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幽州兵們,待城破之日劫掠三天,攻城”
公孫瓒這番喊話比任何戰前動員都管用,這些兵丁們哪個不知邺城的富庶,此時聽主将說城破後可以劫掠三日,一個個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怪叫連聲的朝着冀州城頭殺去。
幽州兵開始了瘋狂的進攻,他們一個個嗷嗷怪叫着,宛如看到了獵物一般的嗜血餓狼,身上散發出的滔天煞氣使邺城守軍心驚不已,這樣的聲勢,這樣的氣勢足以摧毀守城士卒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
終于要拼命了麽?看着再次攻城的瓒軍袁紹反而冷靜下來,拔出思召劍,怒吼一聲道:“我們都是父母生養,你們也都聽到了,若是邺城一破,我們的父母妻兒必會受到瓒軍的殘害,爲了我們的父親妻兒,我們一定要堅持到文醜将軍回援,不然我們就是逃出去,可邺城的百姓怎麽辦?我們的親人怎麽辦?難道我們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被公孫瓒殘害嗎?”
此時邺城的守軍大多是袁紹剛招募來的新兵,而且又是邺城本地的百姓,此時聽說公孫瓒要劫掠邺城,一個個終于鼓起了勇氣,誓要死守邺城。
随着袁紹的喝聲落下,整個邺城城樓之上的守軍突然亢奮起來,高聲喊道:“誓死保衛邺城”聲音傳蕩在城樓之上,随即直沖雲霄,愁雲慘淡的士卒在這一刻士氣一震,握緊了武器,雙眼噴火的盯着攻向城來的幽州兵們。
“将軍,我們來幫你。”
驟然從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響,袁紹回頭看時,卻聽一旁發出一聲驚呼聲:“父親。您怎麽來了”
袁紹看向辛評,辛評看向其父,其父卻未理他。更是連辛毗看也未看,徑直走到袁紹身前。年邁的身體顫嗦着,但仍是勉強躬身,道:“老朽帶着邺城兒郎來助将軍一臂之力”說完,隻見老者身後的護院家丁與衆多城中百姓齊聲喊道:“我等來助将軍”
袁紹在第一時間扶起這位拄着拐杖,連說話都是顫巍巍的老人,内心激動之情難以言表,而看向身後拿着各色農具當做武器的百姓,更是感激涕零。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突然,數隻流矢激射而來,人潮中突然一身大喝,衆人急忙想要以身作盾守護袁紹無恙,隻是所有人之前都在看着辛毗之父,等聽到喊聲再想守護袁紹,卻哪還能來得及。
看着流矢激射而來,自知無法躲避的袁紹憑着人類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向一側微微偏移,下一刻就見流矢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肩胛。
衆人齊齊呼出一口冷氣,還好無事。隻是肩胛中箭罷了。
衆人慶幸袁紹無恙之時,卻見他忍着疼痛,揮劍将箭羽斬斷。雙眼噴出了憤怒的火焰,高喝道:“誓守邺城”
所有人立時被袁紹的表現激勵,一個個熱血沸騰起來,高聲附和着,準備和沖上城來的瓒軍作戰。
就在袁紹下令辛評,辛毗将其父攙下城樓的那一刻,肉搏戰終于開始了,邺城城樓再次變作鮮血飛灑的戰場,所有人高聲呐喊着并殊死抵抗着。
邺城城樓上。到處都是刀劍碰撞發出的叮叮當當聲,而在此間。更有聲,慘呼聲伴随其中。
邺城百姓與辛家家丁早已加入到對瓒軍的作戰當中。從未上過戰場的他們靠着悍不畏死的勇氣與瓒軍交戰着,此時的雙方都殺紅了眼,雖說瓒軍都是老兵,戰鬥經驗豐富,但面對有城牆爲依托的邺城這些新兵蛋子或是普通百姓,卻也一時間沒有占到任何好處。
再加上城樓上有袁紹衆多大将,相比之下雙方竟然殺了個難解難分,瓒軍的擂鼓聲震動山嶽,使幽州兵們一波接一波的殺向邺城城樓,好似浪淘一般,前浪未退,後浪複來,戰況的激烈程度,從袁紹背部被砍一刀就可見其慘烈。
袁紹暗暗摸了把嘴角流出的鮮血,深怕被他人看到,然後再次呐喊一聲向瓒軍登城士卒殺去,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他的周圍到處都是鮮血噴出的血霧,血腥之味充斥在心頭萦繞在周身。
而其他人望着主公如此搏命,帳下的士卒武将一個個振奮異常,看在瓒軍眼内,卻皆是臉色微微一變,誰也想不到袁紹這樣的富家子竟然也有如此悲壯的一幕
哼哼,沒想到袁紹也是如此勇烈之人。就是連遠處觀戰的公孫瓒都不得不在内心中發出一絲感慨。
城樓上的戰鬥依然慘烈且焦灼,突然,斥候快馬馳向公孫瓒,翻身下馬禀道:“邺城城西發現一支袁軍騎兵,正向我軍殺來”
聽得這則消息的公孫瓒心中一驚,這是哪裏來的袁紹騎兵?難道是黑山軍那裏……臉色猛然變做慘白,緩緩擡頭,隻見得天空之上突然落下了雪花,悲痛欲絕的吼道:“難道是天要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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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平原縣不到數裏的官道上,在距離嚴陣以待的紹軍大約兩裏的地方,田豫指揮着不到三千人在此停了下來,此時他可以清楚地看見二裏外紹軍的将旗,他很納悶,爲什麽紹軍沒有選擇進攻,反而在遠處默默做着防禦。
袁軍并沒有進攻的趨勢,隻是在前方嚴陣以待,與瓒軍做着對峙,他們的人數看起來不多,但将旗皆在,這由不得田豫心生懷疑,難道其中有詐?
就在雙方進行着短暫對峙的同時,虛張聲勢的審配早已派傳令官通報顔良,希望他可以及時趕到,與自己一道痛擊援敵。
若說審配現有的兵力與田豫對比也占據着優勢,但背後還有平原這樣不穩定的因素存在,這讓他不得不派出大量人手加以防備,如此一來再要主動和田豫交戰就有些人手不足,所以他不得不一面做着防禦一面讓傳令官通知顔良,希望他能及時趕回。
幸好瓒軍沒有第一時間發動進攻,若他們第一時間發動進攻的話,那平原縣内一定會與他們裏應外合,到時也隻能是慘敗一途。
田豫看着對面軍容鼎盛的袁軍,無不顯示這是一支久經戰陣的精銳,最前排是裝備沉重的刀盾手,其後則是身穿皮铠的長矛兵,最後方是弓箭早已上弦的箭手,而在兩旁還有遊曳的騎士。看着如此列陣的紹軍,田豫眼中一亮的同時卻又額角生汗。
眼睛一亮是因爲紹軍并沒有進攻的趨勢,額角生汗卻是因爲未知的危險,因爲當初接到公孫瓒戰報的時候他就知道此處的紹軍最少兩三萬人,可此處卻隻有三五千人,這不由讓田豫心生好奇,想要知道其餘的紹軍去哪了?難道是要誘使自己進攻,然後合圍自己?
田豫心中想着卻仔細觀察着對面紹軍,希望可以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迹,可他又如何能夠有所發現,突然他瞳孔一縮,看出了其中的一些蹊跷,因爲紹軍的中軍極爲薄弱,難道……
敵軍主力必定不在若能從中軍撕開個口子,将敵方主将生擒……
田豫心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也同時抓住了戰機,及時出聲喊道:“進攻”
他的話音一落,一旁的幾面旗幟便向紹軍中軍點去,同時戰鼓聲号角聲響起,緊接着,便是聲震霄漢的呐喊聲如雷鳴一般響徹開來,所有幽州兵幾乎同時高喊着:“殺啊”“沖啊”如同洪水一般,席卷向紹軍。
時間好像在一瞬間靜止,或者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田豫早已屏住了呼吸,他在遠處觀察着紹軍的反應。
紹軍竟然迎了上來,難道其中有詐?田豫如何也想不到敵軍竟然在己方主動出擊的同時亦發起了沖鋒。
看着沖上來的幽州兵,紹軍的弓箭手迅速引弓射向敵軍,但弓箭往往被沖在最前的刀盾手擋下,隻有少數弓箭在田豫部隊躲閃不及的情況下射中,但并不密集的箭雨卻無法阻擋幽州兵前進,隻是不到三輪的齊射,田豫帳下兵卒便開始與對方進行近身的肉搏戰。
他身後的長戟兵,長矛兵揮舞着手中的兵刃加入了戰團,薄弱的中路很快就變的岌岌可危,占了明顯人數優勢的田豫部隊利用長兵器部隊攻擊距離遠的優勢再輔以刀盾手的保護,迫使紹軍連連後退,田豫對戰場的把握,将主力集中攻擊紹軍中路的戰術看來就要成功了。
沖鋒中的田豫部隊實實在在切住了敵方的三寸,中路的紹軍在猛烈的進攻下起初隻是騷動,到後來仿佛受驚的獸群一般開始四下逃竄,但就在中軍潰散的瞬間,兩翼的袁軍卻及時趕到,而中路後退的軍卒在督戰隊的威脅下再次回身殺向田豫部隊。
戰場的态勢瞬間改變,田豫有十足把握的掏心戰術被袁軍抑制,近在咫尺的審配終于松了口氣,若剛才兩翼部隊在晚來片刻,一旦迫使自己後撤,那眼前的部隊勢必會發生混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場戰鬥隻能以失敗告終了。
就在審配慶幸之時,陷入膠着的戰場卻慢慢向着這支瓒軍傾斜,他的部隊開始有了潰敗的迹象。
審配變得越來越焦急了,焦躁不安地他頻頻回頭,不停的在心中喊着公骥你快些來,若來晚了,這仗可就要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