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受到了打擊,沉重的打擊,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自己這一瘋狂計劃意味着什麽,更沒有人能明白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如果真的要幫助司空一飛沖天,或許這是最後的機會更是唯一的機會。
當然曹操知道,他心裏也清楚,不然他不會那麽那麽痛苦的同意,但同樣當所有人都反對時,當所有人都拒絕後,他退縮了,甚至是害怕了,郭嘉知道原因是什麽,因爲現在還不是搏命的時刻,更不是去搏氣運的時刻,雖然他張口閉口都在說大漢朝的運數,可明白人都知道,這是司空的運數,一戰定乾坤還是徹底的失敗?
司空肯定有自己的考慮,現在死還是選擇吊着一口氣,他選擇了後者,或許很多人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面對手中的權利,是瞬間化爲泡影,還是賭博一樣瞬間流逝?在這樣的選擇中他選擇了後者,郭嘉阻攔不了,隻能接受。
氣呼呼的郭嘉回到了自己的營房,一進門他就找出了地圖,再一次開始了自己的推演,之前很多人都在反對他的計劃,根本的原因就是沒有任何勝算,可是在他的推演之下,成功率其實超過了六成甚至是七成。
但因爲是推演,所以他可有在曹操的面前說,卻很難當着所有的謀主說,和他們比起來,郭嘉最大的不同就是,當某一場戰鬥勝算能夠在五成時,就可以開啓,果斷出擊,如果是六成,那就更不該放棄,可是那些謀士卻不這樣認爲,在他們的眼中,一場戰鬥勝算如果達不到八成甚至是必勝無疑的話,是絕對就不敢冒險的。
而這就是他與其他的謀士們最大的差距,而正是這一原因,所以在郭嘉眼裏根本就瞧不上他們任何人,因爲這些人根本就不适合戰場謀劃,隻适合出些主意,甚至是對對作戰計劃進行查缺補漏,使得計劃變得更加完善。
但讓他們做出計劃,卻根本不要指望他們能有什麽好的作戰計劃制定出來,因爲當連他們都能看到出現必勝把握的機會時,十有最後收獲的是一場失敗,因爲這可能是敵人布下的陷阱,就等着他們上鈎。
又或者當真有十成把握的機會出現時,一切都準備好了,甚至都已經出兵了,機會已經失去了,畢竟對手不傻,不會唱着胸膛等着你來砍。
所以真正的名将,戰術大師,是在機會出現的瞬間,就能夠敏銳的把握住,并驟然出擊,而真正的機會往往都是稍縱即逝的,甚至成功率隻有五六成,放棄可能就徹底失去,而想等下次機會再出現,或許需要一輩子。
所以這就是郭嘉和其他人最大的區别,也就是他更願意在機會出現時去主動把握機會,而其他人則爲了穩妥起見,就算機會出現時,也會繼續等待,等待必勝的那一刻再出手,而最後勢必是雞飛蛋打,一無所獲。
他們反對郭嘉明白,甚至連生氣都不會,因爲在他眼裏他根本就不屑于同他們爲伍,他氣是氣曹操,在關乎氣運的關鍵時刻,退縮了,但是郭嘉并不想就此放棄,他回到大營之後,不是去思考别的,而是在一次攤開了地圖,進行推演,他需要用一次足矣說服曹公的計劃來說服他執行自己的計劃。
推演,這是郭嘉現在回到主帳後必須要面臨的難題,隻有讓曹公覺得值得放手一搏,那麽什麽狗屁的将軍府,指望他們來制定計劃,簡直就是可笑。
在他眼裏,将軍府可以設立,但必須要進行修改,也就是說在制定作戰計劃時,首先要由曹公、他再加上所有武将們來,在制定了計劃之後,再轉交到将軍府進行完善與推演,而這才是這些‘謀士’們的真正能力,隻有這樣才能夠做出一份完美的計劃,而再由将軍府下達作戰計劃,具體由各将領執行。
郭嘉對曹操的将軍府計劃是非常不認可的,因爲如果真的是由将軍府制作全部作戰計劃的話,那無異于紙上談兵,最後絕對會一敗塗地,當然這也是曹操一直沒有用這一計劃的原因,因爲他所探查到的将軍府計劃本來就是閹割版,并沒有真正的完美移植徐州,而造成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因爲缺少了解,可是因爲曹操的失望,在施行這一計劃之後,卻讓有着驚才絕豔的郭嘉成功把确實的那部分補齊了,不得不說,郭嘉有着無比超前的眼光!
但這些改變現在對他來說并不重要,在他眼裏,他的計劃才是眼下最爲重要的,當所有人,包括荀彧在内都覺得天下的形式将會變得越來越混亂,尤其是天下的格局從群雄逐鹿将逐漸演變成三強争霸之時,隻有他覺得結束關東割據甚至是天下紛争的時機随着壽春的覆滅已經成熟。
首先他們是最弱的,一直一來也是有心無力的一方,所以在之前之時小打小鬧,隻能不斷壯大自己,但袁紹和劉瀾就不同了,不過二人一個被公孫瓒拖着,一個被袁術拖着,所以很難分心兖豫,給了他們快速崛起的機會。
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改變,局勢漸漸明朗之後,他失去了發展的可能,甚至他的存在可以作爲緩沖來減少雙方之間的壓力,當然如果他一直保持中立的話,那麽就絕對不會發生戰争,最少在某一方沒有絕對實力戰勝其他二人前,是絕不會有任何戰事出現的。
但是因爲曆史原因,他必須要借助袁紹,也就出現了今日這樣的一個局面,但是就結果來看,他們之前的計劃是失敗的,因爲在他們的計劃裏,袁紹是不會染指徐州的,而如果司空能夠得到徐州,然後再通過袁術稱帝的機會解決壽春,再消滅宛城張繡,那麽在同冀州一樣得到一個穩定的後方後,再默默發展幾年,是完全有能夠與袁紹一較長短的可能的。
當然這并不是最初的計劃,因爲當時沒人能夠想到袁術會稱帝,所以線路是先徐州後張繡,然後再南下滅袁術,但現在看起來,這個計劃是錯誤的,是他們對袁紹的誤判造成的,可誰又能在當時的情況下會知道袁紹會對土地地盤如此熱衷,哪怕戰線被拉的這麽場,後勤保障困難重重也不打算放棄呢?
策略是錯誤的,也就造成了現在不可能再去中立,而随着壽春再一次落入劉瀾手中之後,他們面對的最大麻煩就是該如何選擇盟友,這個時候,不管如何選擇,與劉瀾繼續保持聯盟關系更符合他們自身的利益,畢竟兩人是理論上的弱勢一方,隻有聯手才有對抗袁紹的可能,而如果不聯盟甚至是與袁紹聯盟,則會被個個擊破,唇亡齒寒的道理,相信劉瀾會懂,而這也是郭嘉自信能夠說服劉瀾的原因。
至于說服袁紹,那就更容易了,他們可以用交出獻帝爲借口,挑唆袁紹出兵廣陵,甚至可以用消滅劉瀾之後歸附袁紹爲出兵條件,所以不管是說服劉瀾還是說服袁紹出兵,在那幫蠢豬的眼裏是根本打不成的事情,但在他看起來,卻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蠢豬這個評價,郭嘉已經當着曹操的面說過很多次,雖然曹操會擺擺手甚至裝着生氣說他們都是謙謙君子,但郭嘉卻不這樣認爲,這不是君子所爲,反而是迂腐的蠢笨表現罷了,就好像壽春之戰時,當所有人都覺得不會得到劉瀾回應時,隻有他深信不疑劉瀾會出兵一般,如果不是他的建議,那讨伐袁術,根本就不會與劉瀾建立合作關系。
雖然最後壽春還是落在劉瀾手中,有點引狼入室的感覺,可這并非是戰略上的失誤,而是天意如此,如果不是桃花汛,如果不是淮河水災,壽春最後落在誰的手裏還真說不準,所以在他看來,這個計劃同樣也是成功的。
那麽接下來在他眼裏,如果能夠說服劉瀾繼續保持聯盟,說服袁紹與他們一同出兵南下攻打劉瀾後,就會再一次變成他們與袁紹形成一對拳頭,合力夾攻劉瀾的事态,而劉瀾要做的隻是拖住徐州文醜部的十萬人馬。
以冀州軍的戰鬥力和文醜的指揮能力,有過幾次交鋒的曹操和郭嘉心裏都明白,劉瀾是完全有這個能力的,所以劉瀾拖住袁紹的計劃也是完全可行的。
而戰争最好發生的地點在廣陵,也就是說,當袁紹的十萬大軍開始開拔之後,勢必前方能夠抵達廣陵,後方還在高郵境内,漫長的部隊給了他們機會,而那時他們就可以借口在下邳遇到抵抗拖延,待上述的情況發生之後,第一時間出動搶占高郵,但不必強占,隻有這樣才能夠起到蒙蔽文醜的同時真正做到将冀州軍的退路堵死的目的。
而那時,相信文醜已經與劉瀾接戰,所以文醜一定不會多想,反而還要讓他們盡快南下,一同消滅劉瀾,這樣他們的機會就會出現,也就是給了他們下一步攔腰截斷文醜制造了機會。
他們可以調動騎兵,仿效消滅張勳,再加上夏侯淵的步兵,以文醜盡快南下的命令行軍,讓冀州軍給他們讓出大路來,在快速行軍至進入廣陵境内之前發動襲擊,而這個時間他們會與後方夏侯惇部進行約定,一天甚至是兩天的時間,所以這個地點是不固定,兩天的時間可能還在廣陵之外,也可能已經進入了廣陵境内,但這些都不重要,關鍵的是在約定的子夜時分,對冀州軍發起的攻擊。
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在冀州軍還在睡夢之中,突然之間,高郵的屯糧所與行軍之中的冀州軍營内突然發生襲擊,火光沖天,軍糧被一把火燒的一幹二淨,而同樣在休息中的冀州軍在睡夢之中被他們殺死,就算有所反應,也不可能擋下兖州軍的進攻,然後在消滅駐地冀州軍之後,在原路殺回,與一路南下的夏侯惇彙合。
當然這裏面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冀州軍沒有休息,而是在強行軍,那麽試想從高郵連續高強度行軍兩天之後的冀州軍,沒有得到任何休息,突然被他們襲擊之後,會有多麽的混亂,甚至可以相信瞬間演變成的大混亂與潰逃,而接下來面對冀州軍的混亂,他們隻要不斷的沖擊,當與夏侯惇彙合之後,就算沒有全不消滅冀州軍,活下來的冀州軍也會放下武器投降。
多麽完全的計劃,郭嘉已經謀劃了太長的時間了,在這些日子裏,他都在想着這一計劃,可最後卻還是被否決了,當年是他現在知道要有所改變,隻有自己一個人是不可能成功的,必須要借助将領們的力量,而眼下能夠幫到他的,或許也就隻剩下了夏侯惇一人。
或許他需要去見一見夏侯惇,與他商議一下,聽聽他的意見,畢竟自己的計劃,他一句覺得太完美了,可他也明白,這或許真的是因爲當局者迷了吧,而且聽聽戰場大将的建議,也不失爲一次嘗試,他們對戰争有着敏銳的嗅覺,或許能夠給到他一些幫助,甚至是不錯的建議。
當然這隻是一次嘗試,能不能有所收獲并不知曉,但他卻知道,夏侯惇一定會非常滿意甚至是非常激動的,因爲他這個計劃,絕對要比那些狗屁參謀們更對将領們的胃口,不爲别的,他手中這份計劃才是真正的作戰計劃,而他們所想的那些,更像是兵書裏的戰役。
沒有一名大将,尤其是到了夏侯惇這樣身份的将領,都會清楚這樣一次大膽的行動意味着什麽,這樣一次看似冒險的策劃又會爲他們帶來什麽,當然關鍵是他覺得自己的計劃滴水不漏,隻是在細節會出現問題,所以必須要那些蠢豬們的推演,來把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都推演一遍後,看看得失,隻要可行,那就無須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