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圍觀的人,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心裏替墊在胖子身下的高瘦漢子背疼。
瑟瑟發抖地店家,聽到響動,捂着眼睛的雙手撐開了兩指。眼睜睜看着兩人落到自己眼前兩步遠處。
他此時已經顧不上心疼自己店裏的地面了,哆哆嗦嗦地想要說話,又不敢出聲。
擡頭看一眼唐苑,少年俊美的臉上有着一如既往的淡笑。再看看與高手漢子一夥的綠林高手,有人因吃驚張大了嘴巴,有人因同感共情痛苦萬分。
不管旁人如何,掌櫃的面容愁苦,心裏祈禱着這些瘟神快點離開他的店。
“哎呦,疼不疼啊,我聽着都疼!”唐苑走過去,拉起胖子。聲音中有些牙酸的錯覺,打破了一地的寂靜。
胖子被拉起來,看着唐苑。見他沒事,似是空了一口氣,拉着唐苑就往外跑:“他們是壞人,小弟弟快跑。”
唐苑這時才意識到,拉着她的胖子,腦子似乎不太正常。她拍拍胖子的手臂,笑着說:“不怕,我很厲害的。”
胖子的臉皺成了一坨,看起來真的非常苦惱。他撓撓頭,而後放開了手。見唐苑再次點頭,他終于也不在說話,乖乖地跟在唐苑身後。
此時本就是深夜,住店的客人估計都入夢了,打尖的也不會選在大半夜。所以一樓的大堂裏,除了掌櫃的,就隻有唐苑、胖子和那群綁架搶劫的綠林高手。
無視了其他人的複雜眼神,唐苑慢悠悠地從空餘的桌子上取下一把椅子,将那胖子按在椅子上,拍拍肩讓他安心做好。
“店家,還有熱水嗎?”
“有,有的。”
掌櫃地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從樓梯口跑到櫃台一邊,進了後廚。
被摔倒在地的高瘦漢子,也終于被小弟們服了起來。頭痛地揉着後背和後腦勺。大約是有小弟碰到了他的痛處,殺豬般的叫喊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
唐苑屈指一彈,往他嘴裏塞了一個藥丸,不耐煩加嫌棄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這時候,高瘦漢子的小弟終于發怒了。一個個虎目圓瞪,虎視眈眈地盯着唐苑。恨不得撲上去将她碎屍萬段。
“幹什麽?想打架?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瞧瞧你們一個個,穿的人模狗樣的,幹得卻是雞鳴狗盜、傷天害理之事。還有臉面對爹娘,面對武林同道嗎?嗯?”
頓了頓,唐苑瞥見他們腰間的繩結,那是東南镖局的标志。她忽然好奇:“江河是你們什麽人?”
爲首的高瘦漢子一愣,眼中似有熊熊怒火燃燒。他倏地站起身,盯着唐苑,一字一頓的問他:“你年紀十幾歲,如何知道江河?”
唐苑一怔,這才反應過來。
她如何知道江河的呢?
前世,江河死時,曾央求她放過東南镖局。她出于隻殺賊,不株連的原則,放了東南镖局的弟子。
唐苑從短暫的回憶中回神,看向那漢子,不屑冷笑:“江河算什麽,我還知道東南镖局呢。需不需要我給你講講十九年前東南镖局的滅門慘案?”
此言一出,那幫綠林高手齊齊怔住。東南镖局在江湖上消失近二十年了,镖局裏僅存的弟子也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各種壓力下,東南镖局早就成了世人心中、眼中的禁忌。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更沒想到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高手漢子皺眉,看着唐苑,心中疑惑更甚。
唐苑臉上的笑容從始至終就沒變過,看似陽光。那分明媚背後,卻是不達眼底的漠然。她攤攤手:“問别人問題之前,難道不是先回答别人的問題嗎?”
衆人:“.…..”
高瘦漢子:“你猜的沒錯,我們就是東南镖局的餘黨。”
“大師兄!”其餘小弟齊齊驚呼。
别說他們了,就是唐苑,也錯愕地看着那漢子,沒想到他會如此坦陳。
高瘦漢子擡了擡手,示意師弟們稍安勿躁。坦坦蕩蕩地迎上唐苑的目光,說道:“少俠既知東南镖局慘案,身份定然不俗。若是知道江河所在,可否告知一二?”
唐苑看着他,不僅态度變了,就連那副盛氣淩人、吊兒郎當的氣質也變了。不解他爲何執着江河:“不是早就死了?”
“不可能。殿下說過,義父還活着。星月宮,欺世盜名的畜生。”高瘦男子雙目赤紅,雙拳緊握,恨恨地罵着。
“噗!哎,你,你等等,你剛才說什麽?”唐苑剛含進嘴裏的一口水,全部噴了出來。
“你這人,不僅手腳不幹淨,嘴巴也不幹淨。星月宮怎麽你了?怎麽就欺世盜名了?”
好氣人,好端端地罵什麽人你說?
“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義父就是被星月宮撸去做藥人了。”高瘦漢子義憤填膺地與唐苑對峙。
那份笃定,就像他親眼看到過星月宮抓人一樣。
如此,好像還不能發洩他多年壓抑的怒火,接着朝唐苑咆哮:“他們不僅抓走了我義父,還有喪生火海的镖局中三百多口人命。不是畜生是什麽?”
唐苑頭痛的扶額,她這才意識到,原來星月宮在江湖的地位,已經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了。
“你說江河時你義父。那你就是江超沒錯吧?那個孫子告訴你是星月宮擄走江河的?
讓我猜猜,你口中的殿下,是聞人勳,沒錯吧?”
衆人再次怔住,江超這個名字,他們都不敢稱呼的。可以說,除了東南镖局幸存的師弟們,沒有人知道。
這少年,到底是什麽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調查我們有何目的?”江超也驚到了。
他看着身後僅剩的師弟,最小的也才十幾歲,還沒有娶妻。不能被镖局的往事牽連。
唐苑嗤笑:“調查你們,有必要嗎?看不慣,殺了便是,豈不直接。”
江超和他的師弟們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傻愣愣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苑又放在了桌子上其他的三把長椅,拍了拍桌面,示意江超過來坐。
“别緊張,跟我說說聞人勳還跟你們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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