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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九、人心難測
“其實也不用太過浮誇，叫人覺得虛僞，把握一個度，叫對方知道你的态度和意思就好了。私下裏，我給你搞定後方，我看主任很在乎他媳婦兒，我跟她搞好關系，她自然會吹和煦的枕邊風，等慢慢熟悉了、關系搞好了，很多事情就好開展了。”山丹又擔心以顧海平的個性，弄巧成拙，故而又唠唠叨叨一番。
“我知道，我會把握的。怎麽現在倒好像我是小孩子一樣，像是要出門時候，媽媽千叮咛萬囑咐的，生怕出什麽閃失。”顧海平抱着小玉一邊轉一邊嬉戲的語氣。
“哈哈哈！我是怕你吃虧，舍不得你受委屈。”山丹故意肉麻的話。
“哈哈哈！這就叫‘惺惺相惜’，對不對？”顧海平又不正經起來。
“我希望你能幹出一番事業，也算有我一小半的功勞，讓我有點成就感。我們生長在蒙古大草原，人際單純、人心淳樸，大家都是以誠相待，都沒見識過人心計較之事，到了這城市裏，如果不事事小心，還像在草原一樣赤裸裸袒露自己，估計被賣了還得幫人家數錢呢。”
“我怎麽發現你越來越精了呢？原來那個單純、天真的孩子好像不見了，有時候我都有點懷疑，你是怎麽憑空知道這麽多人與人之間的奧妙的？”顧海平表示驚異。
“我好像天生就能洞徹人心，人家心裏想什麽、或者他想幹什麽，我似乎不用猜，一眼就看得出，有時候不關自己的事就置若罔聞，但要是涉及到你，關系到我們，我就會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我是不是變得世俗、變得尖酸刻薄、精于世事了？這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哦！”山丹瞪着眼睛表示恐怖。
“我很自責！都是我不夠好，才讓你操這麽多心！我的本意本來是要你無憂無慮、不問世事地生活，我給你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現在看來，沒有你的‘提點’，我倒是寸步難行了。你知道我是不屑于浪費時間、精力來周旋人事的，我甯可自己呆在實驗室做科研、或者簡單面對病人看病，才懶得理那些阿三阿四的所謂領導。一個個裝腔作勢，裝大尾巴狼。”顧海平不屑的表情。
“唉！我也不想費心思揣度人心，可是，你不懂人家的想法，就會很被動，人家要害你，你都不懂，怎麽辦？況且，我隻是稍稍用心就能明了對方的用心，也不算太操心。呵呵呵。”山丹做個鬼臉。
“應該沒那麽嚴重，我跟他無冤無仇，他害我幹嘛？你是多慮了。你太在乎我，所以多些憂慮，你想想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他一個糟老頭？”顧海平晃晃拳頭。
“倒不是怕，我是希望你能在一個相對平和的環境實現自己的報複，不在這些無聊的人事上浪費精力。外行領導内行，論資排輩這樣的制度嚴重影響了人們的創造性和積極性。這是客觀存在，我們是沒法改變的，我們能改變的是在此基礎上，盡可能地利用有用資源，趨利避害，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對不對？”山丹正經八百地說道。
“對！可是……”顧海平還是覺得不能“屈服”僞勢力。
“不要可是了，想一想你的報負，想一想你的宏圖大志，一點委屈、一點低頭都不肯嗎？真是的！”山丹不滿、輕視之色盡顯臉上。
“倒也是，不能因小失大哦，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我且爲了那宏偉藍圖低低頭、彎彎腰。”說着，顧海平低頭彎腰做謙卑狀。
看得旁邊的小玉一愣一愣的，都顧不上看電視機裏熱鬧的《tomandjerry》了。
“作怪！你看小玉都被你唬住了，以爲爸爸瘋了。哈哈哈！”山丹擡腳踹踹顧海平的屁股。
小玉也跑來用手推點頭哈腰的爸爸，可能她也覺得這樣的姿勢實在不好看。
三個人又打鬧作一團。
老主任從一個衛生兵一步步艱難地熬到主任的位置，雖然一無建樹，但終究還是領着主任的工資和津貼的，自我價值也算是得以實現。在他們——無所謂業務有多強，事業有多成功，隻要級别上去了，待遇上去了，便是人生理想實現了。所以，科室的發展和收入自然不在他的計劃範圍内，也是他無能爲力之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隻要保證中醫科不出亂子就好。且：隻要醫院是三甲醫院，中醫科就不能少，他就高枕無憂。
再說，顧海平來之前，隻有他們兩個軍人，剩下的都是關系戶，都是來中醫科找個清淨、掙個便宜錢，照顧好這些人，不出差錯就好，這估摸着也是院領導的意思，主任因爲“照顧”着大家的“關系”，也因爲“資格”夠老，故而在醫院也算是有點臉面的人物。
這次醫院特招顧海平入伍，還是打算要把中醫科改造一下，看着全國範圍漸漸掀起的中醫熱，部隊當然不能落後。
院政委在找顧海平談話時，已經明确要他把中醫科的業務開展起來，有什麽需要醫院配合的盡管提出來，隻要能把中醫科的各項業務都抓起來，醫院會全力支持。
顧海平也是雄心壯志在胸，準備大幹一場，在山丹的幫助下，跟老主任搞好關系，下一步就是要具體落實業務内容，他經過缜密地思考，列出一個準備開展業務的詳細明細，先拿給老主任過目，老主任一看這條條框框一大張a4紙的“計劃”，心中很是不悅，早已暗示、明示顧海平中醫科就是個養閑人的地方，你非要折騰個啥？你能把這一潭死水折騰出魚蝦滿塘？我還就不信了！
就你這一大張紙的要求醫院投資的項目，你就得跑斷腿，跑斷腿也是做不成的事。
但他沒有表示什麽，他覺得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能折騰出點事來，他早就折騰了，還輪得到你顧海平？他冷眼旁觀、等着看好看。看你這個沒頭沒腦的年輕人碰壁、碰得頭破血流時，還得我給你出來收拾爛攤子，你到時候就知道：姜還是老的辣不是一句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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