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來多少次,花錦程依然覺得整座皇宮都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跟着內侍踩過了一塊塊的石闆,過了一條條的甬道,整座皇宮都好似沒有盡頭一般,那種迷茫跟錯覺,讓人會忍不住從心底感覺到恐懼。
花錦程捏緊了拳頭,素白的手指縮在了寬大的衣袖之中,衣服松松垮垮的罩在了身體上,腰間并未用腰帶束起,顯得人有些慵懶,她的面皮緊繃着,沒有絲毫放松。
“花夫人,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守在宮門口的婢女見人過來連忙欠身行禮了。
“有勞了。”花錦程微微颔首,然後便跟着人走就進了大殿内。
“雪嫔娘娘。”她微微欠身,并沒有行什麽大禮。
雪霁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是滿臉笑容的将人扶了起來,“錦娘不必多禮,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是啊。”花錦程笑道,“一直都想入宮來看看的,但總是被事情絆住。”
花錦程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等婢女奉了茶上來,雪霁才讓人全部都退了下去。
“你是不是想問我晉王的下落?”雪霁壓低了聲音,直奔主題。
“嗯。”花錦程點點頭,“修寒應該還在宮裏。”
“我曾經也有這個懷疑,但如今卻不怎麽确定了。”雪霁擰起了眉頭,“你确定嗎?”
“大概吧。”花錦程也不敢将話說的太滿,“我這次來,就是因爲這件事情,别的倒沒什麽要緊的。”
“你應該爲自己想想,錦娘,如果他知道你嫁給了李烈……”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總不能違抗陛下的旨意。”花錦程苦笑着搖頭,“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娘娘休息了。”
“錦娘。”雪霁握住了她的手,“有個問題我想問問。”
“什麽?”花錦程微微有些疑惑。
“你是如何知道的?”雪霁道,“如何知道王爺肯定在宮中,又如何知道我是王爺的棋子?”
“猜的。”花錦程的話半真半假,“先前陛下壽宴,你讓我做的衣服應該内藏乾坤吧,若到時失敗,你也可以将我給拽下來,到時候,不管修寒是否情願,他總要救我,而同樣的,也能将你給救了,是不是如此?”
“的确。”雪霁坦然的點點頭,“我先前原本是想将晉王作爲我的目标的,可惜晉王瞧不上我這樣的庸脂俗粉,我承認,自己是比你差一些,可是我始終都不明白,我跟你究竟差在了什麽地方。”
“沒什麽差不差的,我也不明白,雲淩無比雲晉差在了什麽地方,你爲什麽不去喜歡雲淩無呢?”花錦程反問了一句。
“那怎麽一樣……”雪霁下意識的回答。
花錦程臉上露出了一抹淺笑,“是啊,那怎麽一樣了。”
雪霁微微一愣,然後便明白了,什麽好不好,什麽差不差的,其實都不重要,正如花錦程所說,這個世界上的人那麽多,沒有誰是更優秀的,或許雲晉是很出色,但終究還是有比他更出色的人存在。
“我懂了。”雪霁微微颔首,“謝謝你了。”
“沒什麽可謝的。”花錦程搖搖頭,“我也隻是說的冠冕堂皇而已,雪霁姑娘,我是真的懇求你,想要雲修寒平安,隻要他沒事,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
“如果王爺知道我跟你達成了這種交易,恐怕會将我碎屍萬段吧。”雪霁搖頭,“你放心好了,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自然也不想讓他出事,隻是這件事情我是真的無能爲力,從陛下下旨将你許配給李烈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晉王出事了,可我已經盡力了,是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不過既然你已經确定了人還在宮裏,那我自然也會拼盡全力去找。”
“如此那就多謝了。”
花錦程起身,掀起了衣擺跪在地上。
“錦娘……”雪霁連忙阻止。
“應該的。”花錦程笑着站起身,“你也好好保重自己,人的命,終究還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雪霁道,“你是一個人進來的嗎?”
“不是。”花錦程搖頭,隻說了不是,别的話卻沒有多說。
“朕沒有打擾你們叙舊吧?”
一陣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
雪霁的神色微微一變,她起身快步迎了出去,“陛下……”
“不必多禮,希望朕這個不速之客沒有打擾到你們才好。”雲昭呵呵一笑,單手扶住了雪霁的手臂,“錦娘可是很久都不來了。”
“陛下。”花錦程欠身行禮,“這段時間事情一直很多,所以也就沒時間來看雪嫔娘娘。”
“既然見了,那你們就好好叙叙舊,雪嫔一個人在宮裏,也十分寂寞。”
“不是還有陛下陪着嗎?”花錦程笑道,“如果我來的太頻繁了,怕雪嫔娘娘跟陛下都會嫌棄呢。”
“錦娘,莫要胡說。”雪霁臉色微微一紅,她親昵的挽住了雲昭的手臂,“陛下的事情處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吧。”雲昭點點頭,“定安侯也來了,錦娘跟他不是一起的嗎?”
“不是,他應該比我先到。”花錦程搖搖頭,“或許現在出去還能碰到他,陛下,雪嫔娘娘,告退了。”
“那我便不留你了,日後有時間了多多來走動走動,咱們姐妹之間的情分可不能疏遠了。”雪霁柔聲道。
“一定。”
花錦程欠身,然後便離開了,她來本就是爲了雲修寒的事兒,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那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至于雪霁是否可信這一點,她也曾經有過懷疑,但不管對方會不會跟雲昭挑破這件事情,一切都于她沒有太大的影響。
花錦程既然選擇了過來,那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她果然在宮門口碰到了李烈。
“侯爺。”花錦程輕聲喚了一句。
“回去嗎?”李烈柔聲問道,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咱們會是同路?”花錦程詫異的問道。
李烈沉默,“我要回侯府。”
“那真是巧了。”花錦程笑着點頭,“我也回侯府。”
李烈臉上露出了一抹驚喜的笑容,“錦程……”
“我跟木三爺,也本就是去談些生意上的事情,侯爺先前的反應太過激烈了,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花錦程輕聲解釋道,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她将這件事情做的很順手,但同時,她也更加鄙視自己了,但既然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那就去做一個卑鄙的人就好,隻要最後能救出雲修寒,隻要最後能保全花家上下,隻要最後能保證自己的錦雲坊,一切就都無所謂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