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劉瀾點頭應道的同時,卻是對着房外喊道“仲康,你進來。”說完陳登隻見從屋外走進二人來,二人見禮之後,便侍立在一旁,可卻将陳登看愣在了矮幾前,因爲此時他所見到的竟是一位與劉瀾外貌一樣之人,他二人站在一起,莫說他分不清楚,就是常随侍在劉瀾左右之人,恐怕也難辨真假。
“元龍可能分得出真假來?”劉瀾笑道。
“像,太像了,若不是衣着不同,如何也是分不出來哪個才是德然公,真沒想到這世上竟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如此說來,那不是說便可以以假亂真了?”劉瀾神秘一笑道。
劉瀾這一句話立時讓陳登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心中更是大叫一聲不好,但面上卻裝做不甚明了的問道“德然公這是要?”
劉瀾并未理會陳登,以他的聰明才智會猜不到?轉向許褚道“有件事需要你走一趟,再将三千親衛一起帶走,裝扮成陳家家丁,混入徐州城内。”
“主公要去徐州?”事出突然,許褚不确定道。
“是。“劉瀾神秘一笑,看了眼陳群,心中雖然冷笑,但面上卻是灼灼道“卻又不是。”
許褚沒明白主公的意思,一臉不解,看着他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劉瀾大笑了起來,道“你要随同這位可以以假亂真的‘我’前往徐州。”
許褚眼前一亮,立即應諾一聲。
劉瀾點點頭,從袖中取出錦囊,交予許褚手中,附耳道“這倆錦囊,前一個前去見陶謙時拆開,另一個見完之後再看。”說完還覺不放心,又道“若到了徐州一切隻管聽糜竺的,他自會将一切安排妥當。”
許褚點頭說道“主公放心,仲康必不讓主公失望。”
“好。”劉瀾笑了一聲。就見一旁的陳登震驚的看向他道“難道德然公不親自與我一同前往徐州?”
“對。”
“可若是陶徐州見不到德然公,隻怕虎符……”
“放心吧,我自有計較。”劉瀾高深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元龍也不好再過堅持了。眼中不爲人察的閃過一絲狠戾,心中卻是苦笑道這一招偷梁換柱之計果然巧妙,看來此人果真是小看了。
陳登退下後,劉瀾将關羽叫來交待一番後,又與甄姜與糜箴二女告别。這才前去尋找許褚,待見到許褚後,笑問道“仲康,準備的如何?”
許褚心中一愕,随即冷笑,道“沒想到你這假冒的主公竟是将主公的模樣學的如此有模有樣。”
劉瀾一闆臉,道“仲康,你仔細瞧瞧,我到底是真是假?”
許褚急忙再次上下打量劉瀾一番,隻是片刻慌忙施禮。道“主公,您怎麽親自來了?不是要讓那個假冒之人随仲康前往徐州嗎?”
劉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後,低聲道“我臨時又改變主意了。”叮囑他說“記住,此事隻有你自己知道,切不可與任何人提及,尤其是哪個陳登。”
“仲康明白了。”許褚應了一聲,但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道“可是主公如此而爲,又是爲何?放陳家,可主公不是應該信任才對嗎?”
“陶徐州哪裏我是必須要親自去見的。可是若是等陶徐州的人親自前來,到時恐怕要進徐州城就要困難重重了。至于陳家,雖然我借助他們但我并不信任他們,所以今天隻不過是爲了迷惑陳元龍罷了。”
“原來如此。”
劉瀾說道“好了。我們快些走吧。”心中卻是想道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畢竟身邊還有個内鬼,既然如此何不稍加利用?他相信隻要自己前腳離開小沛,後腳就會被陶商所知,如此的話,我就會更容易接近陶謙。而若是一開始便直言真身前往徐州,恐怕這徐州城便成了他的葬身之所在了。”
劉瀾進入淄車,此時沒有人會認爲他是真劉瀾,隻以爲他乃是替身,可隻有關羽等心腹才知曉,真正的主公已然啓程前往徐州了。
陳登與許褚騎馬行在馬車旁,身後乃是三千裝扮成家丁的劉瀾親兵衛隊,一行人匆忙趕路,在第二日徐州城關閉城門的前一刻進得來到了城門前。
徐州城近來查探的極爲嚴苛,便是有陳登上去說項,亦是将一衆人一一檢查一遍,當守卒掀開車簾,看清劉瀾的容貌後卻也并不以爲意,這小卒并未見過劉瀾,自然不知這人是誰,隻是在心中卻是難免想道這人也不知是何妨神聖,竟然連陳校尉都隻能在一旁陪侍,而不得上車。
馬車再次啓動,緩緩駛進了徐州城内,而當這一行衆人進城後的片刻,又是一騎快馬沖進了徐州城内,消失在夜色之中,緊接着徐州城大門緩緩關閉,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個徐州城,可是這一夜卻注定着暗流湧動,又會有多少人無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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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幽靜的空間内隻有陳氏父子二人,陳珪負手而立,站在窗前凝注窗外明月,沉思不語。劉瀾臨時起義改變了既定計劃,讓陳珪徹底失去控制他的機會,結果并不出乎預料,反而還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本來就未嘗低估過既是朋友又是敵人的劉瀾,但直到這一刻他心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也許劉瀾比他想象中更厲害。
他以爲通過這一連番算計便能徹底将劉瀾控制在掌心之中,隻可惜事與願違,劉瀾棋高一着,讓他不得不取消全部計劃,事态的發展讓他感到了一絲無力,而且劉瀾偷梁換柱之計又打他個措不及防,他不可能對替身動手,若是那樣隻會賠上自己整個家族。
他早已計算妥當,隻要行事謹慎,到時控制住劉瀾或是除掉劉瀾,轉嫁到丹陽軍手上,那以他對劉瀾的了解,他手下的死忠反應必定會來找曹豹報仇,在兵力幾乎相等的情況下。小沛的部隊想要攻下徐州城是絕對無法辦到的。
到時丹陽軍與劉瀾餘黨若能拼個兩敗俱傷最好,若是不能,但不管雙方誰最後勝利,最後取利者絕對是他和陳家。以他在徐州的聲望,到時若真成此局,他陳珪隻需振臂一呼,就會有九成九的把握徹底掌控徐州。
這一招一箭雙雕或是螳螂捕蟬之計他前後思慮許久,當他改變計劃。不在決定扶持劉瀾而是利用他的時候,當他苦苦經營日久,失敗的幾率幾斤于零時,他卻得到這麽一條消息,早起波瀾的心境如同被一盆冷冰冰的冷水澆滅了,此時此刻他除了失聲苦笑就是苦笑失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事在天呐。”惋惜連連,道“怨不得誰,怨不得誰。隻怨老夫太過天真,心存僥幸了。”說道最後,那一絲落寞之意早已充斥心間。
陳登看着父親那略顯佝偻的背影,長長歎口氣,道“其實父親這又是何苦呢,事已至此,父親與其再此哀歎,還不如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
他看向陳登,苦笑道“若不是因爲糜家和劉瀾的聯姻,我怎會想出此策!若劉瀾入掌徐州。自然重用糜家,而讓我陳家次之糜家,這豈能符合我陳家的利益?讓他一介商賈壓我陳家一籌?”
雖然陳珪心中不甘,但他還是取消了計劃。這層含義就是他已經默認了低糜家一籌的現實。
陳登來到陳珪身後,低聲說道“好在此事小心且隐蔽,劉瀾什麽也不清楚,所以父親此時取消行動也爲時不晚,到時我陳家依然在徐州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就是讓糜家穩壓一頭又有何妨。便如父親常說的那句話,這出頭的椽子先爛,日後能笑到最後的未必便是他糜家。”
陳珪雙眸精光閃現,突然大笑道“你說的不錯,倒是爲父有些短視了。”看向陳登,語重心長,道“通過此事爲父終于明白了枭雄與傀儡的最大區别了。”
陳登不假思索道“枭雄自然不會像傀儡一般受人控制。”
陳珪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陳登,道“你隻說對其一,雖然枭雄與傀儡最大的區别在于枭雄的思想可以付諸實踐,且不受人擺布。而傀儡即使心中有所想法,卻必将無法實現。”
他心中透着一絲無奈,劉瀾之前的‘惟命是從’讓陳珪以爲他隻不過是一莽之夫,可以随意控制,可當真正到了關鍵時刻,陳珪才發現也許一直受擺布的并非是他劉瀾,而是整個陳家,陳家被他劉瀾玩的團團轉,更是充當了他入住徐州的先鋒卒,這讓他如何能不産生一絲荒謬感。
虧自己蠢到以爲可以将他玩弄于鼓掌。陳珪心中苦笑,微微搖頭的同時走到陳登身旁低聲道“知道他現在是什麽嗎?”不用問,此時從父親口中說出來的他必然是劉瀾無疑,陳登剛要開口,卻發現父親已經自問自答般在一旁說了起來“現在的劉瀾啊就好像一條困在泥潭中的困龍,而徐州便是一潭活水,當困龍有了活水之後,終将是他升天之時。”說道最後,口氣中好似透着一絲嘲諷,卻又像是一絲興奮。
“雖是如此,但徐州乃四戰之地,到時所屬何人卻也未知。”陳登看向父親陳珪的側臉道,隻見他雙額凸顯,顯然最近睡眠嚴重不足,而其鬓間的華發哪裏還能尋見一縷黑絲,父親是真的老了,此事他就看走了眼,而且也更加盲目了,陳家根本沒有資本去争徐州,但父親卻固執己見,雖然最後因爲劉瀾零時起意沒有成行而不了了之,當在他心中這也許将是一件大幸事,時隔多年之後,陳登更是對此深信不疑,當然此時的他心中卻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怨恨,因爲當他得知劉瀾不會前來徐州時,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當時的他眼中竟然閃過一絲狠戾,也許當有足夠的利益和誘惑擺在眼前時,确實沒有任何一人能夠抵擋,而徐州牧位置在他心中難道真的沒有想法嗎?更别忘了,曾幾何時,在陳登心裏,劉瀾便是他精心挑選的對手!
但他的對手突然改變行程讓他的眼界突然變得格外廣闊乃至更加長遠,徐州雖然暫時是劉瀾與陶商在争,不管他二人誰笑到最後,可以後呢?能笑到最後的還會是他二人,又或是别人。陳登心中瞬時閃過許多名字,袁氏兄弟,曹操、呂布、張揚,甚至是他。就在這時陳登突然聽到父親陳珪開口,道“爲父很願意與你賭上一賭。”陳珪說笑着的同時卻是想到什麽,看向陳登,道“這個假劉瀾睡了沒有?”
陳登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道“已是一更天了,應該休息了。”
陳珪好似并沒有聽到陳登再說什麽,之前腦海中瞬間閃過的想法在他心中立時生成了一條妙計,此時在屋中來回踱步,盤算着該如何實施,突然福至心靈的陳珪停下腳步,連聲音都帶着顫音,道“你說,若我們将假劉瀾控制了,到時若能行偷梁換柱之計,你說成功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陳登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父親竟然還沒有放棄,此時更是想出了這麽一招大膽的計策來,微微搖頭,道“第一,若父親真要如此做的話,首先便要了解此人的來曆,知曉他與劉瀾的關聯是緊密還是有隙可乘。”陳登想了想繼續補充道“若此人不能控制或是誘惑則罷,若可以控制,聯絡之人既不能是孩兒與父親,也不能是我陳家之人,如此方才是萬全之策,不然稍有差池,便會将陳家陷入險地。”
“當真是入木三分。”陳珪笑着看向陳登,對他剛才的一番言辭十分滿意,此時見他仍然有躍躍欲試之意,遂笑道“還有什麽想法?繼續說。”
“還有就是許褚一直貼身跟在他身旁,父親若想控制這假劉瀾,首先要将此人支開,但關鍵是他絕不會讓陌生人輕易去接近假劉瀾。”
陳登心中已然不在有任何非分之想,但他卻不得不将後果與厲害說出來:“第三是因爲此事能否成功隻在五五之數,并不符合陳家利益,所以父親最好還是打消此念的好。”
陳珪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陳登說了半天卻是在勸自己,心中對自己這個兒子竟表現出如此老道的一面感到滿意,道“陳家行事,若無八成把握絕不會做,雖然處事謹慎,但畢竟隻有如此才是長久之計,而此事雖然利益甚大,但伴随而來的風險同樣很大,所以還是作罷吧。”
陳珪徹底放下後,反而将此事看的異常通透,先不說該如何将真劉瀾處置;再行李代桃僵之計,就是想要控制他手下爪牙,也是難上加難,到時若事機敗露,陳家可就真的要萬劫不複了。
不再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陳珪看向陳登,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說着便即向屋外走去。
剛行數步,卻突然伫立原地,回頭問道“對了,劉瀾什麽時候會到?”
“算算行程,也就是這一兩日了。”陳登随侍在陳珪身後,在距離陳珪一步遠的距離停下,道。
“他就要和陶謙見面了,我倒要看看他使的李代桃僵之計能不能毫無風險的将徐州拿下。”說道最後嘴角挂上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弧度越來越高,最後已是大笑了起來。
“孩兒也很拭目以待。”
陳登聽父親放聲大笑,也笑道“但我卻更想知道陶商會如何應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