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咱們法庭見
卡普勒家族的藏品比盧浮宮更多可能是謠言,但是卡普勒家族擁有的藏品很豐富肯定是真的,畢竟是已經存續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小公爵雖然輸光了卡普勒家族在巴黎的資産,但是在波爾多,在南特,在法國各地,甚至是在英國,卡普勒家族還有無數資産,這些資産包括地産、莊園、城堡、私人博物館、以及商業公司,所以很難用一個具體到數字衡量卡普勒家族的财富。
“24萬蘭特而已,想觊觎卡普勒家族的财富還不夠。”卡普勒公爵有底氣,600萬法郎聽上去雖然不少,但是對于卡普勒公爵來說,也不是一個多大的數字。
關鍵在于現金和資産的關系,擁有600萬法郎的資産,并不代表可以輕松拿出600法郎現金,甚至擁有6000萬法郎資産,都不可能輕松拿出600萬法郎現金。
尤其是在世界大戰背景下,戰争期間,不動産的價值是會飛速貶值的,世界大戰爆發前巴黎一棟價值500萬法郎的房産,在第一次馬恩河戰役之後,隻需要150萬就能買走,在第二次馬恩河戰役期間,價格更是降到隻需要50萬。
第二次馬恩河戰役期間,德軍的“威廉皇帝”大炮直接對巴黎進行轟擊,當時的巴黎人心惶惶,有近一半的巴黎人出逃,隻有無處可去的人還留在巴黎。
所以卡普勒公爵的底氣也沒多足,24萬蘭特确實是不多,但是卡普勒公爵現在拿不出24萬蘭特。
“卡普勒先生,您誤會了,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想瞻仰一下卡普勒家族的藏品,當然如果您想轉讓的話,我會按照适當的價格購買。”傑弗裏說話很有技巧,不是世界大戰前的價格,也不是現在的價格,而是适當的價格——
這就很有商量的餘地。
卡普勒公爵不說話,用兇狠的眼神逼視傑弗裏。
傑弗裏輕松自如,端起咖啡杯微笑着向卡普勒公爵表示感謝。
喬納森放了句狠話之後就閉上嘴,坐在椅子上目光遊離不知道在想什麽。
史蒂夫努力把自己縮小,這樣傑弗裏就看不到他了。
“你是代表你的老闆克裏斯蒂安,還是代表尼亞薩蘭——”卡普勒公爵聲音低沉,他這個問題不怎麽明智,那有這樣直接提問的。
“卡普勒先生,我不代表任何人——”傑弗裏把手中的咖啡放下,表情慢慢轉爲冷峻:“——我隻代表我自己,當然您也可以不同意,那麽我們就隻說小公爵的債務問題,您得知道,每過一天,利息就會增加5000蘭特,當然這點錢對于卡普勒家族來說并不是算什麽。”
小公爵欠下的居然還是高利貸!
有那麽一瞬間,卡普勒公爵精神有點恍惚,如果不是小公爵還沒有子嗣,他現在就很想掐死小公爵。
哪怕小公爵是他唯一的兒子。
“你們就這樣肆無忌憚的設計我的兒子,就不怕卡普勒家族的報複嗎?”卡普勒公爵異常憤怒,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卡普勒家族。
傑弗裏笑笑不說話,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什麽叫設計?想怎麽報複?
既然小公爵已經欠下這麽多債務,那麽傑弗裏就不怕卡普勒家族的報複。
看着悠閑自若的傑弗裏,卡普勒公爵終于想起來,克裏斯蒂安好像還是三角洲防務公司的股東。
三角洲防務公司的義務範圍和保護傘公司差不多,隻要業務在埃及,不過發展的很快,現在英國和法國境内,三角洲防務公司都有分支機構。
類似三角洲這樣的準軍事組織,雖然打着“防務公司”的旗号,實質上就是專業雇傭兵公司,所以傑弗裏還真不怕卡普勒公爵的威脅。
相反,卡普勒公爵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賴掉這筆賬會引發的後果。
“說吧,你對哪方面的收藏感興趣。”卡普勒公爵最終還是選擇讓步,和這些雇傭兵鬣狗爲敵是不明智的。
“我的老闆想在洛城成立一個關于東方曆史文化的私人博物館,現在缺少一些這方面的藏品,當然如果有其他國家的精品,我的老闆也會很喜歡。”傑弗裏圖窮匕見,他是真的有備而來:“現在請允許我爲您介紹,這位是來自巴黎大學的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他們将負責對藏品價值的評估,對于兩位教授和博士在這方面的造詣,我想卡普勒先生您一定會認可的。”
看到道格拉斯和切斯特頓的時候,卡普勒公爵有一瞬間恍惚。
關于資格問題,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都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他們的資格肯定沒問題。
不過讓卡普勒公爵好奇的是,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都是在巴黎大學工作,世界大戰爆發前,就算是卡普勒公爵想請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評估也不容易,卡普勒公爵也不知道,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爲什麽會爲克裏斯蒂安工作。
“卡普勒先生,日安。”
“您好卡普勒先生——”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神色如常,他們很有禮貌的和卡普勒公爵打招呼,然後就開始準備工作。
卡普勒公爵暗歎一聲,徹底打消反抗的心思,老老實實打開地堡大門任人挑選。
不得不說,存在已經上千年的卡普勒家族果然是藏品豐富,别人家的收藏品,都是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精心保護,對于環境和溫度、濕度都有嚴格要求,根本就不會像卡普勒家族這樣,用大木箱子随随便便裝起來就直接堆在地下室裏。
像這樣一米高,一米寬,一米五長的木箱子,放眼看過去,整個地下室裏怕不有數百個。
這還隻是卡普勒家族藏品的一部分。
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相顧駭然,這樣讓他倆一件一件看過去,恐怕一兩年時間都不夠。
“這些年來我們确實是收藏了一些來自東方的工藝品,我的祖父和額爾金勳爵關系不錯——”卡普勒公爵說話的時候面帶嘲諷,“額爾金”是英國貴族封号,第八代額爾金詹姆斯·布魯斯在第二次鴉片戰争期間率領英軍在搶劫了圓明園之後,将圓明園付諸一炬。
第七代額爾金托馬斯·布魯斯則是劫掠了希臘的帕特農神廟。
卡普勒公爵主動提及這件事,是爲了諷刺羅克的英國身份。
換成其他人,沒準還聽不懂卡普勒公爵的意思,但是傑弗裏出身英國貴族家庭,對這些事情打小就耳熟能詳,所以肯定能聽出卡普勒公爵的意思。
不過讓卡普勒公爵失望的是,傑弗裏就跟沒聽到一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人家這養氣的功夫确實是不錯。
雖然感到爲難,但是當随便一個箱子打開之後,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頓博士就進入工作狀态。
箱子裏裝着幾幅畫,最上面一幅是法國印象派畫家馬奈的作品《草地上的晚餐》,這幅作品曾經在1906年短暫在市場上出現過,很快就被人以3000法郎的價格買走。
馬奈已經與1883年去世,他的作品上漲速度很快,現在如果把《草地上的晚餐》拿出去拍賣,30000法郎都有人買。
除了《草地上的晚餐》,箱子裏還有德拉克羅瓦和塞尚的作品,德拉克羅瓦最著名的作品是《自由引導人民》,塞尚本人被譽爲“現代繪畫之父”,最著名的作品是《聖維克多山》。
當然了,箱子裏的畫肯定不是《自由引導人民》和《聖維克多山》,不過隻要和德拉克羅瓦、塞尚沾上邊,畫作也是價值不菲。
世界大戰期間,特别是第二次馬恩河戰役期間,法國的藝術品瘋狂貶值,一幅德拉克羅瓦或者是塞尚的油畫隻需要3000法郎就能拿走,一幅安格爾的素描隻需要1900法郎。
“你們說的這些價格是不可能的,德軍現在已經失敗了,藝術品的價格正在回升,按照世界大戰之前的價格,一幅塞尚的油畫怎麽着也要15000法郎,3000法郎簡直是在做夢。”卡普勒公爵臉上的笑容比哭都難看,第二次馬恩河戰役期間,巴黎的藝術品确實是在瘋狂大甩賣,但當時卡普勒公爵并沒有購買,因爲當時誰都不确定戰争的前景。
所以巴黎那些瘋狂貶值的藝術品都被誰買走了?
這确實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而且世界大戰期間,不僅僅是巴黎的藝術品在貶值,波爾多的藝術品同樣貶值,倫敦的藝術品市場也是一樣。
“呵呵,卡普勒先生,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直接以15000法郎的價格把這些油畫買走——”傑弗裏趁火打劫,現在的法郎,和世界大戰前的法郎相比,區别大概相當于法郎和英鎊的含金量。
世界大戰爆發前,1英鎊可以兌換25法郎。
所以現在的15000法郎,大概相當于世界大戰前的600法郎。
“混蛋,你這是在做夢,你這是訛詐,我絕對不可能以這個價格把這些藝術品轉讓給你,我甯願一把火把這些東西燒掉——”卡普勒公爵臉色鐵青。
傑弗裏不着急,不賣好說,咱們法庭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