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消失!
田中純方才隻是沒料到對方會沒做任何試探便突然出手,注意力收回後,視線的餘光立刻在身體的右側捕捉到一道殘影,
铛——!
占了防守一方的便宜,田中純的武士刀後發先至,準确的橫在李蒙南的攻擊路線上。
逆刃“無牙”那粗鈍的刀刃貼着武士刀的刀刃一路上滑,帶起幾簇閃亮的火花。
好快的速度!
好重的劍!
刀是架住了,可刀身上傳來的力道震得田中純險些虎口迸裂。
他現在算是親身體會到剛才那十名弟子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怪物了。
在這種非人類的恐怖力道之下,任何防禦劍技能發揮的效果恐怕都十不存一。
久守必失,隻能以攻對攻!
田中純一聲暴喝重振聲勢,刀刃反轉繞過李蒙南的刀身徑直上挑,直接就是開膛破肚的一刀。
還未等刀尖觸碰到衣角,李蒙南突然橫刀下壓,左手撐在“無牙”那無鋒的刀刃上,借田中純這一刀上挑之力,整個人如同一隻展翅的白鹭騰空而起。
一個空翻越過田中純的頭頂,借勢回手便是一刀。
“不好!”
田中純幾十年的劍道生涯中,還從未遇到過這種騰空的招式,一時間居然想不到該如何應對。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一個懶驢打滾向前翻出去。
冰冷的刀尖緊貼着田中純的後背掠過,蹭得他的皮膚火辣辣。
他心有餘悸的抹了一把冷汗。
幸好對方那是一把逆刃刀,若是正常的刀劍,隻怕這一下已經在他後背上開出口子了。
盡管雙方的交手僅僅隻有短暫的幾秒,可那一系列眼花缭亂的劍招卻令場下所有人都陷入了久久無法回神的呆滞狀态。
我擦!這是什麽打法?
在座都是習劍之人,即便是那幾名媒體記者,對于劍道也是有相當了解的。
倭國劍道雖給人的感覺淩厲霸道,但實則比起攻擊,更重視防守。
尤其是一對一的決鬥,以嚴密的防守來等待對方露出破綻,再抓住時機一擊必殺。
而眼前這名年輕的華夏劍士,卻徹底的颠覆了他們對于劍道的認知。
疾如狂風!
攻似烈火!
完全沒有防禦,隻有不斷攻擊攻擊再攻擊!
這種劍術,絕不可能出現在佩戴護具使用竹劍的劍道道場,隻有在千軍萬馬的戰場,才可能練就出此等狂暴驚人的劍術。
這是回歸劍道本源的劍!
一把真正的殺人劍!
“這……這是真的飛天禦劍流!”一名田中道場的弟子終于忍不住驚聲叫出來。
沒有人見過真正的飛天禦劍流是什麽樣。
但這已經不重要。
李蒙南此刻表現出的驚人劍術,已經完全符合“飛天禦劍流”在所有人心中的模樣。
“呵,反應還挺快的……”
一擊未中,李蒙南并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重新回到之前那滿身破綻的懶散模樣,意味深長的對着田中純笑了笑。
“剛才隻是熱身,讓你适應一下我的速度和打法,難得能遇到個差不多的對手,一下子秒了就不好玩了……順便說一句,你怎麽不打算趕緊交代點什麽嗎?”
李蒙南看似嚣張的挑釁沒有激怒田中純,反倒令他心中泛起陣陣寒意。
因爲他知道,對方的話應該都是真的,如果剛才那騰空一劍後,對方沒有停止,而是繼續追擊,他絕對躲不過第三招。
田中純承認是他大意了,他之前隻覺得對方是個空有蠻力和速度的狂傲年輕人,卻完全沒想到對方的劍技之精妙也不在其力量速度之下。
不過,既然他已經察覺到這一點,那麽對方的好運也就到此爲止了。
田中純忽然收劍入鞘,左腳緊貼地闆緩緩向後滑去,眼中瞬間閃爍一道嗜血的寒芒。
“不好!”在旁觀戰的天宮夏樹看到這個動作當即心中一驚,失聲大叫道:“是秘技影襲!李南君,快阻止他!”
爲了替父親報仇,天宮夏樹曾對田中純的這招“秘技-影襲”做過無數次的模拟分析。
最後得到的結論是,要想破解這一招,唯一的辦法就是搶在他出劍前破壞他的居合姿态。
隻可惜,李蒙南對于天宮夏樹的焦急提醒似乎充耳不聞。
面對田中純即将發出的蓄勢一擊,他突然也收劍入鞘,雙膝微曲,身形向左偏轉,做出了幾乎完全相同的居合動作。
“這……不是吧?他怎麽也……難道是傳說中的天翔龍閃?”
衆人先是難以置信,随即才猛然想起,“飛天禦劍流”最擅長的可不就是拔刀術!
而且還是據說快到可以切開子彈的神速拔刀術!
比起剛才的爽快的高速連擊,此刻的節奏緩慢得近乎讓人感到壓抑。
兩人并非在單純的對峙,而是在各自蓄勢。
沒有人會懷疑,當兩人的氣勢升至頂點時,必然将會是石破天驚的一擊!
突然。
田中純動了。
盡管隻是一個微乎其微仿若無意識的小動作,但依舊被早已将他用意識全身鎖定的李蒙南所察覺。
呼——!
田中純武士刀的刀柄末端隐蔽的開啓了一個指頭粗細的孔洞,一股常人無法看到的黑氣從孔洞中噴出,在空中迅速化作一隻面容猙獰怪異的狐狸模樣,邪氣十足的雙眼隐隐泛着幽綠的光芒,張開滿是利齒的長嘴,飛快向前撲去。
“居然……是管狐?”
管狐是一種倭國特有的妖靈,雖長得像狐狸,卻并非真是狐靈。
這種妖靈屬于很低級的妖靈,比較容易被馴服,一般作爲寵物存在,也可輔助主人做一些搬運、尋物、警戒之類的簡單工作。
至于戰鬥力,隻能說呵呵了,基本可以視作妖靈界的吉娃娃,偶有異種,也就是土狗程度。
當然,對于普通人來說依舊是無解的存在。
李蒙南這回終于搞清天宮早雲的死因了。
果然所謂的“秘技-影襲”是個挂羊頭賣狗肉的西貝貨,虧他之前還激動了好半天。
刀光一閃。
呼嘯而來的管狐被從嘴角處橫向一分爲二,慘叫着化作兩蓬黑煙。
“無牙”爲願力投影所化,切這種小妖靈簡直比切豆腐還容易。
“你……怎麽可能……?”
秘技被破,田中純面如土色,身形踉跄的退了幾步,突然跪在地上鮮血狂噴不止。
嗯,大緻就像電影《唐伯虎點秋香》裏的“對穿腸”老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