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與虛陀靡會師伊麗水下遊,卻沒有立刻向赤谷城進軍,等到霍光到達這裏的第二日,自南又一支近萬人的騎兵隊伍靠近了伊麗水大營。樂文小說|
這支自然是趙破奴與上官桀所領的那支萬人河西軍,他們也在差不多的時間裏滅了危須、焉耆、龜茲等幾個小國。
不過當看到這支軍隊歸來的時候,霍光雖然發現趙破奴和上官桀都還在,但是這支軍隊明顯超出了正常的減員,按理說以趙破奴和上官桀的能力,要滅掉這幾個小國,幾乎不會有多大的戰損,但是霍光粗略一看就發現,這支萬人軍隊至少陣亡了近千人。
“大都督,末将前來複命!”走近大營,趙破奴與上官桀雙雙下馬跪拜在霍光面前。
“怎麽回事?”霍光微微皺起眉頭的問道。他已經發現趙破奴和上官桀兩人雖然看起來并無大礙,但是明顯是經過了一場鏖戰,身上也有不少的輕微傷口。
滅幾個小國要自己手下的兩個大将親自上場,好像還赢得并不輕松的樣子,難道這幾個西域小國中還有什麽厲害的人物?
“帶上來。”趙破奴和上官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着身後喊了一聲。
霍光擡頭向隊伍後方看去,隻見一隊河西軍押着二三十個俘虜,這些俘虜雙手被綁在背後,當霍光的目光落在這些俘虜臉上的時候,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
因爲這二十多個俘虜竟然都是漢人面孔!
“大都督,咱們在攻破龜茲後,本打算就來與大都督彙合的,卻得知在龜茲以西四十裏外還有一個名爲武安城的地方。我與上官桀一商議覺得反正挺近的,就順便去給滅了。誰知誰知這武安城中人口不多,但是有那麽百餘騎卻異常兇悍,他們不僅武器精良,帶頭的兩個家夥也是異常難纏,我們付出了四五百兄弟才将他們殺得隻剩二十多人,不過我們發現這些家夥竟然是漢人,就将他們帶來了,請大都督發落。”上官桀是個急性子,卻也簡單的講前因後果給解釋了一番。
“該死竟然殺死我如此多的部下!你們是什麽人?”霍光心中憤怒,卻也有些驚訝。一百多人能在一萬河西騎兵圍攻下還反殺了四五百人,這戰鬥力快趕上霍光自己的親衛軍了。
這樣的一群人還是漢人,霍光就非常好奇他們的身份了?而且從未聽說過這西域諸國中有一個叫武安城的地方。
“你就是霍光?”那二十多個俘虜中爲首一人,看着霍光有些好奇的問道,這人也不過三十來許的樣子,雖然被俘看上去依舊氣度從容。
“你認識本都督?”霍光從這人眼中看到了許多複雜的神色,仿佛此人與自己有諸多糾纏一般,但是霍光又确實不認識這個人。
“哈哈看來我此生注定要死在你手中了!苟活這幾年也享盡了人世富貴,能死在你的手下,此生足矣!”爲首之人忽然仰天大笑,倒是有幾分灑脫。
霍光更是不解,仔細的打量了這人一番,而後臉上忽然帶着笑容說道:“既然閣下已經一心求死,當時爲何不自刎還會被我這兩個部将所擒?既然閣下還有心求生,不妨說說來曆!”
“你安陽侯果然智慧無雙,難道還猜不出在下的來曆嗎?武安二字安陽侯應該不陌生吧?”這人似乎被霍光說透了心思,一時有些語塞,不過轉而又恢複如常。
“武安你們是武安君白起的後人?”霍光從武安二字想到了百年前的武安君白起,如果白起後人遠遁西域倒也勉強說得通。
“安陽君,如果在下如此稱呼你,應該能想起我來了吧?”那人忽然改了一個稱呼,竟然叫起來霍光曾經的封爵。
霍光神色微變,似乎一下想起了什麽,而後盯着這人問道:“你是河内白氏兄弟?你是白政還是白兵?”
霍光終于想起來了,當年他還是安陽君的時候,前往河内平亂,遇到最棘手的便是這白氏兄弟,不過後來因爲墨家上代巨子突然出現而完全打亂了霍光的計劃,最後讓白氏兄弟帶着心腹離開了河内,當年這那白政還給霍光留下過一封信。
“在下白政,見過大都督!”白政微微躬了下身子,不過因爲身體被綁着,看起來有些别扭。
“哈哈哈哈安陽君見信如晤好你個白政,過了這許多年,還是在這讓本都督給逮住了!”霍光也是仰天大笑,不過話語中卻并無殺氣,反而如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老友。
“來人,給他們松綁!”霍光随即下令,卻是讓衆人一愣。不過霍光的命令還是被很快的執行了,這二十多個都被松開了捆綁。
“霍光真的不殺我們?”人群之中一個年輕人難以置信的問道,當霍光下令松綁的時候,這些人心中就猜測霍光可能不會殺他們了。
“放肆,怎可直呼大都督名誨還不快給我跪下!”白政轉頭對着剛才說話那人呵斥道,而他自己已經單膝跪拜在地對霍光說道:“草民管教不嚴,還請大都督恕罪!”
“請大都督降罪!”剛才直呼霍光名字的那人老實的跪下,似乎這人對白政的話時言聽計從。
霍光發現這人與白政長得有幾分相似,不過身上彪悍之氣更甚,應該便是那白兵了。
“你們的罪責确實該殺,而且你們的緝捕公文依舊懸挂在大漢各郡。不過在這裏,殺不殺你們本都督說了算。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霍光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白政臉上說道。
白政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将頭低下說道:“草民等人當年行事,也是全因那王溫舒而被逼無奈,草民可以對天發誓,我等兄弟絕對沒有殺過一個無辜百姓。草民此生原爲大都督馬前卒!”
“馬前卒那就讓本都督看看你們的本事,若不能令我滿意,再殺你們不遲。傳令大軍集結,兵發赤谷城”霍光看着白政說了一句,而後便猛然轉身下令大軍開拔,卻是暫時饒過了白政等人。
白政等人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霍光彙合虛陀靡的的烏孫騎兵,加起來共五萬騎兵浩浩蕩蕩的向着赤谷城進發。
“報大都督我軍前方五十裏發現獵驕靡的大軍。”在距離赤谷城還有百裏的地方,前方的斥候已經返回向霍光彙報了前方的情況,獵驕靡早已擺開了大軍準備迎戰。
這個時代如果不是兵力懸殊過大,一般還是喜歡擺開了陣勢堂堂正正的進行對戰,尤其是這種大規模的騎兵交戰。
“你的父親倒是會選地方!”霍光看着前方開闊的平原,在距離己方十餘裏外的略微起伏的一片緩坡上,數萬烏孫大軍已經擺開了一個沖鋒的整形,而那緩坡的最高處一頂大旄聳立,想必就是獵驕靡所在。
“父親他冥頑不靈如今烏孫北有匈奴,西有條支,若不歸降大漢,終難逃滅族之禍,屬下也是學大漢的大義滅親之舉”虛陀靡跟在霍光身旁,也不知話中之言幾分真幾分假。
“你倒是看得長遠”霍光看了虛陀靡一眼,不管他話中的真假,烏孫所處的位置和大量的馬匹注定了他遲早被幾大帝國吞并,獵驕靡原本也有意歸降大漢,不過提出了許多條件,但是虛陀靡爲了争奪王位,倒向大漢的決心更加徹底。
“李陵聽令”霍光突然大聲喊道。
“末将在。”李陵策馬走到霍光前方,在馬背上抱拳領命。
“命你領兵兩萬,從正面進攻獵驕靡的烏孫軍。”
“諾”李陵聲應下,而後策馬向前,霍光身後兩萬河西軍也跟在李陵緩緩而動,很快兩萬騎兵便在開闊的草原上加速沖鋒。
待李陵帶領兩萬騎兵開始正面進攻的時候,霍光再次下令道:“虛陀聽命,命你領兩萬烏孫騎兵,從左右側翼包抄獵驕靡之軍。”
“諾”虛陀靡的烏孫軍裝備不行,霍光沒有打算讓他們去做正面厮殺,但是這些烏孫騎兵也不能不用,便讓他們去包抄獵驕靡的兩翼。
霍光一開始就直接壓上了四萬騎兵。四萬對六萬,似乎勝利傾向着獵驕靡一方,不過論兵員素質和裝備精良,正面的兩萬河西軍又高出了獵驕靡烏孫軍好幾個等級。
當河西軍開始加速沖刺的時候,緩坡上的烏孫軍也開始了向下沖刺。兩股大軍如兩股奔湧的潮水朝着對方湧去,最終兩股潮水撞擊在一起,喊殺聲撞擊聲充斥着整個天地。
這還是霍光第一次進行數萬人的騎兵正面作戰,那種驚心動魄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氣勢讓霍光都爲之動容,這是一場堂堂正正的戰争,比拼的就是士氣、兵員素質、武器裝備,而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河西軍,在李陵的帶領下如一柄一往無前的長槍,正将近四萬烏孫騎兵組成的正面軍團一點點的鑿穿。
即便烏孫有着兵力優勢,随着時間的推移也顯出了頹勢。
“白政,現在到了證明你們是否有價值的時候了去吧”霍光依舊目視着獵驕靡的大旄,聲音卻已經傳到了身旁的白政耳中。
“屬下定不會讓大都督失望兄弟們跟我上!”白政是聰明人,他知道霍光的意思,隻是簡單的說一句,而後便招呼着身後的二十幾個部下,呼嘯着向獵驕靡的大旄所在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