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傳令官退出,帳外原本消停了一陣的叫罵聲又響了起來,田豐撚須而笑,道:“主公,營外的噪音又來了!”
“哼哼,公孫小兒不知死期将至!現在讓他嚣張一時又有何妨!”袁紹重重的哼了一聲道:“我倒要看他還能嚣張幾時!”
田豐慧眼一轉,計上心來:“主公何不遣一上将出寨與之交戰,滅滅公孫瓒的氣焰!”
“這是爲何?昨日可是元皓你力勸不可再出寨迎敵的,吾既已應允,爲現今日卻又要與之鬥将?”袁紹不解的問道。
張飛和許褚輪流前來罵陣,田豐可謂是力排衆議,力勸袁紹拒不迎敵,當然,這一切并非是田豐勸阻起了作用,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袁紹心中也想避戰。
此時公孫瓒帳下有那位白袍小将,再加上劉瀾與張飛,袁紹如何還會去主動相抗,所以當昨日田豐進言避戰時他自然一口應允下來,可以說着兩日來誰人最穩坐釣魚台,非袁紹無疑了,以他本心隻要這麽拖上數月,能平平安安地将公孫瓒拖垮最好,至于出寨迎敵卻與他所想背道而馳。
可此時最初的倡導者卻對自己說出寨‘鬥将’,讓袁紹一時有些捉摸不透了。
“此番大公子離營必然有翻調動,主公何不趁此時機派一上将出寨鬥将,到時隻許敗不許勝,之後我等便以此爲契機後撤五裏下寨,而大公子便可趁機離營,如此一來必能瞞過公孫瓒!”
好一條瞞天過海之計!袁紹擊節而贊,道:“隻是不知派何人出戰!”
田豐信心滿滿,舉将,道“主公麾下上将何其多也,到時自有請戰之将!隻是這隻許敗不許勝,卻是難爲了各位将軍!”
“無妨!”
袁紹下定了決心,吩咐帳外的傳令兵道:“升舉将鼓,傳衆将升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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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将聽聞升帳鼓聲不敢怠慢。不分前後在三通鼓響之前準時抵達袁紹中軍大帳之内,人齊後,衆人這才對着袁紹施禮後高聲喊道:“拜見主公!”
袁紹讓衆人起身,并沒多言。隻是一一在衆人面上掃過,衆人兩日來聽着帳外的辱罵聲早已怒火滿腔,此時聽聞主公升帳自然猜到主公可能要做什麽,當下一個個翹首以盼,希望主公點自己的将。也好出寨厮殺一場。
袁紹環眼四顧,見個個躍躍欲試,及至看到顔良,見他雙眼滿布紅絲,知他這幾日求戰心切,必是被自己拒絕後日日難以安心就寝,笑道:“公骥,如是我派你出戰,可有信心取敵首與我觀瞧?”
顔良與文醜黔首出身,一直混迹渤海市肆。及袁紹入南皮,惜二人之勇遂收爲軍中大将。可二人皆乃黔首出身,雖然結發及冠,但并未有字号,袁紹爲攏二人之心,乃爲其二人賜字,顔良字公骥,其意謂之千裏良駒也。文醜,其父賜名,非其貌醜不揚。乃其出生在醜時,顧名醜,即爲地支,醜便對牛。所以文醜字子牛,又因兩人個性一急一穩,賜下牛骥二字更是袁紹希望二人能牛骥同槽以互補。
主公點将,顔良爲之一震,昂首闊步而出,朗聲。道:“良願立軍令狀,若斬不了敵酋,願獻此頭!”
袁紹滿意地點點頭,“嗯”了一聲後卻是笑着看向了田豐,田豐接言笑道:“隻怕公骥将軍并非上上之選!”
“元皓,你……”顔良不想田豐會向主公進言阻止,惱羞成怒道。
“公骥将軍莫急,隻因此戰隻許敗不許勝,隻怕公骥将軍求戰心切壞了大事!”田豐撫須看向顔良,眼中滿是促狹之色,他深知顔良性急,想信這一激将法他無論如何也會接下。
“這……”
顔良面露爲難之色,不知該如何是好,而田豐則趁熱打鐵,對袁紹拱手一禮,道:“主公,依豐之見,首選還是……”
“詐敗又有何妨,末将願往!”顔良聽要另選大将,雖然不願卻又不想錯過如此良機,當即請戰道。
袁紹偷眼看向田豐,見他閉眼不語,知道火候已到,笑對顔良道:“公骥此言當真?”
“軍中無戲言!”顔良面色嚴肅道。
“好!”
袁紹拍案而起道:“若此戰公骥違抗軍令,那便休怪我軍法無情,不顧多年主仆情誼!”
“願立軍令狀!”顔良拱手抱拳道
“好,冀州之戰的結果如何,便全賴公骥此戰了!”
袁紹笑道:“不過公骥此戰敗亦要敗的真,切不可讓公孫小兒瞧出端倪!”
“諾。”
他來時已經探聽到主公與田豐在帳内商議多時,想來已經有了破敵良策,而他與田豐關系又非同一般,知道他爲人精明,既然主公三令五申,那麽這一場詐敗必定對戰局幹系重大,容不得半點疏漏,心中打定主意,爲了主公就是損了半世威名又有何妨,當下便在袁紹之側簽下了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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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軍大帳而去之中的公孫瓒、劉瀾二人從探馬口中得知袁軍出寨鬥将的消息後兩人相視而笑:“袁紹竟然出寨迎戰,倒是一改多日之風啊!”
“是啊。”劉瀾心中揣測,道:“連來袁紹一直高挂免戰牌如果是爲了避實就虛,攻其不備。那麽今日突然出寨迎戰,遲疑了下,說:莫不是高覽已至河間?”
若高覽這麽快就到了河間,隻能說明袁紹在開戰之初就已定計!公孫瓒微微颔首,算是認同了他的猜測:“若高覽真到了河間,那現在袁紹又是耍什麽花樣,此時出戰難道又有妙算不成!”
若不知彼倒也罷了,但此時卻是知己知彼,那袁紹定是想耍欲蓋彌彰,做些掩人耳目的小伎倆罷了。劉瀾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頗具深意的笑道:“我看啊,他這是想在磐河牽制我軍主力,他好在我軍之後來個遍地開花!”
微微一笑,更加笃定道:“欲蓋彌彰卻反而弄巧成绌,既然如此。兄長不若陪他耍耍,到時待袁紹知曉偏師被我優勢之兵圍剿後,卻不知又會是一副什麽表情。”嘴角露出一絲壞笑,随即與公孫瓒同時大笑起來。
“既然袁紹戰前就遣偏師。必然早已籌劃周詳,怎會露這麽大一個破綻與我軍?”笑聲方歇,心中還有些許顧慮的公孫瓒躊躇着說,心中怎麽想都覺得袁紹出戰是在耍詭計!
“伯圭當局者迷了!此役若不是子龍知曉袁紹軍中詳情,你我又如何能夠知曉袁紹派遣偏師?瀾料袁紹定不知我軍已獲悉實情。故此,他才會鬥将而非決戰!爲的便是将我軍主力拖在界橋、磐河!”
劉瀾說的不無道理,若不是趙雲深谙袁紹内情又如何能發現其中詭計,到時他們率軍在此與袁紹相持日久,彼軍便可四下襲擾糧道,這數萬大軍免不得就要因缺糧而全軍覆沒!
與劉瀾對視一眼的公孫瓒心中驚喜交加,此役初戰大大折了銳氣,次日更是折了數曲白馬精兵,那時當真是三軍爲之氣奪,眼見就要兵敗冀州。幸得劉瀾奇兵天降,不然又如何能落得今日扭轉乾坤之局,看來劉德然還真是我的福星啊,想到這裏,信心十足,站起身,緊握雙拳,此戰有福星劉瀾相助,焉有不勝之理?
心中對劉瀾感激,更對勝利充滿了期待。對階下劉瀾說,道:“既然袁紹出寨迎戰,那此時卻不知該如何計較?”
劉瀾從容一笑 ,道:“既然袁紹要玩陰謀。伯圭何不移駕前往觀瞧助陣?弟也想要看看,袁紹派誰與仲康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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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營帳開啓,當先迎出一将,許褚多日來的愁悶直到此刻終得長籲,張飛與他多日叫陣,不想今日卻讓他逮了便宜遇着!駐馬原地的他倒拖九耳八環象鼻刀。朗喝一聲,連通名慣例都沒說就殺奔向了顔良。
袁軍大嘩,就是顔良都有些懵了,當然不是因爲莽大漢毫無名家風範的原因,而是這通名另有目的,乃是爲了觀相望氣。都說後世是看臉的時代,其實自古皆然,尤其古代,一個人外貌的好壞那可是決定者其仕途的成就,而武人雖然并不會太過注重外表,可如果在加上通名的一刻觀察其中氣底氣在加以外貌身材等卻也能從中有所判斷其人的能耐,隻要不走眼,這一仗勝負未分之前心中已經有了數,可如果看走了眼,便似當初洛水畔顔良對張飛,不就敗了個一塌糊塗,若不是機敏,可就成了張飛矛下亡魂。
而在戰場之上,尤其似顔良這般已成名的武将,最忌的便似許褚這等毛頭小子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如果隻是不怕死的愣小子,倒也不懼,早晚也是他刀下的亡魂,可怕就怕手段又高還不惜命,這勝了,沒啥可誇耀的,可一旦陰溝裏翻船,不管是敗了還是和了,那可就成笑柄了,如果是往常,遇上許褚這樣的小子,他肯定要指派副将先去探探敵将的手段,可偏生今日是接了将令而來,這個倒黴蛋不當都不成。
心中徒呼一聲奈何之際,舞動象鼻刀如風,硬着頭皮迎向敵将,長嘯一聲,道:“河北顔良在此,小輩休得猖狂!接我大地狂嘯刀法”
兩人一擊之下,不禁大吃一驚。
蓋因兩人所使刀法一般無二,居然皆是大地狂嘯刀法,許褚調轉馬頭,抓住柄腹,連運三下,喊道:“電閃!”向前一沖,就見對面武将與他動作一般無貳,竟然也同時出招電閃,心中再次一驚,之前還可以說是巧合,可現在那就絕不會是什麽巧合了,暗道此人是誰?爲何也會大地狂嘯刀法?霎那相遇的兩人同時右手斜劈,兩把象鼻刀相撞的瞬間便即分開。
顔良心下一凜,若前一招乃是敵将偷學的話,那這一招電閃,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人偷學了去!
兩馬交相而過後,兩人竟又同時向對方喝道:“大地狂嘯刀法!不知北機老人(聖長老)是你何人?”
顔良性狹,自是不願先說,寒聲道:“你先說,我便說!”
“你不用說,我已猜出!”我到要看看聖長老的弟子學了他老人家幾成本事!”心中卻是生出了生擒此人,使其歸降劉瀾的想法。
顔良道:“既然你不說,我便打到你說爲止!”
“好大的口氣。”不屑一顧的許褚又舞動九耳八環象鼻刀三次,做了起手式後殺将而來,心道此人定是當年聖長老雲遊冀州指點過的弟子,不想今日在此得遇,正好瞧瞧他學到聖長老幾成的本領!
許褚殺來的同時顔良也迎了上去,當日受師傅指點,不想恩師不告而别,多年來雖苦尋卻終歸不得,今日終見着一位師承北機師傅的弟子,等下擒了說什麽也要從他口中知曉老師下落。早把袁紹隻許敗不許勝的軍令抛到了腦後,勢要将其擊敗,問明情狀!
刹那間,兩人再次如火星撞地球般相撞,一擊而後,不待顔良出刀,許褚一刀宛如飛絮一般當胸削去,這一招使的乃是大地狂嘯刀法中的“風吼”,刀尖橫擊而過,卻又上下飄忽,使刀鋒宛如在空中柳絮一般飄忽不定,而其妙處就在于被擊之人不知這一刀最終會是削在胸口還是小腹。
顔良知道厲害,這一招攻敵所必救,若是防上他便攻下,若是防下他便攻上,但其自幼受北機居士指點自然知道如何破解,當即象鼻刀斜身劈砍,以點破面,輕輕撞偏刀鋒的同時,從許褚身旁閃開。
顔良用‘火嘯’破解了許褚的殺招風吼,氣的他哇哇大叫,長嘯一聲道:“既然如此,再接此招!”九耳八環象鼻刀長身回轉,自上而下倒劈,卻是背在下,刃在上,正是‘大地狂嘯刀法’中的雷音!
顔良心中一驚,雷音他也會使,但能夠影響對手心智的雷音他卻不會,而在如此狼争虎鬥下他更沒有時間去分析是大刀上的八隻環搗鬼,心中驚悸:“這是什麽招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