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匕真是好,又是剝皮又是抽筋的,半點兒血腥不沾,但花雲總覺得有股血氣味兒,才去蹭蹭土。{[ 〈((〔〔({<
真不錯,能不能用給自己賠罪的名頭把這匕讨過來?
花雲吸溜着黃羊湯,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
孫虎偷偷瞧她,眼角直跳。那把匕啊,那把祖傳的匕啊。他們将軍都不讓他們摸的,平日裏擦拭也是拿細軟的上等好白棉布溫柔的擦。就那樣被插進沙土裏禍禍,自己的小心肝喲…
黃羊肉湯炖的正好,花雲喝到一半,重萬裏便回了來。神情說不上多麽好,呃,這位将軍大人好像就沒有好臉色的時候?
“分開問的,招出來的都差不多。事情果然是蠻國二王子指使的。見軍營裏弄不出來,得了…消息,便要去找弩弓的原來主子。那姓成的是他們領頭的。可惡,真是狡猾。”
重萬裏推開孫虎送上黃羊湯的手,搖搖頭道:“竟謹慎到如此地步。他們是分頭走了,可誰也不知道誰和誰在一起,從哪邊走。那六個一隊,是最早被分出來的,他們走得早,而且,我看着不是很有腦子的,一路直行并無繞路,所以才被抓住,才能這麽快被押送到大營來。”
花雲點點頭,跟她前後腳到,是挺快的。
重萬裏懊惱道:“他們不知道你哥跟哪路人走…”
花雲再次點點頭,平靜道:“知道他們是最先到的,心裏就有底了。大不了再抓就是了。倒是那個姓成的,知不知道底細?”
重萬裏默了默:“他是大華人,據他們交待,姓成的被仇家追殺,逃到蠻國地界,正好被蠻國二王子救了,之後便爲他做事了。”
“追殺?爲什麽被追殺?姓成的有什麽來頭?”
重萬裏搖頭:“這個他們也不清楚,隻說有些年頭了,他們之前與他并不熟。鄭達微來過信,說已經去查了。”
花雲歎了聲:“不知他底細,總擔心他會有什麽後招。”
誰說不是呢?
孫虎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一個冷凝,一個淡漠,他不想再在大帳裏呆了。
忽然,花雲道:“鄭大人說我能被找到,是你這裏出了什麽線人細作,還是你的手下人。是什麽人賣了你?”
孫虎偷偷往外溜的步子一僵。
重萬裏側了側臉。
這是不想說了?
“人被你弄死了?”
重萬裏不想說,可花雲就那樣盯着他,他一直不說,她就一直盯一直盯。
罷了,她是直接受害者。
“孫虎,你帶她去吧。”
花雲便站起來去跟孫虎,敏銳覺察到他神色的不自然。
這裏頭有事兒啊。
孫虎帶着花雲來到一頂小帳篷裏,離着關押蠻人的那裏并不遠。進去便看見當中放着一個大籠子,一人多高,根根胳膊般粗的木頭。裏頭一個人僅着中衣,靠坐在籠子壁上,頭微微仰着,閉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花雲仔細打量他。雖然一臉生無可戀的消瘦模樣,但他的臉和手都是幹淨的,身上的衣裳也是幹淨的。籠子裏面地面也是幹淨的。甚至整個帳篷裏都是幹淨的。
這個人不是普通的細作吧?要知道蠻人那邊都被打成什麽鬼模樣了,這人細看有疤,但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是什麽人?”花雲問。
彭仇聽見動靜,慢慢睜開了眼,見到孫虎微微點頭,轉而看見花雲變得疑惑。
雖然花雲開了口,但她的聲音比較中性,配着一身戎裝的小兵模樣,誰也猜不到她是個女的。
孫虎默默道:“是個武将,以前…得将軍看重。”又對孫虎喝道:“這就是将弩弓獻與将軍的人。蠻國二王子将她哥哥擄走了。”
彭仇震驚,望着花雲,頹然低頭:“對不起…”
花雲挑眉?真不愧是重萬裏帶出來的,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麽?
“竟然還會愧疚的?對我這個不相識的人都會愧疚,又怎麽會賣國?”
彭仇閉上眼不再說話。
孫虎恨恨:“他就是個糊塗蛋。”
“哦?”花雲從旁邊拉了把椅子過來:“瞧着你們交情很好啊。來吧,說來聽聽。”
“…你不去巡邊了?”
花雲搖頭:“聽個故事的時間還是有的。左右吃飽了無事,當消化食兒了。”
“…你不生他氣的?”
“生氣啊,我現在正在生氣。”
連彭仇都覺得看不過眼了。這麽平靜的臉,這麽平靜的語氣,火氣在哪兒呢?
不過,孫虎想想人家姑娘方才生生把地獄酷刑施展到人間,眉毛都沒動一根的,便明悟了:這姑娘估計跟他家将軍一樣,是個面癱。
不過一個冷的像冰,一個像…水,死水。
既然重萬裏讓他帶她來看彭仇,可見是不用瞞着的意思。孫虎抹了把臉,也拉了張椅子來坐下,和花雲兩人面對着彭仇,便講起了彭仇的身世。
聽了半天,花雲總結:“你真可憐。”
孫虎:“…”
彭仇:“…”
從别人嘴裏聽到自己的悲慘經曆深仇大恨,彭仇卻再無半點兒喜怒哀恨,仿若聽别人的故事。
“重萬裏想給他報仇?”
聽她直呼重萬裏,彭仇睜開了眼看她,竟帶着不滿的意思?
花雲樂:“你都要謀害他性命呢,還看不得别人對他不敬?”
彭仇:“…”
“是了,”花雲忽然明白了:“其實你最終目的隻是想捅個大簍子出來,重萬裏也兜不住的大簍子,是爲了将你的冤屈大白天下,逼的那些當官的不得不懲治那些仇人。但也不會到真到危害重萬裏他們性命的地步吧?”
彭仇不語。
花雲又道:“我猜,你被他們現,是你自己主動要暴露的吧?”
彭仇一震。
孫虎騰的站起身,帶倒椅子,大聲問:“真的?花雲姑娘說的是真的?其實是你自己主動暴露的?”
孫虎激動的不行,若是這樣…
顯然,彭仇聽見的重點跟他不一樣,伸手指着花雲:“他,她?是女的?”
“女的,女的,當然是女的。”孫虎頗爲不耐煩:“這麽嫩的小姑娘,你看不出來的?趕緊回答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彭仇一時無言。
花雲摸摸臉,說到嫩,好像對面這個彭仇皮膚也不差她了,怎麽保養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