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來的消息讓劉瀾無比擔憂,最主要的是這一回他倒真希望袁紹能沉住氣,這樣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先解決曹操的麻煩,不過看起來袁紹本色未改,急着就要發兵了,确實有些讓他又有些頭疼起來了。
如果曹操是後患,那麽現在的袁紹則是大敵,必須要慎重,如果有一絲失誤,都有可能造成最後的大敗,而之前的一系列生理也都将化爲泡影。
雖然在劉瀾的直接過問之下,冀州的情報源源不斷傳來,此時此刻其實諜探、斥候們都不敢确定冀州是否真的就要南下,但是冀州一系列的一場舉動卻又說明了近期冀州一定會有大的動作。
如果之前是從冀州源源不斷往平原運輸糧草的話,那麽此刻冀州卻突然開始征調民夫,要知道臨近秋收冀州卻發生這樣的征調民夫到平原的事情還是首次,如果不是有什麽大動作的話,袁紹無論如何也不會趕在秋收之前抽調這麽多的勞力。
所以說袁紹甯肯讓百姓怨聲載道,也要征調民夫,說明他已經迫不及待了,最少不想再繼續拖下去,也就是說,這一次袁紹無論如何也要趕在秋收之前南下了,也就是最多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個時間看起來足夠解決豐縣的問題,可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半月之後,所以真正留給他們的時間,充其量也就隻有半個月的時間,而這個時間點就很微妙了,也就是說半個月的時間内無法解決曹操的麻煩,那麽他就要再一次将注意力轉移到袁紹身上。
這一點是與攻打顔良時的計劃有所出入的,在當時他們的計劃是解決顔良的之後能夠一舉逼退曹操甚至戰勝曹操,但計劃落空了,劉瀾不僅沒有做到逼退曹操的目的,更沒有實力戰勝他。
這并不是他低估了曹操,而是他并沒有想到曹操會如此堅持,有些出乎意料,但不得不說曹操嵌在豐縣确實讓他很難受,這顯然是對他最爲有利的選擇,讓自己舒服,讓敵人惡心,換做劉瀾也會如此做。
所以現在他隻能寄希望趙雲那邊能夠找到敵軍辎重屯糧所,如果能将其付之一炬的話,那麽曹軍和聯軍勢必軍心動搖,他們就算不想撤都不行,這樣一來,他們就徹底安全了,那個時候就算袁紹南下,也可大膽與之一戰,而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而此時在拳父縣,三千龍騎軍正嚴正以待,城門遲遲沒有開啓,這讓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好,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他感覺有一張大網正在向他展開,雖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環出現了問題,但他隻得他在拳父縣的情況已經被曹軍所知,現在别指望再偷襲縣城了,甚至連劫掠鄉裏都會有危險發生。
靜靜觀察着拳父縣的趙雲,突然之間聽到了城内傳來的号角聲,然後轟鳴的馬蹄聲響起,這等規模聲勢的動靜,隻有騎兵,可是曹軍說明時候有騎兵的?
趙雲首先覺得這一定是拳父縣故布疑陣,刻意弄出這樣的聲勢來震懾他們,這樣的情況并非沒有可能,甚至在敵軍已經知曉他們之後完全有這個可能。
“将軍,現在怎麽辦?”
趙雲沉默片刻,凝視着拳父縣城樓,現在想突襲拳父縣是沒有任何可能了,隻在外圍守着的話,又無法确定敵軍運糧的時間和路線,不然的話大可以直接阻斷敵軍的糧道,這樣也不失爲一個妥善辦法,但現在看起來他們隻能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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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冀州,在袁紹很認真的與沮授商談之後,終于把他說服了,他們不能繼續等待下去了,最少也要把大軍排到青州,在青州等待戰機,甚至袁紹還打算親自領兵出征,隻要有他在,就不用害怕文醜和高覽出現顔良失利的情況,但最後袁紹還是被沮授說服了,還沒到與劉瀾徹底決戰的時候,因爲變數還有很多,大将軍一旦親臨戰場,那麽如果我們過去之後曹操他們已經撤兵或戰敗,那個時候我們就算不戰也不得不戰了。
其實沮授始終覺得與劉瀾之戰,關鍵還是在曹操,不僅是之前還是現在他都如此認爲,當然這并不等于說他們無法與劉瀾一戰,隻是相對吃力,可如果有曹操與劉瀾相鹬蚌相争的話,那麽他們取得最終的勝利自然會更爲輕松一些。
但顔良卻愚蠢的主動出擊,讓他們失去了偌大的良機,現在再一次出兵,不說有十足把握,但同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這一點袁紹心中依舊清楚,雖然顔良不過損失了他不到三萬人,可這卻讓冀州在對劉瀾時的優勢并沒有以往那麽明顯了。
所以是要冒險與劉瀾決一死戰,還是漁翁得利袁紹自然懂得取舍,是以沮授才會同意出兵,這一仗還是要看劉瀾與曹操是否能打起來,而且有過對文醜和高覽的叮囑,他也相信兩人會吸取顔良的教訓。
不過對于此次用兵,沮授最爲擔心的還是戰線太長,後勤不利,當年冀州之戰他們就是利用了公孫瓒這一點,差些就在冀州将公孫瓒徹底消滅,所以後勤必須要得到保障,絕不能給劉瀾任何可趁之機。
後勤一旦有失,那麽就算徐州出現良機,他們也無法出兵,甚至還要提放劉瀾主動出擊,這一點極有可能發生,畢竟當年的冀州之戰不管是對他們還是對劉瀾,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劉瀾學他們故技重施是極有可能的。
畢竟如果在與曹操交戰之時還要面臨他們的大軍威脅,偷襲糧道泡壞糧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一旦這種情況出現,那麽袁紹還真沒有任何辦法,就算是想從冀州再調撥糧草過去,隻怕機會也錯過了,到時候十多萬大軍難不成灰溜溜的都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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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雲決定着要不要暫時先撤離的一刻,突然拳父縣城内的号角聲越來越響,緊接着戰馬的轟鳴震得大地好像都在顫抖,就在趙雲凝神望向拳父縣的一刻,卻猛地發現拳父縣的吊橋被放了下來,随後城門大開。
什麽情況?城門居然開了,所有龍騎軍在這一刻都做好了戰鬥準備,隻要趙雲一聲令下,立時就向拳父縣殺去,然而事情卻并沒有那麽簡單,隻見一隊士兵一湧而出,将等候入城的百姓全部驅趕離開。
趙雲看着這一切,越來越覺得不妙,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就在百姓全都被趕離之後不久,一隊隊騎兵排列有序通過了吊橋,在城外開始結陣。
而一名年輕的将領立身在這支騎兵之前,趙雲不認識他,但他在曹軍之中卻有着偌大的名頭,他就是曹純,曹仁之弟。
而他身後的騎兵,則正是虎豹騎,而曹純現在則是虎豹騎兩大副頭領之一,另一人則爲曹洪,而頭領則由曹仁兼任。
虎豹騎,乃是曹軍最爲精銳的一支部隊,無比骁銳,而其選人,也是從各軍之中挑選骁勇善騎者組成,之後若有損傷,也是從百人将補之。
這一點與徐州選龍騎軍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因爲控制範圍,選材遠無法與龍騎軍相提并論,但也絕不會比龍騎軍弱分毫。
這支部隊在城外列隊,然後開始向他們所處的方向而來,越來越近,就在他們相距不到一裏距離的時候,虎豹騎卻突然停止前進了。
趙雲可以确定,這個距離敵軍不可能發現他們,但敵軍能夠從一開始就朝着這個方向而來,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他們的行蹤一早就暴露了,他們這一次過來,不爲别的,顯然就是爲了消滅他們而來。
“龍騎軍做好作戰準備。”
撤退是沒有希望的,隻能與敵進行戰鬥了,就在趙雲沉着應對之際,突然就聽到一聲号角被吹響,然後從騎兵之中沖出一隊朝他們沖殺而來。
人數有三千。趙雲大緻瞅了一眼,大喊一聲“上馬,迎戰!”
趙雲目光冷肅地注視着殺上來的三千騎兵,曹軍的騎兵最少有一萬人,但此刻他們卻隻派出了三千人,這應該是一次試探性進攻,所以趙雲要借此機會,将他們打怕了,隻有這樣,才能震懾其他曹軍騎兵。
雖然此行沒能找到敵軍屯糧點,但是能夠發現曹操這支萬人騎兵也算是小有收獲,不然的話這支部隊很有可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對這支騎兵,其實劉瀾嘴上從未說過,但是對内衛卻一直有提及過,因爲虎豹騎的名聲太大了,曹操用虎豹騎對付東胡将這些東胡殺的屁滾尿流的事迹劉瀾在後世早有所聞,所以對虎豹騎自然極爲關心,可他卻發現自己好像并不清楚虎豹騎的成軍時間,但虎豹騎一定不會太晚,可是在與曹操幾次交手之中,卻又從未發現過虎豹騎的任何蹤迹。
所以劉瀾一直以爲這支部隊還沒有成立,但其實他一早就成立了,隻不過曹操将虎豹騎作爲了自己的殺手锏,勝負手,非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可能暴露。
而現在,當然不是萬不得已之時,可他們出現,自然就是抱着絕不讓任何一名龍騎軍返回沛縣的打算,不過至于一開始隻派出三千人,曹純自然有他的打算,因爲當年在讨董時,他對龍騎軍的印象太過深刻,所以當他執掌虎豹騎之後,就迫切需要找一支騎兵來瞧瞧他練出來的騎兵的成色到底如何。
顯然龍騎軍就是最好的對手,而這三千人其實就是一次試探,來瞧瞧龍騎軍的能耐,同樣也瞧瞧他們的戰鬥力。
一隊隊騎兵向龍騎軍殺去,然而隻是向前奔出十幾步,突然就發現一道密集的箭雨如同瓢潑大雨一般向他們傾瀉而來。
三千龍騎軍使用弩機射出的箭雨足夠震撼,而且射程也遠,這樣的攻擊,雖然隻是因爲龍騎軍在弩機上更具優勢,但是還是讓曹純有些垂涎三尺,這樣的弩機确實吸引人,不過如果以爲靠弩機就能戰勝他們也太異想天開了。
果然就當敵軍箭雨傾瀉而來的一刻,龍騎軍士兵立時擡起了一面手弩,這完全就是曹操仿效龍騎軍的配置,當年在與徐榮作戰時他親眼目睹過手弩的厲害,雖然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但卻可以最大程度保證騎兵的安全。
而除卻手弩之外,三千虎豹騎的铠甲乃是魚鱗重甲,一般的箭矢根本就無破甲的可能,所以在龍騎軍的一波箭雨之下,真正的有效殺傷,卻少得可憐。
敵軍在一波箭雨的攻擊下仍然在向前行進着,注視着他們的趙雲手臂再一次擡起,随即一聲令下,“射!”
随着敵軍越來越近,強勁的弩機威力大增,呼嘯着向敵軍激射而去,從正面射向虎豹騎,距離越近,徐州弩機的威力就越大,這一回,别說是虎豹騎所穿的重甲立時被破,就連手弩都直接射壞。
一片慘叫聲瞬間響起,立時就有數十名虎豹騎栽落馬下,甚至還有好幾匹戰馬應聲而倒,這一切讓在後方觀察着戰場的曹操終于皺起了眉頭,龍騎軍果然名不虛傳,這強弩的威力太駭人了。
雖然虎豹騎也有回擊,但是那零星的弓箭回擊,根本就無法與龍騎軍的弩機相提并論,而他們所使用的弩機,又都是步兵弩,沉重且麻煩,根本就不适合裝備騎兵,所以他們一直以來所使用的都是弓箭,雖然方便,但殺傷力顯然無法與弩機相提并論。
如果虎豹騎也能使用上這樣的手弩來殺敵的話,那就好了。
本來他派出三千虎豹騎,就是來測試虎豹騎的成色和尋找不足,現在與精銳的龍騎軍還沒交戰,不足已經全方位暴露出來,雖然有傷亡,但對未來的虎豹騎建設卻絕對是大好事。
可以讓他看到不足,以後加以改進,而從弓箭變爲弩機顯然就是日後虎豹騎所要改變的頭等大事,甚至可以說是刻不容緩的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