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一輩子的遺憾





早上山上的空氣好,林緻遠把我從山洞裏面推了推,我們從外面站了一會,林緻遠放開我朝着土堆上面走過去,坐着雙手按在地面上,坐在我後方不是很遠的地方,我回頭他盯着我看,我不回頭,也就看不見他了。

但我不看他的時候林緻遠和我說,這裏就好像是當年季美珍落下去的那個地方,因爲我他一直沒有勇氣來看日出,但現在他願意爲了我來看日出,問我是不是感動。

我當時滿心歡喜的看着日出,結果林緻遠這麽一說,心裏的那點歡喜都沒有了,臉上更别提多僵硬了,估計這些年我和林緻遠一樣,也沒有忘記好像噩夢一樣存在的季美珍。

林緻遠不提還好,提起來心情糟糕的無法言說。

既然是這樣,我也就懶得和他說些什麽了,隻能感歎可惜了眼前的大好美景了。

站了一會,我将手插在口袋裏面,趁着林緻遠還沒下來,朝着下山的路走,林緻遠看我走遠,不打算等着他了,起身從高處挑了下來,還在後面喊我,叫我停下等他,但我始終沒又回頭,能走多快就走多快,等我走到了他追不上我的地方,腳下不留神出溜了下去,滾了十幾米才停下。

我身體還算好,下去了也沒暈過去,但躺着我一直也沒動,就算聽見林緻遠喊我,明着到隻要答應一聲,就能上去,但我就聽着林緻遠喊我,始終也沒回答。

快中午了,林緻遠他們才把我找到,我已經睡着了。

林緻遠跑下來将我給抱起來,拍着我的臉,一把将我摟住。

“真能作。”文文在一旁蹲着說我,手指頭擰了我一把,我看了她一眼,推了推林緻遠,本打算把林緻遠推開,結果反倒聽他喊了我一句:“你要找死麽?”

聽林緻遠那麽喊我,所有人鴉雀無聲,就是文文都給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因此疼的嗷嗷叫喚,回去的路一直在嚷,說她肚子疼。

彎腰林緻遠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文文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公主抱,可惜抱着公主的不是青蛙王子,而是一隻癞蛤蟆王子。

我本打算下來,林緻遠低吼:“老實點。”

文文說我:“别給大家找麻煩了。”

結果……

我就被林緻遠一路汗流浃背的抱着下山,誰讓山路這麽難走的,林緻遠又非要抱着我,至于文文,整個吵吵鬧鬧的了一天,從山上吵到山下。

從外面到車裏,直到坐下林緻堅準備開車。

耳根子總算是清靜了,不由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躺在了車子裏面,林緻遠看我躺下,将我拉到了懷裏,我睜開眼看了看林緻遠,林緻遠話不多說,低頭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拉着我的手放到他腰上,要是不這樣我還不知道,林緻遠的腰最近細了一些。

車子裏氣氛漸漸安逸下來,那之後林緻遠把我的行李都弄到了他那裏,每天和我住在一起。

至于文文,也給林緻遠強行送到了林家,林江和卓一心的住處,而林緻堅,自然不聽話就是了。

一切都有了安排,文文每天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和老頭子打電話抄家,另外一件是賺錢怎麽賺很多的錢。

周末我們有時間,文文約我,說是打網球。

可我沒聽過文文說她會打網球,開始沒答應,但文文那張三寸不爛之舌,任由我怎麽說她也事要去,無奈我才去了。

過去那邊開了門我就有點發呆,出了沈從文和文文,還有那個叫陳江的人。

陳江穿着一身白色玩球服,正握着網球盤在網球室裏一次次的會拍,身材好,鍛煉的也解釋,弄得汗流浃背的。

我進門正好陳江要下場,結果我走到了桌子這邊,陳江正好轉身下來,文文随手把一塊毛巾給我扔了過來,還說:“水。”

我這時候才看見,水就放在我腳底下。

這麽一來我要不拿出來,顯得我很矯情放不開了。

四個人三個人都換了衣服,隻有我沒有。

沈從文長得好看,要比陳江好看,特别是那雙會勾人會說話的眼睛,看着文文能放出太陽光來。

“你朋友補換衣服?”沈從文端着杯子喝水,一邊喝一邊問文文,文文朝着桌上趴着,拄着手肘問我:“你衣服呢?”

“忘帶了。”我确實忘記了。

“那我給你去要一套。”沈從文起身站了起來,文文說他:“用得着你麽?居心不良。”

“天地良心,我隻喜歡你。”沈從文那話說的一點都不新鮮,但配上他那雙好看勾人的眼睛,文文不知道是什麽想法,坐在那裏看着沈從文不說話了,而且不言不語的樣子很迷人。

文文不知道是去了林家被感染了,還是自身的美麗已經被挖掘了出來,和以前明顯不一樣了。

“我不信。”文文末了說了這麽一句,結果我們都笑了,當然最先笑出來的是沈從文自己。

陳江走來站在我面前,之後将我手裏的毛巾拿了過去擦了擦汗,擰開了蓋子喝了一口水,喝完轉身朝着外面走,沈從文看到陳江走就在後面叫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陳江擡起手擺了個找死的手勢,出門去要了一套衣服,雖然我不愛穿,但他拿了過來,我還是去換了。

問題是……

陳江把網球拍給我,我看了看兩面,擡頭看他:“老實說,我不會這個。”

陳江好像早知道我要說什麽,笑的好像是微風一樣溫暖,轉了個身說:“沒有一出生就會的東西,我其實也不會,但我現在補是也能打了,不會我教你。”

陳江問我,我看他,他雙手插在口袋裏面,走起路何其從容。

一邊走一邊等着我的回答,我反倒是說:“我不喜歡蹦蹦跳跳的運動。”

“那你喜歡什麽?”陳江随即問我,似乎他還是早知道我這麽回答,我想了想:“找個地方安靜坐一會。”

“那我們出去走走,一會再回來。”陳江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着,其實我也沒有要跟着陳江出去,可不知不覺的,跟着陳江出去,竟然走了幾個地方。

停下的時候陳江問我:“你有沒有摯愛的人?”

“有過。”我都二十七歲了,如果連個摯愛的人都沒有過,也足見有多失敗了。

聽我說陳江忽然笑了笑:“我也有過,而且一直沒有變過,你覺不覺得我很傻?”

“傻人有傻福。”我笑着說,望着前面的車子,不知道這裏是那裏,感覺已經迷路了。

陳江被我說的滿面笑容,跟着朝着前面走了過去,從小餐廳的門口進去,找了個靠在窗戶的位子那裏,坐下也請我坐下。

服務生來的時候我已經坐下了,陳江把餐單給我:“我們吃飯回去,免得給他們礙事。”

我看着餐單,擡頭看了一眼說話的陳江,這話聽起來别扭。

“看什麽?”見我看陳江笑着問我,我馬上又把頭低下了,跟着說:“其實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點,不然……”陳江正說着,我擡頭看到門口進來的人意外起來,起身也跟着站起身。

“恩宥。”卓一心跟在林江的身邊,見到我一臉的意外,我何嘗不是意外,這裏是餐廳,很小的那種,卓一心怎麽會在這裏的?

果然,不是轉成進來的。

“你爸爸說你在這裏,我們就過來了,沒想到他沒看錯,真的是你,恩宥,這位是……”

卓一心看了一眼起身站着看她和林江的陳江,陳江主動自我介紹:“阿姨和叔叔好,我是陳江,恩宥新認識不就的朋友。”

卓一心先是打量着陳江,而後有些奇怪的問:“沒聽說恩宥認識了新朋友,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在那裏認識?”

卓一心這麽問,陳江也很禮貌的回答:“我和朋友去相親會,在那裏認識的,但我們都是陪着朋友去的,這事情有些巧合。”

卓一心哦了一個表情,而後點了點頭:“這樣啊,那你們聊,不耽誤你們了。

恩宥,媽媽先出回去了,還有事情,有時間帶着朋友回來。”

卓一心前面走了,後面我就在那裏奇怪,好好的卓一心怎麽會過來。

不過這事很快就被美食給沖淡了,吃飽喝足也就什麽事都不記得了。

這次吃飯是陳江請客,我說aa制就可以,但陳江和我說這次他請我,下次我請他,這樣好一點,不然身爲男人,感覺很丢人。

我自然不好說什麽,既然他願意把錢用在請女孩子吃飯上面,我也算是助人爲樂了。

離開餐廳陳江問了我一些問題,我不是很喜歡他和我說這麽多話,所以一路上都在沉默。

但中途他說有些頭暈,就去路邊靠了一會,看他蹲在地上好像有些惡心的要吐,我才攔了一輛車子,帶着陳江去了一下醫院。

本打算帶着陳江去做檢查,結果卻在醫院門口看到了林緻遠,而且林緻遠不是一個人,身邊還帶着季美芸。

第一眼我們都停下了,林緻遠看着我這邊滿臉意外,我看着他那邊同樣意外,而我們意外的,竟然這麽巧,他扶着季美芸,一手摟抱着,我撐着成見,一手同樣摟抱着。

雖然隻是短暫重逢,但林緻遠那樣子怎麽看怎麽都很兇狠。

“過來。”林緻遠叫我,我缺沒過去,而是看着對面的季美芸,沉吟了一會,扶着陳江朝着對面走,林緻遠作勢要來找我,給季美芸拉住:“緻遠哥。”

我轉過臉看着林緻遠那邊,雖然隻是看了一眼,但林緻遠沒有離開,我就已經死心了。

等我過去,陳江回頭看着林緻遠那邊,看了一會回來看我,問我:“你們是什麽關系?”

“現在沒關系了。”我回答着還笑的出來,陳江餘下什麽話都不在多說了,我也徹底的心灰意冷了。

比起某些人,我就好像是千年的老烏龜,無論怎麽努力,回頭也還是無路可退。

但現在倒是覺得好了很多,起碼我自有了。

陳江做檢查,醫生說是腦膜炎,需要住院,其他的沒什麽了,問清楚了也去煮了病房,我又打電話給了文文,和她說了這邊的情況,結果文文沒有幾分鍾就跟着沈從文過來了。

兩個人都說這病的也太奇怪了,可人就在病床上面躺着,什麽奇不奇怪的,還能用這事騙人不成。

陳江的病情穩定了一些,就問我過于林緻遠的事情:“我在電視上見過林緻遠,他到底和你是什麽關系,你們是朋友?”

陳江問這話的時候文文也在,文文就問:“你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我見過。”陳江這人嘴還不好,什麽都說。

文文笑了笑:“你怎麽知道就是,腦門上面也沒有字。”

“我電視上見過。”停陳江重複我都好笑,但陳江說的又是事實,我還說些什麽。

從并放出來文文陪着我,問了我幾句林緻遠的事情,我當時想的不多,隻說想回去收拾一下,結果文文就親自幫我收拾了一下,而且這次我打算換個環境,就搬回了龍池那裏。

龍池都走了,他那裏也确實空着,不花錢的地方誰不愛。

這麽想我也沒閑着,一天不到就把工作給辭了,而且在龍池的房子裏面住了下來。

林緻遠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快要睡着了,深更半夜的打電話,也沒幾個人不睡覺,除非是不正常的。

看到電話是林緻遠打過來的,我就沒接。

随後是一條算訊,内容很簡單:“我們沒關系,你誤會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靠在一旁看了一會,之後删了。

那天起半個月我都沒看到林緻遠,許是我不出門的原因,所以也就看不見。

原本我一直窩在家裏,但德南那邊這時候給我發了電子郵件,我看了一下,是請我回去做老師的。

到底是老地方,我沒有出路的時候确實會想到那裏。

我和校長通了電話,校長的意思也很簡單,隻要我原因,還按照原來的章程辦事,我的待遇從優。

既然都從優了,我就去了一趟。

校長說還是原來的教室,那邊的學生都是新來的,但都是不好的學生,我要是有辦法送走是最好的,要是沒辦法送走,那就帶着,什麽時候想走了再走也一樣。

“您是不是知道我在那邊的情況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校長尴尬的不行,最後隻好點了點頭。

我倒也沒說什麽,直接去了教室那邊,第一天去就差點給淋了一盆水,不過我有經驗,進去的時候躲開了。

“大家好,我是李恩宥各位新來的曆史課老師,以後請多關照。”走上講台的第一件事先把放在講台上的作業本扔到了地上,當時的場面隻聽見啪啪的聲音了,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學生們相對要小一些,所以我沒看見太大的,最大的能有二十二歲,而且長得都不是很好看,但也不難看的那種,看他們的樣子,平時就不是好學生。

聽我說話下面叫嚣起哄,其中一個問我:“老師的胸多大?”

“回家問下你媽媽,我相信她知道。”聽我問,教室裏哄堂大笑,被笑的那個學生卻冷着臉,氣急敗壞的從後面火爆的站了起來,走過來想要對付我什麽的,當然我也沒考慮過,如今後浪推前浪,有人青出于藍了。

望着曾經那個座位至今空着,我忽然覺得很憂傷,甚至忘記了對面有個人正要找我算賬的事情,可結果那個學生剛剛闖過來,就聽見門口的人問:“活膩了?”

這聲音我聽過,轉身的時候人已經從門口進來了,而且他站在那裏,目光平淡,姿态霸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小……”

“操場三十圈青蛙跳。”秦木川進門後雙手背着,我一時間還沒看清他身後有什麽東西,結果等那個學生吓得屁滾尿流跑掉,秦木川也走到我面前的時候,他身後的東西我才看清,不是電棍是什麽?

“你……”

“我回來了,兩個月了,但我一直沒看到你來看看我,你怎麽好我解釋,李恩宥老師。”秦木川的變化很少,如果非說是什麽變化,我相信是他此時的身份和姿态。

“我不知道你回來。”我許久說。

秦木川停下,目光深邃的看着我:“那你知道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擁抱?”

我沒回答,而是用實際行動給了秦木川這個答案,擡起手摟住了秦木川的腰,将他摟了過來,而且我還很沒出息的哭了。

“這就對了,女人就該多哭,哭才漂亮!”秦木川說着将我摟住,而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是,女人應該多哭,别人都說會把眼睛哭瞎,秦木川倒是好,說會越哭越漂亮。

抱了一會,秦木川将我放開,立刻有同學問:“老師在談戀愛?”

“全部三十圈青蛙跳,快點。”

秦木川脾氣仍舊火爆,雖然人沒事的回來了,但是好多的事情他還沒變,隻是他的兩條腿,至今成了我一輩子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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