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稍微松了口氣。
倒也不是怕了蔣家,更不是可惜蔣申年紀輕輕就喪命。
因爲如果不是小福星來得及時,她說不定早就已經被蔣申殺了。
隻是古語有雲:莫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
她就是有些擔心蔣家人知道蔣申的死因後會選擇暫時隐忍,之後再暗中給他們使絆子,畢竟誰也防不了誰一輩子。
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應該是多餘的,知道霍骁親手射死蔣申的除了他們夫妻就是驚風等人,消息絕對不會走漏。
身後的霍骁自然能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溫聲安撫道:“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多想,嗯?”
豆豆一雙小手牢牢抓住霍骁沒有拉馬缰的左手,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心。
孰料霍骁話鋒一轉,笑道:“你方才和我算了兩筆賬,現在該輪到我了。”
豆豆緊了緊手中的大掌,她就知道大白湯圓是個小心眼兒,根本不會因爲小福星的報到就輕易放過她。
“算吧,我聽着呢。”她小聲嘟囔道。
“陸九的人拿了什麽給你看,值當你去冒險?”
“祖母戴過的玉佩。”
“你相信祖母會落到旁人手裏?”
“我……我也不想相信,可……母親的教訓我不能不吸取,萬一祖母身邊也有奸細……”
霍骁把下颌抵在豆豆的頭頂,柔聲道:“傻丫頭,不管遇到什麽事兒也不用你去冒險,不是還有我麽。”
他沒說出口的是,祖母對他本就心懷怨念,對小扁豆更是一直都算不上好,甚至時常挑三揀四,這傻丫頭卻……
豆豆道:“霍骁,其實我……我就是怕祖母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我不想背着包袱過一輩子。”
霍骁無奈地笑了笑,小扁豆是他那位驚才絕豔的嶽父元大人手把手教出來的,其實也算個小才女,加之口齒又伶俐之極,偏偏有的時候詞彙卻非常貧乏。
從前不想做元大人和元老夫人的包袱,後來不想做他的包袱,如今還是不想被包袱。
“好,那咱們就永遠不背包袱,輕輕松松過一輩子!”他在豆豆耳畔許下了不算承諾的承諾。
豆豆把他的大手拉到自己小腹上,笑道:“可這裏面又有小包袱了呀。”
霍骁覺得自己的心尖柔軟之極,也笑道:“這是我們的小寶貝,怎會是包袱呢?”
豆豆抿抿嘴道:“過幾個月小寶貝出世,名字是不是要請祖父賜?”
霍骁看出她似乎有些不樂意,其實他也很不喜歡,隻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世世代代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
豆豆見他不出聲,笑道:“能得大将軍賜名是多大的榮耀,我怎會不高興。隻是我想給孩子取個乳名兒。”
霍骁笑道:“你有什麽好想法兒?”
豆豆柔聲道:“不管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女孩兒還是男孩兒,我都想叫她小福星。”
小福星?
霍骁笑得更開心了:“我還以爲你會叫她小小扁豆。”
“去你的!”豆豆輕斥了一句:“你還真當我的肚子是豆莢,裏面是一個個豆子呢!”
霍骁用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腹,低聲道:“你猜這小豆莢裏面會有幾個小豆子?”
“一個快做爹的人還一點正形兒都沒有,你當誰都有那本事呢。”豆豆鼓着小腮幫子,她是真沒敢想自己這輩子能像外祖母和母親那麽有本事。
霍骁一本正經道:“這可未必喲,現成的例子擺在那裏,咱家每一代都有雙生子,顧氏雙嬌,小泾小渭,姐姐這都第二個了也沒聽說懷的是雙生,說不定這份福氣就應在你身上。”
豆豆不想理他了,雙生子誰家都喜歡,可她就是希望小福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她一定要學着做一個最好的娘親,把娘和自己的遺憾全都彌補回來。
再遠的路途也有盡頭,再慢的速度也能抵達終點,戌時還不到小夫妻二人終于回到了都指揮使府邸。
看着他們倆明顯不同于往日的神采,暗衛們和丫鬟們都有些好奇。
胖麥穗兒也顧不上埋怨豆豆之前把她們支開了,隻顧着追問她究竟遇到了什麽事兒。
霍骁先是吩咐暗衛去尋郎中,這才喜氣洋洋地把小王妃有孕的消息說了出來。
豆豆暗暗掐了他一把,這人就不能等人家郎中把過脈後,确定自己是真的懷孕之後再嘚瑟麽!
好消息一出小院子裏立刻就炸鍋了!
胖麥穗兒和朱巧兒一人一邊拉着豆豆,上下左右反複仔細打量她,像是要努力看出她和早上分開時有些什麽變化。
驚風等人則忙着給小王爺小王妃道喜,他們終于要有小主子了!
豆豆咬着唇瓣哭笑不得,萬一待會兒郎中說自己沒有……那豈不是要傷了好些人的心?
呸呸呸!
她趕緊悄悄呸了幾下,這種時候一定要争氣,絕對不能再做烏鴉嘴!
不一會兒郎中到了,認認真真給豆豆把了脈,終于确定小王妃有了一個半月的身孕并且脈象十分平穩。
霍骁大手一揮,賞錢像是流水一樣灑了出去。
北角小院這邊立時沸騰起來,就連正院那邊的永泰帝都被驚動了。
皇帝陛下以爲北角這邊出事了,也不顧及自己尊貴的身份便帶着降香急匆匆趕了過來。
得知是外甥要當爹,皇帝陛下也激動了,忙高聲道:“朕也有賞——”
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都想看看微服在外連個随身伺候的太監宮女都沒有,身上半件配飾也沒有,吃口飯還要靠外甥媳婦兒的皇帝陛下能賞出什麽好東西。
永泰帝也發現不對了,忙讪笑道:“徹兒,沅兒……舅舅先賒着,回京再補上,成不?”
豆豆哪裏會和他計較這些,正想說不打緊,那邊霍骁不幹了。
他搶先道:“回京補上當然可以,但東西我們自個兒挑。”
永泰帝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小子!這麽些年你從舅舅身上賴了多少好東西了?”
霍骁哪裏會害臊,厚着臉皮道:“反正是您金口玉言,我們都聽見了。”
一面吩咐驚風跑一趟開平衛去給永福公主送信,一面又吩咐胖麥穗兒研墨,用最快的速度給京裏的福王殿下以及霍、元、裴幾座府邸都去了信報喜。
永泰帝看得心癢癢,也拿起筆給留守皇宮的劉順下了一道手谕,讓他收拾一些好東西讓人送到萬全都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