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以爲此次宴請是馬明玉打着馬岩的旗号,其實這全是馬岩的意思。
要照馬明玉的想法,直接等霍骁回來再下請柬更合心意。
懷遠将軍府。
馬明玉一身家常衣裙,随意挽了個簒兒歪在榻上,顯得有些恹恹的。
“大小姐,明日的衣裙奴婢給您熨好了。”依香見她好半天不說話了,隻好胡亂尋了個話題詢問她。
馬明玉道:“你重新給我熨一身素淨點兒的,那身用不上了。”
“啊?”依香吃了一驚,自家大小姐從小就隻喜歡豔麗的顔色,平日裏除非遇到祭祀等特殊情況,是從來不會多看那些素服一眼的。
明日要招待的可是貴客,肯定要給人家最美好的印象,大小姐不是該把最動人的一面展示出來麽?
馬明玉見她一臉懵懂,難得有耐心解釋了一番。
“鍾離世家乃是書香清貴門第,自是不喜歡秾豔的裝扮,你覺得豔麗,人家覺得俗氣,大哥信上說小将軍是個格外雅緻矜貴的人兒,想必也不愛那些大紅大紫的,換了吧。”
依香應道:“是,奴婢去取那身青色繡半枝蓮的湘裙,雖然素些但最顯身段,也好看得很。”
顯什麽身段!好看個鬼!
馬明玉皺着眉頭擺擺手,依香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她最讨厭穿的就是那些青的白的,把臉色襯得一點都不精神,還不及她身上這件家常的海棠色衣裙漂亮。
本想着明日霍骁會來,她隻想着盡量顯得明豔亮麗些,壓根兒沒想考慮鍾離瑷窦的喜好,現在嘛……
“老爺、夫人。”門口響起了依巧請安的聲音。
馬明玉一擡眼,隻見馬言夫婦前後腳走了進來。
“父親、母親。”馬明玉直起身來準備下榻給馬岩夫婦行禮。
“不舒服就躺着别動。”于氏搶先一步走過去扶住她。
馬岩則是一撩衣擺坐在了屋裏的玫瑰圈椅上。
女兒自小習武,就算是偶有不适也不至于下不了榻,顯然是心裏不自在了。
他捋了捋颌下的胡須淡然道:“玉兒,爲父早就和你講過,爲了任何人都不值當糟踐自己的身子,一次見不到還有下一次,來日方長嘛。”
馬明玉氣還沒有順過來,有些别扭道:“父親明明可以今日宴請鍾離瑷窦,那樣霍骁不就可以一起來了麽……”
于氏聽不下去了,冷着聲音道:“玉兒,母親和你說過很多次,女孩子要矜持些,霍小王爺雖然明日才動身,可這兩日不都在白虎營裏整頓軍務麽?怎可能有時間上咱們家來做客!”
早就講過,說過很多次……父母的話說得可真輕巧!
馬明玉覺得有些委屈,她何嘗不想矜持,不想尊貴,可對方是那樣的身份,輪得着她擺架子麽。
她小聲嘀咕道:“霍骁到涼州已經快滿一年了,一共隻到過咱們家三次,就和我主動說過兩句話,還都是打招呼那種,錯過了這一次,還不知道下一次是什時候呢……”
她本想着鍾離瑷窦輩分雖然大,但年紀比自己還小,一個小男孩兒肯定很好哄得很。
而且聽說霍骁對這個小表舅特别照顧,說不定這次她把鍾離瑷窦哄高興了,霍骁就會對她态度有所轉變,沒想到……
心裏不由得咒了幾句霍大将軍那個老家夥,有多大的事情非要折騰自個兒的孫子!
馬岩見女兒的模樣既心疼又頭疼,拍了拍馬明玉的肩膀道:“玉兒不必難過,爲父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嫁進霍家。”
馬明玉又不笨,怎會不知道這隻不過是父親安慰她的話,又不好耍小孩子脾氣,胡亂應了幾聲。
霍骁他嫁定了,卻也不要父親豁出臉面。
于氏卻是狠狠瞪了馬岩一眼,你就算是真讓女兒如了願也不過是個側妃,風風光光嫁入霍家?這話也不嫌寒碜。
除了正妻,其他女人如何當得一個“嫁”字!
這父女倆一個狂,一個倔,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玉兒,明日的衣裳飾都備好了麽?缺什麽東西隻管道母親那裏取。”于氏不想再繼續提霍骁,隻好換了個話題。
馬明玉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嬌聲道:“母親,我記得您有一對碧玉棱花雙合長簪,借給女兒明日戴好不好。”
于氏眉頭皺了起來,她和女兒的成長環境完全不同,所以審美觀也有不小的偏差。
她是清貴之家的小姐,一來是不喜愛奢華的裝扮,二來娘家家底也沒有那麽豐厚。
那對簪子是她出閣前最喜歡戴的,樣式簡單清雅,卻根本算不上名貴,她一直留着也不過是個念想。
以往女兒連正眼都不看一眼,今日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她帶着一絲疑惑道:“玉兒,母親的東西說什麽借不借,隻要你喜歡就都是你的,可那對簪子有些素淨,和你的衣裳根本不配。”
馬明玉抱着于氏的胳膊道:“母親,鍾離世家乃是書香門第,小将軍肯定不喜歡豔麗奢華的裝扮,所以女兒讓依香準備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正好配那對簪子。”
素色衣裙?于氏覺得自己方才肯定是聽錯話了。
别說女兒從小就不愛素色,單是她的長相也不适合穿着素色。
一個溫婉可人的女孩子,穿着素色衣裙顯得文氣雅緻。
同樣,一個明媚豔麗的女孩子,穿着豔色衣裙顯得神采飛揚。
可反過來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女兒穿素色她又不是沒有見過。
渾然不見平日的好氣色,就像是那些家道中落,早已穿不起好衣裳的勳貴小姐那樣讓人可憐又可笑。
“不成,玉兒,你還是穿紅色衣裙漂亮,那簪子也不适合你。”于氏一口回絕。
馬明玉不高興了,她當然知道不适合,可那不是沒辦法了麽!
鍾離小将軍就是福王殿下和永福公主派到西北的眼睛,要是他覺得自己浮華沒有品位,那二位再也看不上自己了。
她嘟着嘴,用一雙美眸可憐兮兮地看着馬岩。
馬岩一個武将,哪裏懂這些衣裳飾花兒粉兒的東西。
既然女兒喜歡,愛怎麽就怎麽。
“夫人,我們玉兒天生麗質,豈是一件素色衣裳就掩蓋得了的。”
他大手一揮,算是替于氏答應了馬明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