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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天就暗了下來。
組委會的人在晚上八點,将所有參賽者的作品收了上去。
有人歡喜,慶幸,也有人失聲痛哭,不管怎麽樣,青少年文學大賽的第二階段,總算是告了一段落。
接下來的審稿固然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可已然與參賽者無關了。
今夜一過,大家就可以踏上歸途了,之後再過一小段時間,便是高考,而青少年文學大賽的決賽,将于暑假期間舉行。
第二天一早,幾乎所有的參賽者都在組委會的安排下離開了帝都。
當然,例外也是存在的。
“走,今天我帶你們去遊一遊這帝都好風光,哈哈,自助遊。”陳鋒一臉笑容的系緊了背包帶,對着身旁二人說道。
“這下終于是能好好旅遊了。”許言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就有勞你了。”潘越則有些腼腆的笑着。
他們從賓館出發,順着制定好的線路,走在明媚的陽光下,穿行于大街小巷裏。
從故宮,天壇,紫禁城,頤和園……再到三裏屯,王府井……乃至滿目瘡痍的萬裏長城。
這一趟旅途,足足延續了有三天。
陳鋒這個“北漂青年”,帶着許言和潘越是将這帝都的裏裏外外,徹徹底底的遊了個遍。
吃喝玩樂,一樣不缺。
臨别之際,在相互留下聯系方式後,陳鋒給每個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笑着道:“但願我們能在青少年文學大賽裏順利會師。”
“嗯,放心,就算你來不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許言搞怪的說道,他指的是名偵探那檔子事。
“峰哥,我相信咱們幾個一定能行的。”潘越用力的握着陳鋒的手,說道,雖然他和許言的歲數都比陳鋒稍長,可幾日相處下來,很明顯陳鋒更擔得起“哥”的稱呼。
“好,那就再見吧。”陳鋒望着坐上火車的兩個人,潇灑的揮了揮手,目送着火車啓動,他轉身離開。
他依然留在帝都,這是他臨時做出的一個決定;在這裏,他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
他獨自一人在賓館裏等候着,到了傍晚,侍應生送來了一張邀請函,上面寫着一處陌生的地址,以及一行字。
“我想,是時候還你個人情了。”
陳鋒隐約能猜得到這份發出這份邀請函的人是誰,他二話不說,跑出賓館,幾經輾轉後,來到了宴會場地。
他神色緊張的等待着,周遭的一起都仿佛與他無關。
也很少有人會注意他——在這樣的宴會中,他的裝扮和模樣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種。
“喂,壞人,你怎麽會在這裏呀?”一個精緻的小蘿莉輕輕的踢了踢陳鋒,沒好氣的問道。
“你是?洛洛!”陳鋒想了想,叫出了這位歌特小蘿莉的名字,這樣一來,更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咦,你居然還記得我名字。”洛洛驚訝的捂着嘴,笑眯眯道。
看起來,今天她走的是卡哇伊風格。
“你是來找我的?”陳鋒不笨,立馬意識到了這點。
“好啦,别東張西望了,是我哥哥讓我帶你去見他的,跟着我,可别迷路咯。”小蘿莉笑嘻嘻道,蹦蹦跳跳的跑了起來。
陳鋒緊随其後,他可不敢像小蘿莉一樣跑動,努力的邁着步子,才堪堪跟上。
又是一處偏僻的角落,那個男人端着一杯梵妮絲,嘴角彎出一撇淺淺的笑容。
男人見陳鋒來了,刻意的品了一口梵妮絲,冰涼的酒順着喉管流下,他猛烈的咳嗽了起來,狼狽的用手帕擦拭着。
此情此景,和他們初見時那麽相似,唯一的區别,也就是白天與黑夜了吧。
“你來了,這很好。”他笑着打招呼道。
“是你喊我來的,你應該知道我現在需要的不是你的禮貌,更不會是你看你回憶那段毫無意義的經曆。”陳鋒毫不客氣的說道,他和這個男人之間,似乎是用這樣一種對話,才更能顯得出默契一般。
“嗯,沒錯。”男人聽到這樣話,臉上露出了笑容,“有人要見你,我能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順便一提,可不是所有的經曆,都值得我回憶。”
男人讓開了一條路,示意陳鋒往裏走。
陳鋒走了進去,在身體完全陷入黑暗之前,男人再一次說道:“我知道你叫陳鋒,所以我也該告訴你我的名字,李文修。”
“李文修,”陳鋒念叨着這個名字,身子踏入黑暗中,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謝謝。”
……
黑暗很短暫。
當光明再次降臨時,陳鋒發現,自己的面前有一道門。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門,充滿着古舊的氣息。
站在門前,他忽然發現要想推開這樣一道門,是件不太容易的事;不是門關的太緊,而是每當他試圖推門的時候,雙手總是顫巍巍的擡不起來。
他在畏懼。
不過幸好,畏懼是陳鋒最能克服的一種情緒,在猶豫了一分鍾有餘後,他義無反顧的推開了那扇門。
門的背後,是一件狹窄的屋子,擺置着木桌木椅。
桌子上是一壺茶水,椅子上是一位老人——周長明。
“我本來是不想見你的。”周長明給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的道。
“您現在,也不見得像是想要見到我的樣子。”陳鋒冷笑的道,對于這樣一個活着的傳奇,他本該保持應有的敬畏。
可今夜的陳鋒顧不得許多,他的内心焦慮,躁動,不安……望着眼前這個老人,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從心頭湧上。
“哼,”周長明沒有理會陳鋒話裏的惡意,道:“如果你還是像個毛頭小子那樣和我說話,我想,這場談話并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周長明端起茶杯,用茶盞輕輕的在茶沿邊上摩擦着,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你是文修的朋友,我就給你個機會,在我喝完這盞茶前,你有足夠的時間來說服我,當我放下茶杯的時候,請你離開這裏。”周長明眼神清冷的盯着陳鋒,緩緩說道,他将自己多年來磨砺出的氣勢,以一種蠻橫的方式,壓向了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
陳鋒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他連勾動一下小拇指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想要張口說話,卻發不出一絲絲的聲音。
“我……我……我……”
當杯子裏的茶水過半時,陳鋒終于是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符。<!--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