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秣陵軍分兵之策,孫召并不認可,最少在他看來這時候選擇分兵并不明智,當然就算換做劉瀾自己的話,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的理念向來是集中優勢兵力,最不贊成的就是分兵,雖然他也經常采用分兵之策,但前提都是爲了誘敵之後分割包圍最終全部圍殲,但像黃忠這樣的情況下,劉瀾肯定不會采取分兵的方式。
但有些事情有些時候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就拿關羽來說,他看過的兵書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可是你卻從來不會在他的書房或者議事廳中看到任何一部兵書,這一點是早年間劉瀾給他的建議,當然劉瀾也是因爲劉茵的教導。
兵書隻要知其中之理即可,看過便無須再看,因爲兵書總歸都是一本書,他是死物,而戰場局勢卻是瞬息萬變,想要成爲一名優秀的将領,不可不知兵書之理,但想要取得一場戰鬥的勝利,一名優秀的将領關鍵卻不是你看過幾部兵書,而是你不可不知兵。
所以劉瀾最常說的一句話,與其去翻那些看過的兵書,倒不如多去與你的士兵在一起,因爲你要取得勝仗,最終需要的是你的部隊,而你的指揮最多隻是在原有的戰鬥力中提升百分之十罷了。
一切都是相輔相成的,将領和士兵缺一不可,而黃忠和近衛軍無疑就是最佳的組合,如果完美組合,你自然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結果,可關鍵是并不是每一次都會出現一加一大于二的情況。
而像黃忠這樣的武将,他的優勢絕對不在沖陣破陣,劉瀾很少會拿人去對比,因爲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有第二個關羽也絕對不會出現第二個趙雲,所以當世人稱他爲小衛青的時候,對他來說不僅沒有任何喜悅,反而還未他帶來了不小的苦惱和壓力,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因爲這個名号多麽的苦惱,後來這個名号主簿淡化劉瀾才算好轉,而那時候的劉瀾,也從小衛青變成了劉瀾。
做最好的自己,這是劉瀾不斷對他帳下所有的将領乃至于文士強調的,但強調歸強調,雖然他不會對比,但是劉瀾會做一個模闆,這個模闆絕對不是比較,而是會讓他自己包括内閣更快了解一個人的途徑。
比如模闆最經典也是第一人的關平,當時劉瀾不僅在綜合了其父關羽的意見,還有張飛、趙雲以及絕大多數将領的評價後,得出的一個結論,關平有着成爲一員優秀将領的潛力,但是他最終能夠成長爲關羽嗎,并不能,相反他如果能夠穩步發展,最終更接近徐晃甚至有可能超越徐晃。
這個評價是劉瀾見過徐晃的一刻就覺得他非常像早年間的徐晃,不僅是性格還有他用兵時的習慣,都是喜歡長途奔襲的将領,而在心中有數之後,這才去綜合衆人的建議,當然評價有不少,但最終毫無疑問的都指向了徐晃,而這個時候當他自己以及關羽都提出要送他前往幽州時,劉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關羽。
讓他去徐晃那裏,就是希望他能夠跟在徐晃身邊能夠成長,因爲包括關羽在内都和劉瀾的判斷一緻,留在徐州,對他的成長絕對不會有任何好處,首先是他們父子之間如同仇敵一般的關系,這就使得不管關羽是好是壞的建議,都會取得相反的結果,而起抱着如此一個态度,又怎麽可能正常提升自己。
可送到徐晃那邊,那就不同了,雖然劉瀾沒有之言此人是關羽之子,隻是告訴他這是故人之子,可善待,但決不可特殊化,所以他在遼東根本就不會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當然就喜歡的本性,就算關羽打招呼,隻怕他也不會真的給他搞特殊化,勢必會一視同仁。
而事實上劉瀾并不知曉的一點是,不僅關羽暗中打了招呼,連張飛都傳書讓喜歡好生照顧,可徐晃從他參軍就一直沒有理會,更沒有給予特殊的關照,隻是有一次與東胡的大戰中,徐晃卻魄力親自下達了一道命令,結果命令到了校尉這裏,卻出現的偏差,最終徐晃欽點的千長沒能出發,相反是身爲千長的關平在抓阄中不幸抓住了最短的一支簽。
關平成爲了此次長途奔襲的千長,當部隊出發,本來對關平另有安排的徐晃親自前來卻發現校尉臨時對部隊進行了調動,尤其是當徐晃得知關平被抽調追擊之後,他氣得當場就對校尉破口大罵。
一點面子都不給,也不管身邊的其他千長佰長,更别說什麽都尉、裨将和偏将了,徐晃這麽生氣,主要是他居然敢違背自己的命令,畢竟這名千長是他欽點,但是校尉卻敢突然換人去執行如此危險的先鋒任務,難道是因爲自己所點之将與他有什麽私人交情?
所謂關心則亂,他擔心這個,又害怕是因爲關平與其有嫌隙,是他故意讓關平送死,畢竟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務,但是是之後很快他才知道,因爲是九死一生,所以他和幾名千長一緻認爲徐晃這樣欽點千長不公平,所以他們幾人才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最終關平運氣非常不好的抓到了阄,但對他來說,無疑是非常幸運的。
校尉最初都不知曉自己是因爲什麽原因挨了這麽一頓罵,所以他隻能一五一十的把一切全部說了出來,之後便隻能站在原地,等候徐晃處置,在他看來自己的是有錯,畢竟是徐晃欽點,可他又沒錯,他們都是兄弟,這樣被欽點送死不公平,所以他才會在不服氣之下想出這麽一個辦法,在他看來,徐晃又怎麽可能會關心到底是哪一位千長去執行的任務。
正是因爲這一原因,所以他現在才有些後悔不敢擅作主張,但真正讓他感到後悔的是在言談之中他知曉了關平居然是關羽的長子,他終于知道徐晃爲什麽會如此生氣,也一事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錯誤,這個時候他就是想去召回關平,也來不及了。
所以他親自帶着本部前往支援,因爲這一仗的危險程度不僅徐晃清楚,他心裏更清楚,九死一生,要不然徐晃也不會如此動怒,索性他最終及時趕到,當然當他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此戰作爲前軍突擊分隊的關平不僅活了下來,甚至還成功完成任務,得到嘉獎。
2175
而關平也因此一戰而一路高升,當然他的身份也成爲了公開,不在是秘密,隻不過卻沒有人會認爲他是走關系,因爲他的每一次晉升,都是靠着實打實的功勞,而關平能否達到劉瀾們對他的預期,暫時還不好判斷,但是他的發展絕對達到了劉瀾、關羽甚至是徐晃的期望。
而對于這樣的模闆還有很多人,這是劉瀾對待所有年輕将領的方式,可以說在秣陵每一名年輕将領都有這麽一份資料,用意很簡單,那就是因爲劉瀾不可能認識每一名年輕的将領,可是當他有需要或者想要對他們進行一番了解的話,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這樣的一份模闆,這會讓他用最快且最短的時間對他想要了解他所想要了解的将領。
而對黃忠,劉瀾其實也對他進行了一個模闆的分析,當然這個分析可不會像關平那樣評價他最終會成爲誰,因爲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希望關平有朝一日能夠讓他撕掉徐晃的标簽,而黃忠肯定不會是他能夠成爲誰,而是他就是那個模闆,誰會成爲他。
而劉瀾對黃忠的評價,不能用中肯來形容,他隻是用自己親眼所看到的一切,結合黃忠各種習慣進行分析并定位,如果真要說在年輕将領之中有誰是他的模闆,劉瀾暫時還真找不出來能和黃忠相似之人。
比如說,張飛以勇著稱,關羽以用兵著稱,而說到太史慈令人印象的無疑是他的箭術,所謂一技之長,這也是他們安身立命的關鍵所在,而黃忠卻是較爲綜合,他這幾項都不差,可單獨拎出來的和這幾位去比,又都稍遜一籌。
所以劉瀾對他的評價就兩個字中庸,而這也是爲什麽黃忠沒有模闆的原因,因爲黃忠是屬于全能型,而全能型往往也就意味着沒有一項是他的強項和特長,這種沒有一項強項的武将在劉瀾帳下最多就是個中郎将,連偏将裨将都沒有可能晉升,就是因爲沒有長項,沒有特點,這才是最爲緻命的,而黃忠不同,在他那個年代,武将哪有什麽競争壓力,都是低級軍官,想成爲将領,都是和他這樣或者曹操這樣都是文職轉武職,而黃忠雖然平庸,但經過幾十年的積累,這才有了他今日的成就。
可是劉瀾帳下的将領,尤其是年輕的将領,劉瀾可能給他幾年十幾年的機會?而且就算給了,也不一定保證能夠成材,而這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因爲時代已經不同了,黃忠這樣類型的武将已經逐漸被淘汰,因爲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樣樣俱全,做到了也就意味着你沒有一項自己的特長。
樣樣精通意味着樣樣都不精通,因爲所學太雜,尤其是武将,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當你的精力被劃分成無數份之後,也就意味着你沒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使其中一項達到頂峰,反觀上述幾人,他們可以把自己更多的經曆放在自己的專長之上,幾年幾十年如一日,可想而知,在這個領域,又有誰會是他的對手?
所以劉瀾對他的評價就是弓術不如太史慈,武勇不如張飛,步兵排兵布陣不如關羽,騎兵奔襲騎戰不如趙雲,水軍水戰不如周泰,但是如果出現有用人的地方時,那毫無疑問選擇黃忠是最合适的人選。
他是合格的替補和第六人,當讓他打先發,那他的能力又無法同這幾個人相比,這也是爲什麽劉瀾會一直把他留在身邊,卻又願意給他統領一支本部的原因,因爲他是真正的全才,什麽都行。
也許什麽都行意味着什麽也都不行,可他還有着獨特的一面,那就是因爲什麽都懂,所以他看待問題要比很多武将都看得更長遠更深入,因爲他們所接觸的隻是一個點,而他是整個面,所以踏勘看問題的時候是會有局限性的,但是黃忠卻不會,他能夠綜合考量,如果關羽用兵講究的是一個立于不敗之地,和他的刀法相輔相成的習慣,那麽黃忠用兵的習慣,則毫無疑問就是他的穩健,因爲他看待問題更全面,所以他能夠做到面面俱到。
在加上他這麽多年的戰鬥經驗,用兵之穩健就算是關羽也很難與他比拟,但也是因爲他這樣的一個用兵風格,所以他要取得大勝必然十分的困難,因爲用兵保守,機會出現時如果沒有八成的把握,他是絕對不敢輕易冒險的,可等到百分之百的時候,他又絕對不會觸及,因爲這一定是陷阱。
所以關羽敢打七成把握之仗,趙雲敢打六成把握之仗,而張飛卻敢打五成把握之仗,至于劉瀾,早年間敢打四成把握之仗,當然這是因爲他已經退無可退,在沒有選擇之下,他能做到的就隻有一點,那就是冒險,因爲不冒險是死,冒險也是死,好在他的運氣一直不差,要不然别說什麽幽州遼東,可能早死在中部鮮卑了。
劉瀾愛用奇,也是這個時代用奇的大家,而關羽是他帳中爲數幾個能夠齊整結合的将領,反觀黃忠則是正面戰場的用兵,畢竟北軍的實力擺在那裏,在他那個年代,放眼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夠與之相抗衡。
改變是必須的,但黃忠卻是唯一一個無法改變之人,因爲年紀擺在那裏,已經不可能再去接受其餘的事物,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他們都處于中年,正是快速成長的時期,所以劉瀾用他就用在了一個穩,因爲他相信這一仗就算黃忠無法戰勝他們,也不會像徐盛灰溜溜的被兵敗而懷,不希望接到兵敗消息的劉瀾,這個時候自然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