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中從事一職劉瀾留用了崔琰,而薄曹從事則是戴乾,兵曹從事他想去掉曹豹,但現在曹豹還不能動,所以關羽也就無法順利上位,隻能将他安排成屯騎校尉。之後乃是郡國從事,劉瀾在旁邊的紙張上巡視一圈後,依然留用了趙昱,武猛從事任命了張飛,孫乾則爲議曹從事,至于陳群,則被他安排去當了徐州令。
甄俨爲州牧屬官主薄,許褚爲帳下督,小沛劉氏劉琰爲錄事,而簡雍則爲小沛太守,與趙雲掌管小沛軍政,而國淵則繼續留在小沛主管屯田事宜。
劉瀾看着衆多空缺的職位,正自心中感歎着人才的匮乏,而原先被他撤換下的多是徐州氏族中人,占着高位,可大多是些屍位素餐之輩,不然也不會将他們盡數撤換,直到此刻心中才感到了曹操爲何會求賢若渴,頻頒求賢令。
畢竟此時琅邪郡在臧霸手中,廣陵郡在笮融手中,身爲徐州牧的劉瀾說白了隻掌握着徐州半數之地便以人才匮乏,若到時将徐州盡數控制,那人才的稀缺将會達到何種恐怖程度?
劉瀾心中難以想象那樣的後果,他打算傳書回遼東,看看管甯學宮那邊甚至是田疇、閻柔身邊有沒有得力人才先往徐州輸送些來,可正要提筆卻聽屋外傳來陳果的聲音,道“主公,郡國從事趙昱求見!”
劉瀾一怔,這可是徐州文武除了糜竺與陳登外,首次有人主動前來拜見,而且還是趙昱,心中高興,這說明他已漸漸收攏徐州士大夫之心了,說道“快讓他進來。”說話的時候,卻是匆忙将寫好的調任收了起來。
趙昱心懷忐忑的走進屋來,畢竟他此次前來并非公事,乃是爲了私事,他不敢保證劉瀾會不會同意。但他必須要試一試。
趙昱推門而入,隻見劉瀾已起身站在上首正含笑望着他,連忙拱手施禮,道“郡國從事趙昱州牧劉使君。”
劉瀾親自下階将其迎其。極其禮遇,含笑道“不知元德前來所謂何事?”說着便指着下首之位示意他有話坐下相商。
兩人相繼落座,趙昱此人面目清瘦,八字胡須,身材與他相仿。在後世劉瀾雖然沒有聽過此人的大名,但幾日來的了解讓他十分清楚此人的才幹,郡國從事或是廣陵太守也都委屈他了,此人絕非是一郡之才。
而且他在徐州名聲絕對要比陳登大上許多,陳登以湖海之士楊名,但這畢竟是‘貶稱’,而趙昱卻是名副其實的徐州名士,其名聲之大直讓劉瀾咂舌,心中更是直呼又一位被淹沒在曆史長河中的人才。
趙昱神情尴尬的說道“府君,昱有一事啓禀。不知當将不當講。”趙昱躬身說完,卻并未起身,依然行着禮,但眼角卻偷偷打量劉瀾。
“但說無妨。”劉瀾神情變幻,趙昱的表現看似是在求他,但更多的是在威脅,這讓他的面色在瞬間變了變,但最後還是不漏痕迹的說道。
“昱相求府君赦免一人!”趙昱發現劉瀾至始至終都是一副和顔悅色的樣子,心中大喜,開口說道。
“赦免一人?”
劉瀾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知趙昱是要替何人說項,但既然求到自己頭上,想來也不會是小事,他心中立時有些騎虎難下。畢竟趙昱是主管司法。(想當與後世主管公檢法司的副市長,不對,應該是副省長)
能讓他這個郡國從事來說項之人,來頭一定不小,可就算明白他是在知法犯法,但一想此人現在正是極力拉攏之人。若因爲此事而使其生嫌,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如果答應了,他心中卻又有些擔心,若是他要求釋放之人隻是犯了一般瑣事也到罷了,若是犯了殺人的勾當,難道也放了?畢竟殺人償命從古至今都是天經地義之事,難道剛入主徐州一月就要讓徐州百姓議論權大還是法大不成?
想到此處,有些爲難的說道“先生先說說看,瀾自當全力以赴!”劉瀾說了句活話,先看看他是爲了什麽樣的嫌犯求情,若這人可赦他這就下赦免令,若他真敢爲死囚求情,那這人不管如何有才,不用也罷!
趙昱見他面色瞬間變幻,一會兒爲難,一會兒又是猶豫,但最後還是願意讓他先說,心中滿是感動,拱手再拜道“昱有一友,乃是彭城張家家主張昭,隻因其拒絕陶使君出仕,使陶使君誤其侮辱,旬月前将昭下獄,一直關押至今,昱屢次求情,陶使君本欲釋放,不想卻不幸病逝,所以此事一直拖到今日,昱這才鬥膽向府君說項,放張子布回家與家人團圓!”
劉瀾心中一怔,他雖然從前些時日就派人盯防張家,怕他跑去了江東,不料卻因徐州之事撤回人手,沒想到這張昭非但沒有去成江東,反而還被陶謙關了起來?
心中大喜,他卻不知此時曆史以然有所偏差,原本是數月前就會被釋放并下江東的張昭因爲笮融的變故而被陶謙多關了數月,而本已魂歸故裏的趙昱更是躲過一劫,沒有如曆史中死在笮融手中,反倒是成了徐州的郡國從事。
“竟有此事?”劉瀾也是頭次聽說,既然趙昱爲了此事前來,他自然要做順水人情,極盡拉攏之意的說道“莫說是此事,隻要不涉及王法,劉某自然會應允。”
“多謝府君。”趙昱拜謝道“既然府君同意放人,還望府君這就傳下口谕,昱也好去提人。”
“我竟不知如此名士竟然關在徐州獄中,卻也是劉某的疏忽,我該親自前往向張先生賠罪才是。”劉瀾心中打着招攬的主意,但口中卻是大意秉然的說着。
“這如何使得。”趙昱誠惶誠恐的說道“區區小事何勞府君親自前往。”
劉瀾嘴角挂起了一絲弧度,頗具深意的笑道“無妨!”我正缺乏内政型人才,沒想到這趙昱便爲我物色到了一位。想着的同時随趙昱出屋而去。
州牧府衙正門東北角有一特殊之所在,雖是牢房,但住進這裏的囚犯卻非一般百姓,多是有頭有臉之人,這裏布設也不似關押犯人的囚房,這裏的囚房大門時時敞開,可以使囚犯在牢内自由穿梭。房内放置行軍榻,榻上鋪着錦被,雖然陰暗潮濕,卻也好過其他囚房。
這裏離府衙正門隻有三百步距離。看守卻較之其他囚房森嚴的多,這裏的看守也不是兩班衙役,而是原陶謙親衛負責。
囚房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更有巡邏士卒不時穿插而過。就在這時,隻見不遠處行來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衆人心中不免一緊,握在手中的兵刃也是緊了緊,随時準備應對不測。
隻是當這支部隊越來越靠近後,待士卒們看清來人模樣後,這才齊齊松了口氣,因爲他們已經清楚的看清了來者乃是徐州牧劉瀾。
劉瀾在趙昱與一百多親衛的陪同下向着這處囚牢疾行而來,遠遠的負責此處的都尉便迎了上來,拱手施禮。道“都尉王谷見過牧守。”
“帶我去見彭城張子布。”劉瀾向王谷微微額首,道。
“遵命。”王谷頭前帶路,劉瀾與趙昱随他進入囚牢,囚牢昏暗無光,但身後跟随着劉瀾,王谷自然要好好表現,一邊小心囑咐着他這邊有階那邊有坎的同時将插在兩旁牆壁上的火把點燃。
眼前突然光芒四射,火把霹靂巴拉傳出的聲響與焦糊味讓劉瀾微微皺眉,但很快便适應了下來,一衆人拐了兩拐。隻見不遠處一間牢房内油燈忽明忽暗,王谷指着那間油燈明亮的房間,道“使君,張昭便關在那間牢房。”
劉瀾點點頭。對王谷說道“你在此守着。”說完帶着趙昱向王谷所指的牢房走去,這間牢房異常寬大,而且極爲幹淨,此時張昭坐在一方矮幾前兀自作畫,一旁還放置着一壺酒,而在囚室的地闆上則放置着幾味小菜和一尾鲈魚的殘羹與剩飯。
這是下館子還是坐牢?劉瀾感歎着張昭的舒适生活。在原地伫立,看着眼前畫着丹青入神的張昭,隻見其年在四五十左右,中等身材略有些發福,穿一件墨黑色的儒袍,頭頂竹冠,因爲其低頭作畫,所以并不能看清其面容,隻能瞧見其額下三縷長須。
張昭并沒有察覺劉瀾等人到來,隻是埋頭畫着丹青,而劉瀾與趙昱兩人也沒有要打擾其的意思,隻是在一旁侍立,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等到張昭停筆,早已有一副惟妙惟肖的子牙垂釣圖映入眼簾,不由心中啧啧贊歎不錯,不錯,能與翼德的仕女圖有得一比。
他心中如此想着,一旁的趙昱早已邁步而出,笑道“沒想到子布竟有如此雅興。”說道這裏卻是不無佩服道“問世間能在此處作畫者,又有幾人?”
張昭擡頭看去,見是趙昱與一陌生男子站在一旁,想來也已守候多時,對劉瀾尴尬一笑的同時卻是看向趙昱,道“既來之則安之,莫說是深陷囹圄,便是龍潭虎穴又有何懼哉?”
“子布先生果然好氣魄。”劉瀾贊一聲道。
張昭看了眼說話之人,見其容貌氣質不凡,向趙昱指着劉瀾道“卻不知這位先生是?”
趙昱爲其介紹道“此乃新任徐州牧守劉瀾劉州牧。”
“那陶使君……陶使君……”說道這裏卻是哽咽非常,再是難以說出一個字來。
趙昱苦笑一聲,歎息道“半月前陶使君已然仙逝……”
張昭好似忽然失去了主心骨一般,頹然坐到于地,半晌竟是流下兩行清淚,奮筆疾書,隻見其上寫道’猗欤使君,君侯将軍,膺秉懿德,允武允文,體足剛直,守以溫仁。令舒及盧,遺愛于民;牧幽暨徐,甘棠是均。憬憬夷、貊,賴侯以清;蠢蠢妖寇,匪侯不甯。唯帝念績,爵命以章,既牧且侯,啓土溧陽。遂升上将,受号安東,将平世難,社稷是崇。降年不永,奄忽殂薨,喪覆失恃,民知困窮。曾不旬日,五郡潰崩,哀我人斯,将誰仰憑?追思靡及,仰叫皇穹。嗚呼哀哉!“
張昭邊寫邊念,那一副聲淚俱下的模樣,讓在場三人無不動容,隻不過在劉瀾心中想來,張昭被陶謙所下獄,此刻聽到他的死訊理當高興才對,可他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還是一副以德報怨的模樣,心中難免懷疑其這一番表現的真實性了。
不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劉瀾,卻說張昭待心情平複之後,看向信任使君劉瀾,道“不知使君此次親自前來所謂何事?”
“自然是來接先生,使先生歸家一家團聚。”劉瀾看了眼趙昱,然後對張昭笑道。
“劉使君真是來接子布回家團聚的嗎?”
張昭冷笑一聲,搖頭道“與其來日再進囹圄,老夫還是繼續留在此地的好。”
“子布,這話從何說起。”趙昱不明所以的看向張昭,道。
張昭看了眼趙昱,見其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料之他隻不過是向劉瀾求情,并不清楚劉瀾真正的來意乃是爲了邀自己出仕,看向趙昱道“若元德當真不知,可問劉使君,當知曉其中原委。”
趙昱是何等聰明之人,話之說了一半,便以明白張昭話中的意思了,看了眼劉瀾,卻裝作茫然不知,道“使君,子布先生所言……”
劉瀾卻未理他,隻是看向張昭,苦笑道“子布先生卻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肅然,道“子布先生大才,瀾又豈能沒有招攬之意,但德然卻可以保證,不管子布先生願意還是不願出仕徐州,我絕不敢對子布先生不敬。”
“哼!”
張昭冷哼一聲,道“劉使君,老夫已決定舉家遷途至江東,所以并不會出仕徐州。”他說道這裏卻是意味深長的看向劉瀾道“所以使君便不必再延攬老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