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縣,位于冀州中山郡内,其規模雖然比不上長安、邺城那些大城市,可比起正定縣規模人口卻要大的多。雖然袁紹與公孫瓒已經開戰,但冒險的商人卻依舊絡繹不絕,不爲别的,因爲縣内的甄家就是最大的商賈。
無極縣城南門,商隊絡繹不絕,一隊隊的商旅等着繳納入城稅入城,如長龍的隊伍中,一匹白馬,一襲白衫的男子鶴立雞群排在其中,這人正是從真定而來的趙雲。前面的隊伍逐漸減少,隻是身後的行旅卻越來越多,繳了入城稅牽馬入城後,趙雲直逼市集。
不得不說無極縣有甄氏一族的存在确實使無極繁榮了許多,比起真定縣來,要繁華不知何幾,就是常山郡的治所元氏也難望項背。
徒步而來,随處可見市集喧嚣與熱鬧,補充了路上必不可少的口糧後,原本就要離城而去的趙雲卻又被市集中的告示所吸引,隻見一隊縣衙快班衙役在市集張貼了幾張告示後,便朝城門而去,想來是要在城門口處張貼。
此時告示前早已人滿爲患,一大群人上去瞧看熱鬧,趙雲上前在人群中擠出一道縫隙,這才能夠一覽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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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縣内一間酒肆中,門前并沒有匾額說明酒肆的名稱,隻是門頭邊上插了一個大大的‘酒’字旗迎風招展,沒有人知道它叫什麽名字,但常來的客人卻管它叫:‘醉仙’,無他,隻因酒肆自釀米酒乃是本地客豪們的最愛。
在中山最爲知名的便是中山冬釀,漢中山靖王劉勝墓中就藏儲着大量酒缸。而在當地人百姓口中中,酒名卻以千日附會,昔酒爲久,冬釀接春。清酒,今中山冬釀,接夏而成。是酒名千日者,極言其釀之久。後人乃附會一醉千日之說耳,酒貴久釀,亦貴重釀”。還有人說。“千日酒”應是儲存一千日的酒,并且必須在“酒海”中儲存。而“酒海”則是用桑條和荊條編成的酒簍,内壁用桑皮紙、豬血、石灰等物,用特殊工藝處理,然後貯酒。
不過這些都是百姓口耳相傳。至于具體釀造之法,尋常酒客又如何能夠知曉,也正因爲中山冬釀釀酒隐晦,所以才在中山流傳許多民間故事,而流傳最廣莫過于 “玄石飲酒,一醉千日”的故事了。從前中山有一位名叫狄希的人,他所造之酒名曰“千日酒”,也就是此中山冬釀也,飲之能醉千日。當時,州人劉玄石飲一杯而醉,家人以爲其死。便予埋葬。三年後,狄希去拜訪,打開棺木,玄石醒來,哈哈大笑,連說:“好酒”,其酒氣沖入圍觀人的鼻中,全都醉倒三個月。
而此時,在這間酒肆之内正有四五人在席前對酌飲酒,其中一人驟然看到一位白衣青年牽馬從店門前走過。頓時一雙眼眸,再也離不開那雙如雪的駿馬身上,不住的轉頭打量着那人牽着的白馬,看着身旁伴當露出的貪婪之色。一衆人頻頻向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時明白原因。
隻聽其中一人道:“這白馬不錯,要是能弄到手,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就是百貫也是少的。”
另一人聽他此言,嘲諷道:“你懂什麽。你看那馬站立如獅,絕對是匹千裏馬,若是弄到手賣與甄家,何止是百貫,就是千金也不爲過!”
衆人聽他此言,皆是吃了一驚,紛紛道:“這麽值錢?”
先頭那人嗤笑一聲:“當然,若是咱哥幾個把那馬弄到手,這一輩子可就不愁吃穿了!”
對着身旁衆人低聲道:“你們附耳過來聽我說,咱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一通耳語過後,道:“明白了嗎?”
一旁桌翹着二郎腿的中年撫須笑呵呵道:“趙老大,你說你倆爹娘心腸那麽好,怎麽會生出你們倆這麽個如蠍如蛇的東西來。”
趙老大摟着趙老二哈哈大笑:“就沖你這句話,事成之後,從俺那份裏多分你些。”
翹着二郎腿的中年豎起大拇指,贊道:“豪氣!這錢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啊,得看你倆演的像不像,不然這算計不就泡湯了?”
“泡湯?俺哥倆出手,哪有泡湯的時候。”
看着信誓旦旦的趙氏兄弟,席中領頭之人終于開口說話了:“他奈奈的,我怎麽覺着就我還是個東西!”
衆人大笑,當下湊錢付了酒資遠遠的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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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在冀州郡縣通緝我了嗎?”
趙雲急忙低頭掩藏面容,告示上的畫像正是他,而畫像之側的通緝内容,則寫的是他臨陣脫逃,并且殺死衆多追捕軍卒,至于懸賞的錢财,自然是下足了本錢,足足五百貫五铢錢。”
看完後心中冷笑一聲,通緝告示顯示的官印乃袁紹簽發的,想當日德然将軍說此人好面皮,沒想到果真如此,爲了區區竟花費如此之具!
自從當日發現袁紹捉捕自己的軍卒複來之後,趙雲自知繼續留在小趙裏難免爲村民帶來禍端,索性留下手書而去。
當然就算趙雲不走,那些軍卒也難傷他分毫,可他們畢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且又是奉命前來,爲了不和他們發生沖突更不忍傷及衆人性命就隻能選擇離開,可他卻不知道那些軍卒都被那位白衣女子殺了個幹幹淨淨。
徐徐後退,突然肩膀被人一拍,面色爲之一變,此刻的他便如那驚弓之鳥,提心吊膽,但畢竟多年從軍生涯,并沒有太過慌亂,在心中猜測會是什麽拍他?他在無極可是毫無交情,若不是舊識?難道是被發現了?寒毛卓豎之際緩緩轉身,隻一眼便若釋重負了,可心髒卻始終砰砰砰亂跳,要不怎麽說,人吓人是會吓死人的。
趙雲身前站着位十八九歲的年輕小哥,皓齒蛾眉,一雙剪水雙瞳,身穿白衫,腰佩長劍。端的是儀表堂堂的美男子,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劉瀾有過兩面之緣,在元氏救下那位女子。
趙雲平複了許久。急速跳動的心髒才終于好轉,一臉不快的憤憤,道: “怎麽是你?你爲何還……”話未說完,白衣女子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也不理會生氣的趙雲。徑直拉着他的衣袖便一起退出了人群。
“李鴻雁,你可真有本事,這都能讓你找到,不過我可沒有心思與你切磋!”趙雲再次見到眼前這位糾纏不清的少女冷冰冰的道。
“我可沒跟蹤你,我隻是路過無極,剛巧碰到你。”
女子初時見趙雲盯着自己,兩頰早已羞紅,急忙低下臻首,待聽得趙雲前言,卻是擡頭橫了他一眼。哪還有之前的嬌羞模樣,哼聲道:“當然了,你現在……”
她本想說被通緝,但話到嘴邊,卻急忙住口,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才道:“我又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當然不會和你切磋了!”
“那就好,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咱們啊,後會!有期!”趙雲最上如此說着,可心中卻想着最好再也别見,說着。就朝着城門快步行去,想要在衙役在城門貼出告示之前離開無極縣。
可他前腳剛走,李鴻雁後腳又尾随而上,回頭看眼死纏不休的她,一陣無語,道:“你還不走。就不能别跟着我了!”
“你讓我走?哼,我還偏不走,再說我哪裏跟你了?我去渤海,正是走這個方向!”
李鴻雁本是心高氣傲的姑娘,雖然明知不是趙雲的對手,可他偏偏交手時又手下留情,每次都是險險勝出,隻是他越是這樣,李鴻雁這樣的女子就越氣惱,就越是要與趙雲糾纏不休。
如此連番的比試過後,李鴻雁竟對趙雲漸漸産生了莫名情愫,隻是她畢竟是姑娘,難免面皮薄,又如何能先行吐露情意,所以才會随着趙雲從遼東一路尾随而來,最後雖然被他甩脫了,追到了元氏縣哪還有趙雲身影,心中一思量他是真定人氏,便打定主意去中山找他,結果又去晚了,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先趙雨一步看到了字條,一路追來,在無極限再次找到了趙雲。
眼前女子又要糾纏,趙雲心中苦惱,但也知現在肯定甩脫不掉她,隻能等出城後仗着白龍駒的腳程将此人甩脫。
眼前女子依然如之前一般跟着他,趙雲也不在理她,轉身就走。
“小心。”
趙雲轉身要走,不想身後走過二名身材瘦小的男子,李鴻雁急忙出聲喊,隻是提醒的聲音又如何能快過趙雲轉身的動作,下一刻隻見其中一名男子被趙雲這麽回身一撞,立時跌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而被撞之人嘴角更是流出了酡紅血迹。
趙雲見狀心中好生納悶,隻是輕輕一撞就是他蠻力如何巨大也不會将這人撞死或撞傷,但看此人傷重若此,不免懷疑,再看他嘴角血液顔色和濃稠度,心中已然明白,怒叱一聲:“别喊了,你們想怎樣,說吧!”
原來那人一倒地,與他一起的伴當就在原地大喊‘打死人了’,同時上前就要拉趙雲去見官,想要迫趙雲就範,不想被趙雲一喝,心中惴惴,這些人本來都是本分人,隻是财迷了心竅才如此。
那人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挺胸膛,道:“你把我兄弟撞死了,當然是要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趙雲豈能不知他這是要訛錢财,若是平日自不會去理這些地痞,隻是此時他被通緝,卻也真不敢鬧到官府去,打着息事甯人的心态,冷笑道:“你們要多少?說吧,小哥還有急事!”
那人見狀,以爲把他唬住,一邊哭,一邊打量,半晌才道:“那個,那個,你把我兄弟撞死了,怎麽着,也得拿這匹馬來陪!”
趙雲得此馬也是機緣之下,在遼東費盡千辛萬苦才獲得,這白龍駒可是現在除了趙雨外對趙雲最重要的東西,或者可以和趙雨平起平坐,可見趙雲對白龍駒的喜愛程度。
若是這人要些錢财趙雲也就給了,但聽他打自己愛馬的主意怒火立時上湧,正要動手教訓這些刁民,卻被身後的李鴻雁拉住,對他頻頻搖頭,那意思分明是你現在被通緝,如果動手事情必定鬧大,到那時鬧到府衙就麻煩了。
得李鴻雁再次提醒,趙雲隻得按捺下心中無名之火,平複下心情,寒聲道:“想要這馬絕無可能,我這有些錢貨,你拿去吧!”
誰成想,那人非但不接,反而随手将五铢錢扔了出去,坐在地上抱着趙雲大腿又哭又叫,耍開了潑,道:“這人殺了人,就想拿這些錢來打發。”
這時路上行人紛紛注目,圍了過來,其中更是有四五個壯漢圍了過來詢問此事。待問清原因,四個壯漢皆是怒憤填膺,在旁邊鼓動趙雲将白龍駒陪了死者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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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車之内,隻有一位黃袍少女慵懶的坐在其中,迷人的瓜子臉,盈盈一握的蠻腰配上那修長如玉的美腿,充滿誘惑。若隻是如此還則罷了,隻是看起豆蔻年華的少女卻又盡顯成熟女人的優雅,更加使人心動。
此時,淄車外的一位老者,兩鬓斑白卻又身材雄壯,來到車前将車簾掀起,那對鷹目并沒有因車簾的掀起而去看内裏的情狀,目不斜視将一張告示遞了進去。
少女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眸,道:“甄管家,這是?”少女好奇的向管家詢問,但并沒有接過。
宛如出谷的黃鹂,少女的聲音如銀鈴般清脆,不要說是男人就是女人又有幾人不爲這優美動聽的聲音所傾倒,但老者卻如老松一般,沒有無任何異樣,有的卻是溺愛之色,在少女說話的同時,他那略帶蒼老和嘶啞的聲音才響起道:“是關于那人的消息,小姐不想看看嗎?
關于那人的消息,車中女子立時緊張起來,迫不及待地從甄管家手中接過告示,很快少女之前如花的笑靥瞬間就變的僵硬,因爲告示中根本沒提任何有關他的消息而眉頭緊鎖,思緒中的模樣從那惡人徒然變成了此時告示中的一副英挺容顔,少女又如何能不失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