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縣之戰劉瀾其實并沒有太過關心,他更在乎南城縣的紀靈,可張飛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反而是随着太史慈主動出擊之後一系列的戰鬥傳來讓劉瀾有些吃驚,尤其是陽羨之戰,最爲慘烈,最後太史慈更是不得不被迫撤往毗陵,這一仗有些慘烈,五千人陣亡了足足兩千人,而且還有三百騎兵。
但就最終的結果來看,消滅了數萬敵軍,這一仗就戰役來說,應該是勝了,而且這還是在沒有張颌的支援之下所創造的戰果,雖然慘烈了些,但就最終的結果,應該給前線浴血奮戰的士兵們給予嘉獎,可是對于太史慈做出誘敵出戰的決定,劉瀾卻持着不同看法,爲什麽他不等張颌支援而來?
而且還是先撤往毗陵,又來到陽羨,如此前後不一的舉動,才造成了現在這一戰況,整整兩千人的傷亡代價,劉瀾必須要搞清楚所有情況,所以他已經傳書給太史慈,讓他将此戰的動機、目的從突襲毗陵到陽羨之戰原原本本寫一份戰略綱要及總結給他。
于此同時,高翔的内衛營也同時啓動,調查真相。高翔還在他大哥陳到那裏,現在負責内衛營的一切事宜之人乃是副統領高翔,此人當年因對諸葛亮進行打劫被劉瀾收編,這些年一直在徐盛帳下效命,後來在呂布攻打沛縣時,因功嘉獎,而當時又是劉瀾改組内衛之時,便把他從沛縣調到了徐州,待内衛徹底改革,高翔由副統領晉升爲統領之後,他也就跟着晉升爲了副統領。
在劉瀾啓動内衛之後,整部内衛的機器便開始運轉起來,這些年由内衛營調入各軍爲佰長、千長甚至因功晉升爲将領者不在少數,他們的存在,除了戰時敢打敢沖之外,還肩負着和平時對伍長以上的軍中将官進行指導以及對士兵們進行識字掃盲的教授。
但劉瀾對他們的運用卻少之又少,幾乎從來沒有動用過他們,因爲他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不是監軍,更是監視各位将領,劉瀾用他們到軍中,隻是單純的因爲他們軍事素質過硬,都留在内衛,浪費人才,而且還壓着底下人才爬不上來,當然他也不是沒有一些私心的,類似太史慈今次這類的情況發生,他也想着能夠及時掌握一些情報,在通過太史慈的戰略綱要做出準确判斷。
内衛的消息傳來的很快,很多内幕被一一挖出,未過幾日,太史慈傳來的綱要,卻隻提了他對于出兵的動機。
看着兩份截然相反的結論,劉瀾氣得直接就将兩份帛紙扔到了高翔的頭上“誰,是誰在說謊?”劉瀾真的是動怒了,這是高翔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見到劉瀾如此生氣,雖然劉瀾生氣動怒的情況時有發生,可沒有一次是現在這個樣子,擇人而噬,要吃人一般。
“末将以爲兩人說的都可能是太史慈發動陽羨之戰的動機!”帛紙就在高翔腳下,可他連看一看都不敢,更不要說去撿了,以前就常聽人說伴君如伴虎,現在他是越來越有此感觸了,戰戰兢兢的說道,主公這些年雖然不能說變化很大,也不能說喜怒無常,但有一點卻變得越來越嚴重,那就是喜歡掌控一切,居高臨下的感覺卻越來越嚴重,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爲權利的變化而變化,他可有容忍将領在戰時做出任何決定,但他卻絕不可能允許将領欺騙他,對他來說,犯了錯,并不可怕,可把他當傻子一樣糊弄,那是絕不可能容忍的。
“你這話是給你的人撇清關系了,是太史慈在隐瞞了?”劉瀾擡起頭,一對鷹目盯着他,内衛士卒被派往各衙門和部隊,爲了什麽,不是去監視這些将領,是收集情報,他害怕自己的耳目被閉塞,有他們,自己刻意在想要知道哪裏出現的情況時,就能夠準确知曉哪裏發生了什麽,畢竟現在沒有新聞媒體,更沒有網絡電話,他能掌握的情況,就隻能别人來說,靠自己去看,而他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反而極有可能會是某些人想要讓他看到的一些真相。
就拿糜竺收絲,他怎麽能保證是按照和百姓一早談好的價格收絲,而不是糜竺強買強賣?還有他那個紡織廠,雇傭了那麽多女工,他們的待遇他們的利益又如何能夠保障,劉瀾聽糜竺彙報還是自己去看,去問,會聽到真相還是能問道真相?
似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而這才是内衛存在的初衷,對敵也對内,雖然這事兒完全可以由督油負責,可就大漢朝現在的體制,早已經爛到了骨子裏,而劉瀾現在又不太可能做出太大的變革,就算是在沛縣他增設了許多分管屬官,比如工曹商曹,可如果有人正要欺上瞞下,很簡單。
但他卻沒想到,内衛第一次居然會在軍隊中使用,要知道就算是徐晃那邊,劉瀾都沒有啓用過一次,可現在呢,高翔一句這兩份文書都可能是太史慈發動陽羨之戰的動機就把内衛的事情都撇了個幹幹淨淨了,畢竟内衛要知道主将太史慈出兵的動機很難,他不了解太史慈所寫的内容正常,可是張颌信上的内容,内衛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爲什麽太史慈故意隐瞞?
“将軍,也許子義将軍也有難言之隐,畢竟……”
“你不必給他求情,我比你清楚,這一仗敗了,但也勝了,這一仗勝了,可又稱得上慘烈,我是要奪吳郡,他說的不假,那麽既然張颌看出來了,爲什麽子義沒有看出來,而且張颌書信之中也說得很清楚,是指責太史慈爲什麽沒有繼續在吳縣對許貢進行牽制,而是撤回了毗陵,那麽張颌對他的指控就是成立的。”劉瀾說着對高翔道“去給我找一份吳郡地圖來。”
“諾。”劉瀾出征,向來都帶着一口大箱子,以前裏面會放着幾十本書,可現在随着内衛發展的範圍所來所廣,描繪出的各郡各地地圖越來越多,在箱子之内,新制地圖幾乎就占據了全部空間,至于書籍則徹底成爲了過去式。
轉到内帳之後,高翔在木箱之中找到了吳縣地圖,拿到劉瀾面前,後者攤開地圖,盯着上面吳縣與毗鄰的方向看了兩眼,太史慈對于他出兵想法,不牽強。
看到地圖之後,高翔發現劉瀾好像并不是那麽生氣了,或者說,因爲自己剛才那番話,好像讓他覺得這事不是太史慈的問題,高翔有點搞不懂了,首先他并沒有爲内衛開脫,他隻是闡述事實罷了,可難道就因爲如此,劉瀾就原諒了太史慈說謊?
他有點琢磨不透劉瀾,也确實猜不透劉瀾的心思,更跟不上他的心思“張颌啊,雖然話說的有些激動,可終歸是爲了吳郡,而太史慈呢,因爲敵衆我寡,又聽說了張颌要來,回師毗陵,你說他當時真是信中這麽個想法麽?”
太史慈信中的内容,他都看過,自然清楚裏面寫了什麽,點點頭,道“末将以爲,太史慈的懷疑雖然不無道理,可許貢未必就有膽略突襲秣陵,就算他突襲秣陵,也絕不可能攻下秣陵,所以太史慈将軍,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
“不不不,他這叫老成持重,防患未然,既然明知張颌要來,那就沒必要去冒這個險,你說那個時候如果許貢正的喪心病狂進了秣陵,就算不攻打秣陵城,可要襲擊亭裏,對我們也是不小打擊。”
“主公說的是,是末将愚昧。”
“可接下來了,他就因爲張颌信中的那番話,就去攻打陽羨了!”劉瀾找不到别的可能,這是唯一他能想到的結果,不然按他的說法,去了毗陵,覺得不安穩,所以才又取了陽羨,可去了陽羨,既然許貢避戰,那他最好的選擇就是等張颌來後,在做決斷,可他呢,明知寡不敵衆,卻百般挑釁,最好逼得許貢與他決一死戰,灰溜溜的又逃回了毗陵,如果這事兒是發生在張颌到後,那我肯定要給他計頭功,可發生在當下,死了兩千人,難道他不該爲此事負責嗎!”
“主公所言甚是,這太史慈确實有些沖昏頭腦了。”
“現在就傳書給他,陽羨之戰,太史慈輕兵冒進,緻戰損兩千,特罰俸半年,充作陣亡将士之撫須,以儆效尤,請功之賞,盡數下撥!”
“諾!”
“文書要這麽寫,可還得提點他一下。”
“提點?”
這個高翔确實不适合在身邊,不說是徐庶,就是陳果,也一早就明白他的心思了,說道“難不成下次讓他再瞞我,這事要杜絕!”
“諾!”
劉瀾看他的樣子,擺擺手,實在不放心,是以他把太史慈的帛紙拾起,接過提筆在帛紙落款寫下來‘忠貞義烈’四字,可就在交給高翔時,卻停了下來,他還真怕太史慈歪解了,又讓高翔把内衛的那張帛紙交給他,一模一樣,又寫下了忠貞義烈四字,這一回,太史慈就會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随即才交給了高翔,道“讓你的人把這個親手交給他,他看了也就明白了。”
“諾!”
高翔一連說了三個諾,才終于除了大帳,一身的冷汗,直到此刻他都沒有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主公是氣消了還是還怨着太史慈瞞他,如果是還怨着太史慈,那就不會是簡簡單單的罰俸了,按照剛才盛怒的樣子,隻怕就是斬首都不爲過,可如果是氣消了,那這提點的四個字可就有點瘆人了,這可是句句誅心啊,忠貞義烈這四字送給太史慈,不就是說太史慈不忠不貞不義不烈嗎,這不是逼着太史慈自盡麽,可就像劉瀾所說的那樣,他還是太不了解劉瀾了,忠貞義烈這四字評語是獎,是對太史慈本戰身先士卒的口頭褒獎,但這樣的獎勵同時也是大棒,當他看到自己已經知曉了張颌信中内容之後,他就會明白,日後就不可能再敢瞞着他。
這是對他的一種震懾,讓他收起那些小聰明,而劉瀾要的結果,是讓他改改那易怒的臭毛病,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把那個好人心收起來,他不清楚太史慈爲什麽沒有提及張颌,是怕自己責罰還是爲了在自己面前掩飾,甚至是爲了不牽連張颌進來,他這樣的想法都太天真了,不僅于事無補,反而還可能讓事态變得更嚴重。
本來一件在普通不過的事情,若非是他隐瞞,也不會演變成這樣,而且對于張颌,對此次事件也不能置身度外,若不是他那份連修飾也不修飾的書信,太史慈也不會魯莽的就去攻打陽羨,對他也要以示懲處,但必須要圓滑一些,不然他和太史慈的梁子也就算是徹底結下了,所以給張颌這份懲處文書,就有些難寫了,劉瀾要仔細斟酌斟酌。
而就在他考慮着這份書信該如何提筆之際,在南城的紀靈終于動了,對于消滅紀靈,現在已經事關九江之戰的關鍵,可以說這一戰乃是九江之戰的核心與關鍵,隻有這一戰勝,他們才能夠安穩回返秣陵,才能夠坐鎮秣陵,不僅防備袁紹,更要攻打吳縣與會稽。
所以一切的行動,都是以南城,不,是以餘汗縣爲主,至于其他地方,包括吳縣,對他來說現在都不重要了,畢竟那些地方投入的兵力并不多,而九江可是集結了他三分之二的兵力,隻有把這三分之二的兵力都收回去,才能在袁紹南下時與他有正面對峙的可能。
到了那時,徐晃從遼東出擊,關羽帶領着他的攝山營北上青州,趙雲坐鎮徐州,張飛南下,黃忠以調停者進入豫章,當然張飛、黃忠兩人是可以無限期拖下去的,但不管如何拖,一切都在按照最新的部署在進行着,而現在劉瀾的目光從吳縣轉向了餘汗縣,因爲紀靈如徐庶所預料的那樣,率軍到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