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明媚的清晨。
缪搴人一覺幽幽醒來,有種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的朦胧感覺。
她自從踏入娛樂界工作以來,像是長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每天都無數瑣事在等着她。
但社會本是如此,但求生存,就要失去有限自由,把人的舒适愉快漸漸擠出去消失。
缪搴人撐着雙臂自床上坐起來,睜眼看清楚了環境,腦袋裏的瞌睡蟲一掃而請。
噫,這分明不是自己的卧室。
缪搴人用手揉了揉頭發,猛然想起來,她昨晚是在别人家借宿了一晚。
不過她也爲自己舉動略爲納罕,她昨晚竟然在睡在一個男人的家,還睡得那麽安然。
插播一個app: 完美複刻追書神器舊版本可換源的APP--咪咪閱讀 。
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禁松口氣,她在外面的時候一向小心,這趟是例外。
不過話說回來,她喜歡這裏環境。
這間卧室窗明幾淨,布置的格調卻非常的溫馨,絲質的床鋪也十分舒适。
室内的家私完全是爲了生活起居而打造的,也沒有一件多餘的飾物,十分簡約大方。
缪搴人不作其他想法,嬌慵地打了哈欠,一雙小腳在床底下尋找着拖鞋。
她起身去拉開窗簾,輕輕推開了推開百葉窗,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九龍塘沒有高樓大廈遮蔽視野,心情豁然開朗,這是她從前未有過的感受。
缪搴人輕輕伸一個懶腰,萊萊眼地眺望着風景,貪婪地吸取着新鮮空氣。
窗外那一顆不知名的花樹,開了一樹的紅花,讓室内也浮動着鮮花的芬芳。
當缪搴人的視線,定格在某一處的時候,整個人都不由微微一怔。
她看到了盧東傑忙碌的身影,不覺泛起了燦爛的笑容,露出雪白貝齒。
他穿着白色運動衫,灰色的短褲,身上早已被汗濕透,襯衣沾貼身上。
“砰砰~”
盧東傑手持錘子不斷敲釘着木闆,院子角落周圍還散落一堆工具和材料。
他此刻忙着搭建着一座狗窩,那個騰來騰去的架勢,像個某個地盤上的工人。
相比之下,那一條大狗,帶着一條小狗,卻在小花園裏盡情地撒歡。
缪搴人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也有着不同的一面,教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此刻的樣子,不像那個英明神武、神采奕奕,有身份有地位的傑出青年領袖。
這樣真實的他,平凡的他。
他在運勢發揮力量時,那收起手落的動作,自有一股好看的特殊氣質。
缪搴人微笑抱臂,在一角靜靜欣賞
她想到在兩人也曾有過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心中也忍不住有一絲暗自歡喜。
不過,當她的目光慢慢移向旁邊,心中有一份小小的心酸,無奈牽了牽嘴角。
趙娅之面帶微笑地站在他的不遠處,一手撐着腰,一手撫着大肚子。
她藏在樹蔭下,深深喚着花香。
缪搴人看着兩人郎情妾意的和諧畫面,不知爲何,她内心卻略覺一陣煩躁。
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嗎,如果沒有,但是爲什麽心中總有被他牽動着情緒。
她臉色陰晴不定,幽幽歎了口氣。
忙活了一個清早,盧東傑終于搞定收工,再次築起了一個遮風避雨的狗窩。
今後這裏會住着兩隻護家犬,一個叫巴打,一個絲打。
盧東傑回去房間沖了熱水澡,穿着好後出來,細姨媽把早餐煮好端上來餐桌上了。
趙娅之和缪搴人相對坐着,兩人一直有說有笑,看起來聊的話題相當投機。
盧東傑笑着走過來,客氣地說了一句,“缪小姐,這裏隻有清粥小菜,招待不周。”
他說完,在趙娅之旁邊坐下。
缪搴人擡眼看他,聲音輕輕地答:“沒關系,我習慣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盧東傑不再多說什麽,自顧自地端着起碗,手中的筷子動起來。
趙娅之看他那個吃相,忍不住嗔怪道:“你就不能吃慢點嗎,沒人跟你搶。”
盧東傑依然我行我素,渾不在意地地答:“我趕時間,上午要回報館一趟。”
趙娅之嬌哼了一聲,“每天都說忙忙忙,地球缺了你,就不能轉了嗎?”
盧東傑夾了一塊蘿蔔給她碗裏,“那又不能這樣說,你有沒有聽說過蝴蝶效應嗎?”
趙娅之矜持地接受,但又白了他一眼,“什麽蝴蝶效應?”
缪搴人雖然眼觀鼻,鼻觀心,一付事不關己,但心裏也想知道他接下來要講什麽。
盧東傑輕輕喉嚨,“或許就因爲我出門遲了一分鍾,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剛好被人追尾,而這交通意外導緻塞車,同時讓交易所的一個黃馬甲錯過了巴士。”
他停了一停,“這個黃馬甲因遲到被主管怒罵,心情不好,在交易操作時失誤,導緻這支股票被股民恐慌性抛售,從而引起恒生指數大幅下跌,最終釀變成股災。”
他一本正經地說,“你想一下,就因爲我遲了一分鍾,造成多少股民家破人亡,于心何忍呀。”
趙娅之佯裝生氣地偏過頭,聽他那長篇的歪理邪說,既好氣又好笑,真是拿他沒辦法。
缪搴人動動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他們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讓她心底冒出的酸氣。
盧東傑胡扯一通後,終于本着食不言寝不語的道德行爲,幹脆利落吃完一頓。
他總覺得缪搴人今日有些怪怪的,那若有若無的情緒,但是讓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地不宜久留,他還是速速離去。
盧東傑告别兩人,去車房駕駛着吉甫車出門上班,今日要回報館一趟,把公事處理完。
他駛出紅磡隧道,就被塞在路上,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一條長長的車龍,逐寸逐寸往前爬行着,終于發現了前方造成塞車的原因了。
原來是敬察臨時交通措施,把半條馬路都給封鎖住了,看來是護送某位大人物。
隻不過這種警戒的級别,比上次總警司葛柏一路護送到機場的盛況,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麽究竟是什麽人,會有此待遇?
盧東傑想了一想,似乎猜了什麽,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他忽然改變了注意,把車快速駛入橫巷,然後掉頭往中環方向駛去。
盧東傑站着中央裁判署的大門外等候,胸口挂着影相機,一身記者的打扮。
他在等,等一個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