”

兩人話音方落,隻聽有人大聲叫道:“樊捕頭,知府大人到了,快請出來相見!”

廖大綱一怔,低聲說道:“是老馮的聲音,看樣子咱們在七裏河的兄弟也趕過來了。”

樊通道:“知府大人既然到了,他們自然也要跟過來。咱們隻須按着那錦衣衛的意思說,不可另生枝節。”

兩人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兩具屍體,這才快步繞到關冢正面。卻見燈籠火把亮成一片,關冢前站了足有近百人。當先一人頭戴烏紗,身穿紅袍,面色白淨,甚是威嚴,正是洛陽知府韓去思。

樊通和廖大綱急忙上前施禮,韓去思擺了擺手,道:“樊捕頭,廖捕頭,本官令你等在七裏河布防,爲何擅自跑到關帝廟來了?老付和老高哪裏去了?”

樊通躬身說道:“知府大人,下官原本守在七裏河,隻不過仔細思忖,史天寶既然追蹤那盜墓賊到了關帝廟,随後又死在關帝廟不遠處,隻怕這關帝廟中有什麽古怪。是以下官便帶着廖捕頭等三位兄弟到這關帝聖君廟中探查。想不到剛剛到了這裏,便遇到敵人偷襲。付捕頭和高捕頭猝然遇襲,已不幸遇難了……”

“什麽?!”韓去思不待樊通說完,已是面色大變,指着樊通怒道:“樊通,你不聽上官号令,擅離職守,闖入這關帝廟中。眼下死了兩名捕頭,這讓本官如何向巡撫大人交待?”

樊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說道:“大人,下官一心破案,發現了可疑之處,隻怕盜賊逃脫,來不及向大人禀報,便即私自行動。此事之罪過全在下官身上,還請大人恕罪。”

韓去思臉色鐵青,在地上踱了幾步。轉身對跟在身後的衆人說道:“紀師爺留下,其餘人等全都退出關冢待命!”

衆人退出之後,隻留下了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站在韓去思身邊。這人一臉奸滑模樣,右手提着燈籠,左手撚着胡須,似乎正在思忖些什麽。

韓去思見衆人皆已退出,這才壓低了聲音對樊通說道:“老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樊通顫聲說道:“大人,事情确如下官所說。廖捕頭可以作證。”

廖大綱跪在一邊,擡頭說道:“知府大人,樊捕頭說的确是實情。”

韓去思哼了一聲,轉頭對那矮胖子說道:“紀師爺,你怎麽看?”

那紀師爺微微一笑,道:“大人不必憂慮,學生自有安排。”

他說完之後,對樊通說道:“樊捕頭,殺人現場便是在這裏麽?”

樊通道:“付捕頭和高捕頭死在關冢後面……”

紀師爺不待他說完,便即說道:“樊捕頭,你帶我和知府大人過去瞧瞧。”

樊通跪在地上,一時之間卻不敢起身,隻是望着韓去思。韓去思一臉怒氣,道:“你們都起來罷,帶本官和紀師爺過去瞧瞧。”

樊通和廖大綱這才爬了起來,将紀師爺和韓去思帶到關冢背面。紀師爺舉着燈籠,繞着付、高兩人的屍體轉了兩圈,口中不疾不徐地說道:“兩位捕頭可瞧見兇手有幾人?”

廖大綱看着樊通,卻不敢說話。樊通道:“兇徒隻有一人,武功甚是了得。加上他又是突然用暗器偷襲,咱們猝不及防,着了他的道兒。付捕頭和高捕頭中了那兇徒的毒針,這才遭遇不幸。”

紀師爺點了點頭,手裏提着燈籠,踱了幾步,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近日有盜賊橫行于京師和河北一帶,朝廷大力緝拿,盜賊無容身之處,不得不南下流竄于河南境内。我洛陽府接到刑部和河南巡撫衙門公文之後,立時向洛陽府治下各縣轉發公文,布下天羅地網。盜賊被洛陽府衙門捕快和義民包圍,負隅頑抗。一場激戰,格斃盜賊十七人,僅一名盜賊重傷逃走。洛陽府衙門捕快副班頭付忠、高桂奮勇殺敵,格斃數名歹徒,後力戰身亡。義民史天寶自告奮勇,協助衙差捕拿盜賊,不幸遇難。本府特請巡撫大人上奏朝廷,撫恤付忠、高桂、史天寶三人家人,以表彰忠義,激勵洛陽官員百姓。至于潛逃之盜賊,本府已嚴令屬下緝拿,盡早将其捕拿歸案。請巡撫大人嚴饬洛陽周邊各府縣,加強戒備,以防盜賊流竄作案。”

紀師爺說到這裏,微微一笑,對韓去思道:“大人,您看學生這篇文章,作得如何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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