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将軍,納蘭雄雖然品性惡劣,但所說之話也不無道理。我看那藥師衣着平凡無奇,行爲舉止與普通人無異,我想他應該也就是剛剛覺醒藥之力的藥師而已,根本不足以讓楊兄如此重視”朱恒智語氣平淡地說道。
被驅逐的時候他也曾經細想過,這般離開究竟是對是錯。不過一想到趙宇的外貌衣着,他就越發覺得自己沒錯。
女兒朱納蘭的性命攸關。之前一直聽着傳言,帶給了他無限的希望。所以甯願放下身段去求得位置,也不敢得罪藥師。但當真正見到趙宇時,那平凡的布衣、無神的眼睛、如同普通人一樣的氣質。失望就頓時被無限放大。
絕不可将女兒朱納蘭交給這樣的人來醫治!
“哈哈哈…”楊奉守臉上布滿了諷刺,恥笑不止,笑聲在附近的木場不斷回蕩,一時間就如同千百人在恥笑着朱恒智。
“楊将軍,你這是何意?!”見楊奉守無故地恥笑自己,淡然如朱恒智也不由得升起幾絲怒火。
“我笑你有眼無珠,我笑你枉爲人父!竟然因爲一個無知纨绔的話,就能讓你盲目跟從。可笑!可笑啊!”
“你所謂的平凡布衣,是因爲他醉心藥道,在無盡之森修煉多年,早已毀壞。你所見的眼中無神,是因爲他連續費神,醫治數百民衆所緻!揮手間淬煉數百藥物,言語間送軍藥精以斤計,這就是你很說的剛覺醒的小藥師!可笑不?可不可笑!”
楊奉守逼視朱恒智,也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接着怒道:“和風城離渺南城數千裏之遙,你卻大晚上的竟然不顧衆人安危帶着病重不起的女兒從這走捷徑,想穿過無盡之森邊界到渺南城?!無盡之森地獸何其多,莫說是你這群人,就是正規軍沒有絕強者坐鎮,也不敢走,你這不等同于将女兒陷入絕境嗎?這是一個父親應該做得事嗎?”
楊奉守雖然不清楚朱納蘭病情如何,但至少覺得朱恒智現在的做法絕對是錯的。無盡之森廣闊無痕,雖然少有強大的地獸出現在邊界,但在晚上,這個概率還是無限制地提升。朱恒智一群人強者也不少,但在楊奉守的眼内,也不過是稍強。可一旦遇上晚上出沒的地獸,那絕對是十死無生!
“我與蘭兒母親情同兄妹,蘭兒也時常叫我一聲舅父。既然你這個父親如此不堪,那就讓我帶蘭兒去求藥師吧!”楊奉守說完,也不管震撼當場的朱恒智。
“瓊雪姑娘、朱老夫人,得罪了。”楊奉守向兩人再次拱手,旋即就走到朱納蘭的床邊。朱納蘭現在依舊還是溫文爾雅四人用床擡着。
“嗖!”突然一道亮光劃破長空。
“轟!”亮光在夜空中猛然炸開,刺眼的光芒将整片大地照得通亮如白晝,但轉瞬之間又化作一道巨大無比的血色盾牌,血色盾牌如天上流星,閃電般墜落而下。
血色盾牌巨大無比,甚至将整個莯林鎮囊括在内。它激射而下,最後如同流星一樣狠狠壓在莯林鎮的最高建築物“杜氏宗祠”之上。
盾牌瞬間化作萬千光線,擴散四射而去。眨眼之間,一個散發着紅色流光的巨型防護罩就将莯林鎮完全包圍了起來。
看着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幕,楊奉守瞳孔猛然收縮,朱恒智高亢着頭,兩隻拳頭握得發白。白領事則秀眉緊繃,再也不見那從容。而納蘭雄更是面無血色,全身顫抖不止。
“該來的,還是來了。”唯獨朱老夫人輕輕歎息出聲。
最高防禦警告!
楊奉守隻感覺自己的心防似要跳出來一樣。不是開心,不是興奮,而是緊張得幾乎難以自控!那曾經的一幕幕往事就如昨日,随之閃現眼前。
戰友在犧牲,殺不盡的敵人,無數無辜的人,血清洗了大地……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還能教訓你一次!”楊奉守說完,不再管朱納蘭之事,當即騎上戰馬往關閘處飛奔而去。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戰争馬上就要爆發,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但至少他要讓活着的人都能活下去!他是邊境守城大将,此處所有人最堅實的後盾!
“白領事,請你務必帶着蘭兒找到那藥師!”看着楊奉守離開的背影,朱恒智看了一眼,因握拳有點發白的雙手,旋即露出堅定的眼神,随即對着白瓊霞說道,語氣中既是請求,也是命令!
“其餘白霞軍與納蘭雄跟随白領事行動。”朱恒智臉上肅穆,接連命令道。
“朱家家兵,馬上回和風城,通知城主與二爺前來支援,召集所有朱家兵前來,與敵人誓死一戰!”
“得令!”十多騎朱家兵,應令而走。一道道人像虛影随之升騰而起。現在已經沒人敢大意了,說不定下一步就會發生戰鬥!
“那,那個,能不能讓我也回和風城?”納蘭雄顫抖着說。
納蘭雄雖然隻是一個纨绔,但還是有些見識的,也非常清楚将莯林鎮保護起來的防護罩是什麽。正正是如此,就讓他更害怕,恨不得挖地三尺躲起來。現在見朱恒智還要他跟着白領事往鎮中心這個是非之地走,當場就把他吓得,說不出聲來。現在見朱家的修士要走了,強大的求生意識才讓他恢複神智過來。
“這個光盾名叫聯防盾,隻有邊疆大臣才有權力使用。聯防盾隻分三種,分别是抵擋組織的白色普通級、防禦敵對帝國的黃色戰争級,和這不可戰勝的血色死戰級!不可戰勝啊!”朱志恒面無表情、不喜不悲地說着,仿似說給在場的所有人知道,也仿似在說給自己聽。
“想當年,我父親朱承鋒何等威武,哪怕你渺南城的城主見到也得叫一聲前輩。但,就在四年前的那場籌劃已久的戰争中,他帶着和風城的所有精銳,奮勇殺敵,但最後無一生還!無一生還,你懂嗎?當時我就隻能躲在這個血色的防護罩裏等待救援!我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先輩在外面一個接一個地戰死......”朱恒智漸說漸大聲,說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
“好了,恒智!那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朱老夫人眼中蒙上一層霧氣,伸出手穩穩地捉住朱恒智的手,溫聲說道。但微微顫抖而又堅定的聲音,顯得是那麽讓人動容。畢竟,那逝去的也是他相伴百年的老伴!
“雄兒,現在情況雖然未明,但一般出現聯防盾都是外敵入侵,所以留在防禦光圈内是最安全的了。我跟恒智必須先到邊疆大臣那裏了解實情。其餘人,就按恒智安排去辦。等會兒奉守帶軍隊過來,那就更安全了!”
朱老夫人一邊說話,容貌就一邊在變化。烏黑的頭發漸化白絲,嫩滑紅潤的肌膚漸變出深深的皺紋。
白領事大吃一驚,在場也隻有她明白,這是容貌複原。
朱老夫人這是準備全力以赴!将一身之力都凝聚于戰鬥中,連最基本的保持容貌的精神也容不得浪費!
這究竟是一場怎麽樣的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