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江伊燕感覺傷害到了連雲東的自尊,緊忙說道。
“那一年快要高考時,我的父母在山洪中雙雙遇難,你知道,誰也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這個世界上對你最重要的人一下子都沒有了,我實在是難以接受,那個時候我就像是傻了一樣,所以等我回過味來,生活不還得繼續嗎,所以,我特害怕,特害怕再回到過去,我隻有向前看,向前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連雲東捂住臉,淚水在手指縫裏流了出來。
江伊燕一時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她從來沒有見過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勸說,但是有一種感覺那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那就是連雲東真的經曆過非人的境遇,不然的話不會表現的如此決絕,或許自己真的錯了,自己的經驗都是從書上和電視裏看到的,但是連雲東卻是實實在在的經曆過那些現實無比的生活。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我也不知道你過去這些事,所以……”
“沒事,今天失态了,不好意思。”連雲東迅速的接過江伊燕遞過來的紙巾,旋即就恢複了青春燦爛的表情。
“連雲東,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看到連雲東現在的狀态,不知道爲什麽,江伊燕突然想幫幫這個曾經自己的偶像。
“什麽事?”連雲東也是一愣。
“我爸爸雖然現在做的生意不是很大,但是還行,你看我吧,一個女孩子,還是學醫的,所以根本幫不上他,他就在家裏時常的哀歎,說我入錯了行,堅決要讓我接他的班,連雲東,我們也算是同學加朋友了吧,怎麽樣,看在我們老鄉的份上,過來幫幫我爸,怎麽樣,工資你放心,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江伊燕小心翼翼的說道,一邊說一邊還看着連雲東的臉色。
“江伊燕,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我目前還沒有想到省城來發展的計劃,等等吧,等以後有了機會我一定會來的,最近這幾年我還是想在家鄉做點事,我這個鄉巴佬一時間還是不能适應省城的生活。”
“托辭,是不是家鄉有放不下的人?”江伊燕雖然心裏無比的失落,但是還是開玩笑的說道。
“哪能呢,我隻想在家鄉做點事,而且我的本來意願也不是做生意。”
“不是做生意,那你想幹什麽?”
“還沒有想好,我隻是覺得錢多是好事,但是錢再多終究還是一個老百姓,你說是不是,錢越多,危險越大,所以沒有本事護住你的錢,甯願沒有這些錢?。”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麽意思,隻是瞎說的,天不早了,我還要回醫院,改天再找你。”
“好吧,連雲東,我怎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哦?哪裏不一樣了?”
“說不出來,隻是這麽一種感覺。”江伊燕回答的有點意興闌珊。
“你問雄癞蛤蟆什麽最美,他的回答一定是雌癞蛤蟆。不用懷疑他的欣賞水平,隻是所處的環境不同,你現在是大學生,我是一個在社會上經曆了或許你一輩子也不會經曆的事情,所以這就是環境改變人。”
“連雲東,這就是你的變化之一,你以前是不會說這樣的俏皮話的。”
“呵呵,以前或許說過,隻是你不知道而已,你要是想聽,以後有的是機會。”
和江伊燕分别之後,連雲東漫步在省城的一條繁華的大街上,雖說這裏離醫院還有好幾條街,但是在鄉村走慣的連雲東還是選擇走着回醫院。
一輛奔馳600急駛在龍江市的大街上,一個漂亮的女人坐在後座上,将頭倚在汽車床上,透過微微的茶色玻璃向外看着,很難說她在看什麽,或許什麽都沒有看。
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到這個省來,這裏是她的永久的傷心之地,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失蹤了一年多,看着日漸衰老的父親,她必須挑起公司的重擔。
愕然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确定,那就是他,那個就算是用再多的錢也無法報答他恩情的人,雖然給了他一百萬,那隻能是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時間越久,她越想忘記那段時光,但是記憶力卻越發的清晰。
“龍叔,停下來,靠邊。”女人輕聲說道。
“是。”不問爲什麽,隻做自己的事情,龍叔将車慢慢停在路邊,他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小姐眼睛裏不一樣的東西。
楊冰冰轉過身,透過窗戶的玻璃去尋找連雲東的身影,但是此時的連雲東卻遇到了麻煩。
“嘿,小子,怎麽樣,跟我玩,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江伊燕那個小妮子是我的,我再說一遍。”孫大彪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喊道,今天莫名其妙的被人砸了一下,回去越想越窩囊,于是糾集了幾個小混混,手裏拿着鐵棍和彈簧刀就出來找連雲東,還真是巧,送别江伊燕之後,連雲東又原路返回了,所以正好讓孫大彪遇上。
“我說你是不是屬蒼蠅的,怎麽到處都有你啊,是不是剛才砸的不夠狠,你小子的記性忒差了。”連雲東環顧一下,一共是五個人,個個手裏都有家夥,已成半圓形圍住了連雲東。雖然他嘴上還在硬,但是已經在尋思着怎麽樣逃跑了,打不過就跑,這是老人家的名言,決不能吃眼前虧。
“龍叔,去幫幫他。”楊冰冰擔心的吩咐道。
“小姐,我們這次是來考察投資的,還是不要多事的好,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麽會這麽看重他,但是老闆那裏是不會答應的。”龍叔是看着楊冰冰長大的,他也知道老闆楊大偉的心思,那就是要給自己這個女兒找個靠山,不然的話,自己這個家族企業是沒有保障的,一旦他百年之後,楊冰冰是不是能撐下去,那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是那個靠山絕不會是眼前那個小混混,這是龍叔對連雲東的評價。
“去吧,我心裏有數。”楊冰冰雖然在說話,但是眼睛從沒有離開過連雲東。
龍叔歎息一聲,開開車門向後面走去。
“怎麽樣,小子,你要是跪下來求我,喊我三聲爹,我就饒了你,不過你要是以後還敢糾纏江伊燕,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誰打誰還不一定呢,孫大彪,不是我吓唬你,我就不信你二十四小時有這幾個人跟着你,隻要讓我逮住一次,我肯定弄殘你。”連雲東已經看好了,自己右邊那個小子拿的是一個棒球棍,相對于其他人來說,就是打在身上,也是最輕的,于是就想挪動腳步從那邊突圍。
“喂,大爺,怎麽是你啊?”擡頭想跑的連雲東這個時候看到了走近的龍叔。
“嘿嘿,你小子怎麽又惹禍啦,這些人是誰啊,你欠人家錢?”
“欠他們錢?呵呵,哪兒啊,是他們欠我錢,一共欠我二十五萬,他們這是想黑吃黑,不想給了,想滅口啊。”連雲東聞聽龍叔如此說,不由得倒打一耙。
“死老頭,你是誰啊,滾一邊去,不要多管閑事,不然的話,連你一塊打。”孫大彪惡狠狠的說道,尤其是連雲東說他欠錢時,他的肺簡直要氣炸了。
“呵呵,我最煩人家說我是死老頭,小子,你先到車裏去,我老闆在等你,這幾個不知道尊敬老人的家夥,我要好好收拾他們。”龍叔說着臉上露出一臉的煞氣。
“好嘞,大爺,你小心點,這些狗崽子下手狠着呢。”連雲東施施然的揮了揮手,越過幾個人離開了包圍圈,而這幾個人看到突然出現的龍叔,居然不知所措的放連雲東離開了。
“哎,對了他們欠你多少錢?”龍叔還真是配合的很好。
“二十五萬,别忘了讓他們打欠條,這些錢給大爺您買酒喝了。”連雲東揮揮手向奔馳車走去,他實在是很想見到楊冰冰,雖然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沒有可能和楊冰冰有故事了,因爲那是一隻鳳凰,一隻涅槃重生的鳳凰。
“你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你。”連雲東拉開車門,沒有進去,看到了那個不一樣的、讓人感覺高不可攀的楊冰冰。
“連警官,你好,進來坐吧。”楊冰冰展顔一笑,那種顧盼生情的姿态使得連雲東一呆,楊冰冰微微探身,伸出了吹彈可破的蔥白玉手。
“哦,你好。”連雲東微微低頭,伸出手和楊冰冰沾了一下就松開了。
“連警官怎麽會在省城?”楊冰冰的心裏想,肯定是得到自己給他的那一百萬,拿到省城來玩的,到底是年輕人,眼裏隻有玩,她這樣想連雲東,她忘記了她自己才多大,隻是那一年多的囚禁生活,已經使她忘記了自己的真實年齡,有時候她真的做好了就這樣過一輩子的念頭,是眼前這個男人給了她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