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什麽想學醫啊,這是連雲東的緩兵之計,他首先得讓王甲山認可他,然後通過這樣一種方式将王甲山拴住,使他顧及到和連雲東的關系而不再去上訪,這樣整個北山鎮的上訪戶就沒有了,他的責任也就完成了,但是對待王甲山他可是一片真心的,至于學的成學不成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甲山能認可他。
而王甲山是一個農村人,老思想還是很濃重的,特别是像他這樣一個江湖郎中,手藝是中醫,而且是老派的中醫,中藥除了山上找不到的之外,一切還都是遵循野生中藥爲主,親自采摘,親自晾曬,研磨,切割,都是自己一手操持,所以在他的思想裏,入土爲安是正統,而爬煙筒那事絕對是不願意幹的。
連雲東給王甲山開出了一個不能拒絕的條件,這是王甲山夢寐以求的,他年紀大了,人總會有離開的那一天,兒子早亡,沒有後代的他幾乎對自己的身後事不抱任何希望,他甚至想着等哪天自己實在是活動不了啦,吃點安眠藥直接睡過去,然後在自己的屋子裏設定好油燈,将自己和老宅一塊燒掉。
但是連雲東給了他一個希望,看得出,這個年輕人不像是空口說白話的人。
“你說的是真的?”
“哎呦,老爺子,我都給你起了這麽大的誓,你還不信我?那我也沒有辦法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你說的那棵樹真能出三塊闆?”
“我問過梨樹園村的老木工,一準能,哪天你要是得空了,給我打電話,我拉你去看看,你要是說行,我立馬砍了給你做成棺材,就,就放那個屋裏吧,用紅布蓋上,你這心理不就有底了嗎?”
“好,咱一言爲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王甲山終于同意了和連雲東之間的交易,開始教他如何切脈,如果望、聞、問,開始的時候,連雲東真覺得王甲山就是一個江湖郎中,即使能看好病,也不過是瞎蒙的,而且對于中藥的療效,連雲東一直沒有多大的希望。
“就說你現在的脈象,散亂無力,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波動感,摸起來倒像是四十幾歲的人的脈象,你說你現在是不是很危險了。”
“師父,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這人膽子小,我這還沒有給你生孫子呢,你倒是給我判了死刑了。”連雲東叫苦道。
“我這說的也是真的,你這是幸虧遇到了我,不然的話,哼,過不了一年半載,你男人的雄風就不振了,而且以後也很難再起來了,即便是靠吃西藥能起來,那也是匆匆一勃就一瀉千裏了。”
“啊,這麽嚴重,那有沒有什麽好法子治啊。”
“我不是說了嗎,多虧遇到我,不然的話,你就完了。”
連雲東慢慢品出來了,王甲山不是第一個說他縱欲過度的人,以前杜韋德也說過,可是他覺得自己并不是很頻繁啊,雖然和好幾個女人有瓜葛,但是并不是每年晚上都幹活啊,難道自己這樣就被掏空了身體?不可能吧。
本來連雲東是要馬上走的,但是硬是被王甲山拉住喝了兩大碗中藥,那個苦呀,苦的連雲東隻像牲口一樣打響鼻。
“這是十付中藥,拿回去慢慢煎了喝,一定要喝,你喝不喝我一把脈就知道,我現在不是爲了你,我是爲了自己的棺材,你要是垮了我找誰要我的棺材去?”王甲山樂呵呵的将連雲東送出門,這是自兒子去世之後家裏第一次來人,而且今天他還真是有點高興了。
仲韓看了看身邊的賀民玹,叔父說的很明白,這個人是自己人,而且是可以信得過的人,作爲白州市的組織部長,本來像仲韓這樣的代理縣長他可以送下來,也可以不下來,可以讓一個副部長代表就行了,但是這個年輕人是老領導的侄子,他不得不表示重視。
“賀部長,這次麻煩你了。”仲韓在财政廳打磨多年,要不是仲荊國覺得自己年紀大了,沒有幾年可幹了,他還不打算将仲韓放出來,自己這一代,女兒多,男孩少,整個家族就隻有仲韓這一根獨苗,這讓他感到必須趁自己還在位置上,把侄子扶上馬,在有限的範圍内再送一程。
“你客氣了,當年我是仲書記手下的兵,新兵連的時候就是跟着仲書記,到現在也還是仲書記的兵,仲韓啊,我們都老了,沒有幾年可幹了,你這一代要好好幹,争取超過我們。”賀民玹和仲荊國是戰友,從軍隊到地方,賀民玹一直是仲荊國的馬前卒,指到哪裏打到哪裏。
可以說,每個領導都可能在一城一地布下自己的棋子,這是一個戰略的問題,而賀民玹就是仲荊國布在白州市的棋子,現在不就用上了嗎?或許這枚棋子布棋人永遠也用不到,但是不代表自己的後代用不上。
“賀部長,你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或許還能進一步呢。”仲韓不經意間說道,别人這樣說,他會當作一句玩笑話,但是仲韓這樣說的意義卻是非同一般,因爲他有個當省委副書記的叔叔。
“海洋縣的工作你要有個思想準備啊,鄭眀唐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強勢,你剛剛下來,在搭班子方面一定要大度,要放開自己的格局,要有大局觀,這樣才能在磨合中抓住機會,不擊則以,一擊必中,有時候示弱并不一定是怯懦。”
“賀部長,我知道,我叔叔也和說過這樣的話,放心吧,說實話,财政廳的情況比這裏一點都不簡單,我心裏有數,而且我聽說,在我來之前,鄭書記急急忙忙的确定了海洋縣向東發展,積極打通連接220國道的大方向,看來這是要将我的軍啊。”
“是啊,來者不善哦,看看,這排場,這個鄭眀唐在搞什麽?”當車慢下來時,賀民玹看到公路上海洋縣交界處一大堆的官員簇擁着鄭眀唐等在路邊時,賀民玹不禁低聲罵了一句。
賀民玹連車都沒下,隻有之間将鄭眀唐叫上了車,仲韓依然坐在賀民玹的身邊,兒鄭眀唐隻能是坐到了副駕駛上。
“眀唐,你這是搞什麽眀唐嘛,現在從中央到地方,都在精簡,不搞迎來送往,你看看這麽大的陣勢,這要是讓記者或者好事者拍下來傳到網上,我們這幾張老臉就丢盡了,下不爲例啊。”賀民玹很不客氣的對鄭眀唐說道。
“賀部長,你批評的對,是我考慮不周了,絕沒有下次。”鄭眀唐心裏一驚,來不及多想,首先把責任承擔下來,然後看了一眼後座旁邊的仲韓。
“好了,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現在風聲這麽緊,還是小心點好,眀唐,這位就是你的新搭檔,仲韓同志。”賀民玹當然不會咬住一件事不放,随即将仲韓介紹給了鄭眀唐。
“鄭書記,你好,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請你多關照啊。”仲韓很客氣的伸出手。
鄭眀唐歪着身子伸手和仲韓握在一起,“老弟,什麽關照不關照的,和你一樣,我也是外來戶,我們兩個是搭班子,談不上照顧不照顧的,倒是老弟你,是從大地方下來的,省裏的政策方針肯定比我們熟,以後這些事你要多費心啊。”
剛一見面,就在相互寒暄中過了幾招,賀民玹本來還有點擔心老領導的這個侄子年輕,沉不住氣,但是現在一看,不愧是老牌世家出來的子弟,應付鄭眀唐這樣的老狐狸都綽綽有餘。
縣長上任這些事和連雲東離得還很遠,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繼續駐紮在梨樹園村指揮修路,這也是鄭眀唐交代的重要任務,其實修路這些事根本用不着連雲東,他在工地上倒像是一個監工一樣,劉三上手很快,現在整個梨樹園村建築公司基本都是在劉三的指揮下運作的,可以說他很好的勝任了總經理這個角色。
當連雲東再次回到梨樹園村時,看到村委會裏的另一間閑置的房子也被收拾出來了,居然還開着門,這個時候劉湘梨從外面進來了。
“你這是怎麽回事啊,有人住進來了?”連雲東指了指對面的屋子,小聲問道。
“哦,是北京農科院的專家,暫時先住在這裏,等有了合适的房子,他們再搬過去。”
“北京的專家,你得給人家安排個好地方啊,再說了,你讓他們住在這裏,那我去哪裏住?”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間嗎?”
“我是說不方面,都在一個院子裏,晚上幹點什麽事,他們不是聽得清清楚楚啊。”
“你能有什麽事啊?”劉湘梨臉一紅,知道連雲東說的什麽事了,這個院子裏,也隻有自己晚上會過來,這倒是沒有想到。
“明知故問嘛。”連雲東笑笑說道,這下可有理由登堂入室了,晚上他決定去劉湘梨家裏去住,不讓去也得去,誰讓你将專家安排在村委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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