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4章
厲秋風和慕容丹硯聽葉逢春說完之後,心下均想,此人心思缜密,雖然看似句句迎合咱們,其實他早已胸有成竹。所幸此人與咱們一夥,若他是敵人, 隻怕咱們已經着了他的毒手。念及此處,厲秋風和慕容丹硯對視了一眼,同時微微點了點頭。
三人又閑聊了幾句,葉逢春借口要到院子中查看一番,便即告辭離開。厲秋風和慕容丹硯坐在廳中說話,約摸半個時辰過後, 又有兩名松鶴樓的夥計走了進來,給被囚禁的香積寺住持釋行空送飯。厲秋風和慕容丹硯眼看着兩名夥計将釋行空自櫥架被後拖了出來, 隻見這個胖大和尚神情驚恐, 早已不複當日神采飛揚的模樣。兩名夥計喂他吃了一碗粥,又嚼了半個饅頭,詢問他是否要解手。釋行空連連點頭,随即被兩名夥計攙扶着走向左側内室去了。
厲秋風和慕容丹硯見釋行空垂頭喪氣的模樣,對他都有幾分同情,隻是想到當日初到香積寺之時,這個和尚趾高氣揚的模樣,又對他心生恨意,暗想當日若不是這個賊秃蠻橫無禮,咱們也不會将他制住。
待到釋行空被兩名夥計帶走之後,慕容丹硯壓低了聲音對厲秋風說道:“厲大哥,咱們離開古碑山之後,你說葉逢春會不會将釋行空殺掉?”
厲秋風聽慕容丹硯如此一說,心中一怔,看了慕容丹硯一眼,口中說道:“此話怎講?”
慕容丹硯思忖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葉逢春曾經和咱們說過, 他不隻在碼頭開設酒館、賭場,還時常到扶桑國各地販賣藥材、珠寶玉器,從中賺取巨額銀錢,而古碑山是他出行做買賣的必經之地。此番他将釋行空擒住之後大加折辱,可以說是将這個賊秃得罪得狠了。香積寺是古碑山上最大的一座寺院,釋行空和扶桑國朝廷和官府中的許多官吏都有交情,此人脫困之後,豈能與葉逢春幹休?隻怕他不隻要攪了葉逢春的買賣,還會勾結官府,想法子将葉逢春送進大牢。以葉逢春的智計,豈能讓釋行空翻過身來對付自己?”
此前厲秋風也曾想過此事,猜測葉逢春不會放過釋行空,隻是因爲葉逢春是錦衣衛的眼線,又在幫着自己做事,這才沒有将自己的猜測說給慕容丹硯。此時聽慕容丹硯說起此事,厲秋風暗想慕容姑娘經曆了許多江湖中的風波之後,已不似先前那般莽撞,遇到事情能夠仔細推想。她說葉逢春不會放過釋行空, 确實有幾分道理。隻是葉逢春雖然狡詐,不過畢竟和咱們在一起, 絕對不會公然殺人滅口。
念及此處,厲秋風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左側内室傳來一聲驚呼,緊接着聽到釋行空驚慌大叫,隻是他喊出來的是扶桑語,不曉得是什麽意思。
厲秋風和慕容丹硯聽到釋行空大聲叫喊,心中一凜,幾乎同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轉身便向内室奔去。兩人知道正房左側内室有一道門戶,打開門之後便是一間小石室,穿過石室可以走到屋後。方才兩名夥計便是将釋行空帶進内室,再從内室進入石室,石室中放有夜壺和木桶,供釋行空解手使用。是以厲秋風和慕容丹硯聽到釋行空驚叫,便即向左側内室沖了過去。
兩人剛剛奔出丈許,釋行空的叫喊聲蓦然消失,厲秋風知道事情不妙,右足一點,身子如箭一般沖入内室,瞬間搶到通往石室的門戶之前。待他将木門打開,一股血腥氣味迎面撲了過來,中人欲嘔。厲秋風大驚失色,急忙停了下來,定睛向前望去,隻見門後的小石室中站了兩個人,正是兩名松鶴樓的夥計。一名夥計右手提着長刀,刀鋒上兀自有鮮血滴落。兩名夥計聽到身後木門響動,急忙轉頭向後張望,待到看清是厲秋風闖入石室,兩人臉色大變,不由向後退開了兩三步。
隻見石室中央躺着一個胖大和尚,正是香積寺住持釋行空。此時他的胸口裂開了一個三四寸長的傷口,鮮血正從傷口中噴了出來。釋行空雙眼圓睜,臉上肌肉扭曲,神情甚是恐怖,身子不住顫抖,雙手在地上亂抓亂撓,雙腳在地上亂蹬亂踹,似乎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受傷極重,壓根無法撐起身子。
厲秋風見此情形,心中悚然一驚,正要上前爲釋行空療傷,蓦然間聽他嘶聲大叫,如同一條即将渴死的大魚,身子從地上彈起了半尺,随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撲通”一聲大響,就此僵硬不動,眼看着不活了。
厲秋風搶到釋行空身邊,見他雖然兀自睜着雙眼,隻是目光呆滞,已然斃命。厲秋風心中又驚又怒,轉頭對兩名夥計怒目而視,森然說道:“爲什麽要殺了這個和尚?!”
厲秋風這句話雖然聲音不高,不過蘊含着極大的威勢。兩名夥計見厲秋風臉色鐵青,目光陰冷,知道他已起了殺心,自己一個應付不善,立時便會死在他的手下。念及此處,兩名夥計吓得渾身顫抖,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慕容丹硯也已沖入石室,看到石室内的情形,心中也是悚然一驚,暗想我和厲大哥正在說起葉逢春是否要殺人滅口,想不到釋行空就死在兩名夥計刀下。看樣子葉逢春比咱們想得還要狠毒,竟敢公然在我和厲大哥眼皮子底下殺掉了這個和尚。
慕容丹硯思忖之際,隻聽得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她急忙轉頭望去,隻見葉逢春匆匆跑了過來,神情甚是驚慌。待他看到慕容丹硯堵在通往石室的門戶之前,神情大變,急忙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說道:“穆、穆姑娘,出了、出了什麽事情……”
慕容丹硯見葉逢春如此模樣,心中鄙夷,冷笑了一聲,口中說道:“葉先生,你好會做戲啊!派了兩名親信在屋内殺人,自己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在院子裏轉悠,使得咱們無法懷疑你蓄意殺人,佩服,佩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