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些事可以由仲韓來招攬,但是仲韓自持清高,不願意做這些事,而且胡佳還是一個雲英未嫁之身,爲了自己的羽毛,仲韓也不會給那些捕風捉影的人半點攻讦的機會,當然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有個當縣委書記的姐夫,仲韓更不想将招攬胡佳這樣的事讓官場上的人知道,哪怕不是本地的也不行。
仲韓不能做的事,誰來做?隻有連雲東,這也是一個納投名狀的機會。
本來想送花,但是想了想,大半夜的額,拿一束花上門,氣氛很不協調,于是換成了格調更加高雅的紅酒,兩瓶法國瑪歌莊園生産的原裝進口紅酒,是不是真的他就不知道了。
胡佳住的地方有點偏,縣政府家屬院和縣委家屬院都是在一起的,所以如果連雲東去的太早,很可能會在小區裏遇到人,縣委那邊不好說,但是縣政府這邊都已經認識這位新晉秘書了,所以連雲東一直等到了晚上十點才給胡佳打電話。
而胡佳接到連雲東的電話有點愕然,她實在是想不到連雲東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她剛剛剪完腳趾甲,剪刀還在手裏沒有來得及放下呢。
“你說什麽?你在我家樓下,你,這個時候來幹什麽?”胡佳急忙站起身來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正好看到連雲東正在揮手示意。
“我有事找你,白天不方便,晚上不是方便嗎?”連雲東戲谑道。
“那你上來吧。”胡佳無奈,隻好松了口,趕緊放下電話收拾屋子,這裏平時隻有她一個人,所以比較随意,沒想到連雲東會來,她本想拒絕這個時候在這裏接待連雲東,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他是縣長的秘書,自己的縣政府的日子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她也着急想靠山哪個領導,可是沒有人牽線搭橋,哪是那麽容易的?
“家裏有點亂,沒想到你會來。”胡佳有點發窘的說道。
“都一樣,家嘛,還不是怎麽舒服怎麽來,要換拖鞋嗎?”
“我,這裏沒有男士拖鞋,不用換,反正我也要打掃衛生了。”胡佳說道。
連雲東将手裏的紅酒遞給胡佳道:“胡姐的意思是我比較髒,等我走了你正好打掃衛生了?”
“哼,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淨拿我開玩笑,還有啊,這酒很貴吧,你說你剛來這裏,一天工資沒發,我可享受不起,待會走的時候你帶走吧。”胡佳說道。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
“喝點什麽?茶,還是咖啡?”胡佳翩然一笑問道。
“這兩樣喝完甭想回去睡覺了,拿兩個杯子來,喝點這個紅酒吧,看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喝酒?”胡佳一愣,随即臉上一紅,這個時候喝酒,按得什麽心?
“怎麽了?胡姐,我知道酒能亂那啥,我不會,放心吧,我也沒那個膽子,嘻嘻。”連雲東笑的有點賤,但是更加得讓胡佳警惕,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再喝點酒,那還不是幹柴烈火,她雖然沒有結婚,但是并不是沒有過男人,她知道一旦真的亂了性,那可不是一般的水能澆滅的,除非用男人那濃濃的熱水才能澆滅。
關心則亂,胡佳現在就屬于胡思亂想的時刻,等她找出拔塞鑽俯身起開茶幾上的紅酒時,她竟然覺得桃源竟有有水漬滲出。
“弟弟,這大半夜的,你不光是來喝酒這麽簡單吧?”胡佳暗罵自己無恥,強制忍住自己身體的變化,将一杯酒遞給連雲東,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了連雲東對面的沙發上。
“沒事啊,就是找胡姐喝喝酒,聊聊人生,這大晚上的睡不着,所以出來溜達溜達。”
“撲哧”一聲,胡佳笑了,連說個謊都不會。
“你要是真沒事,我可要睡覺了。”真是不講義氣,酒還沒有喝完,就開始下逐客令了。
“那好啊,你去睡吧,我給你看門。”連雲東的臉皮足夠厚,所以禁得起任何尖銳利器的攻擊,更何況對面還是一個卸了粉黛,正準備上床睡覺的女人呢。
“弟弟,你臉皮還真是夠厚的,說吧,什麽事,再不說我可真要睡覺了。”胡佳嗔怪道。
“還真是有點事,不過不是我的事,是關于你的事。”連雲東将紅酒含在嘴裏,溫暖了一下才咽下去,這冬日的晚上喝紅酒,的确有點涼。
“關于我的事?我能有什麽事?”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但是事要關己,那就不一樣了,胡佳一下子直起了身子,身體隔着茶幾傾向了連雲東,厚厚的棉睡衣裏面露出了肉色的緊身内衣,兩大包鼓鼓囊囊的肉球若隐若現,即便是連雲東經曆了好幾個女人了,但是看到這情景,嘴裏的一口酒在毫無征兆下順喉而下,差點嗆住了。
“咳咳……那個事關于那個什麽事,咳咳……”連雲東一個勁的咳嗽,沒有說出話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怎麽了這是,給。”胡佳沒有意識到是自己惹的禍,連忙放下酒杯,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連雲東。
過了五分鍾,連雲東終于平靜下來,這才看向一臉急切的胡佳。
“是有人說你在過去這幾年管理食堂的過程中有貪污受賄行爲,已經有人在考慮舉報你了。”
“你說什麽?誰這麽無聊,是不是常嘯春?”胡佳一下子站了起來,酒杯也一下子頓在了茶幾上,由于氣憤,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而且開始喘粗氣,飽滿豐盈的胸口更加跌宕起伏。
“胡姐,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是據說人家有證據,這件事仲縣長也很爲難,所以我沒有請示領導,這大半夜的就來找你通風報信,你說我這算不算家賊啊?”連雲東放下酒杯一臉忐忑的說道。
胡佳看着連雲東的樣子,忽然間她覺得有點不對,至于哪裏不對,一時間還沒有想起來,可是這個連秘書表現的有點怪,這才來了幾天,按說自己和他沒有過多的交往,更談不上交情了,他爲什麽會跑來告訴自己這件事?
事若反常必爲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想到這裏,胡佳反倒是不急了,慢慢坐下,臉上浮現出狐狸般的微笑。
“那我真是謝謝連秘書了,反正呢,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愛舉報誰舉報,大不了來查我就是了。”胡佳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連雲東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歎了口氣,自己還是嫩了點,談這件事的切入口不對,導緻了談話的夾生。
“實話說了吧,胡姐,的确是有人在仲縣長那裏遞了小話,不過呢,仲縣長沒有表态,隻是先讓我找你了解一下情況,所以我說的不對的,你也别往心裏去,仲縣長絕不相信你會有這方面的問題,他說,楚縣長既然那麽信任你,你肯定有衆所周知的優點,仲縣長呢,剛來咱們海洋縣,對很多情況還不是很熟悉,我呢,雖然是海洋人,可是我對縣裏的情況同樣不熟悉,我們很需要一個像胡姐這樣的人,既有工作能力,又能協調各種關系。”連雲東覺得話說到這裏,胡佳應該明白了,要是再說明白點,那就太直白了,反倒是不好讨價還價了。
“連秘書,你沒有搞錯吧,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政府辦副主任,我能有什麽本事,再說了,我連一個食堂都管不好,更管不好别的事了。”胡佳開始要價了。
其實從胡佳這裏下手,既有利也有弊,女人嘛,如果沒有特别親密的關系連接上忠誠這根紐帶,忠誠這種東西隻是因爲背叛的砝碼太低,但是如果砝碼足夠重,女人比男人還要容易背叛,尤其是在官場上。
但是自從仲韓來了之後,常嘯春一味的求穩,沒有積極的靠過來,這樣的人作爲一個政府大管家,是無論如何不能被接受的,或許是以前采取這樣的方案使他成了不倒翁,可是這很不對急于打開局面的仲韓的胃口,所以,常嘯春已經劃出了仲韓招攬的範圍。
“胡姐,你真是說笑了,大家都知道,後勤是最難管的,所謂衆口難調就是這樣,但是大家都看到了,胡姐管的井井有條,仲縣長說,能管好後勤的人都有大智慧,要不然現在家家都是女人當家呢,所以說,即便是讓胡姐你管理整個縣政府,那也是不在話下的。”連雲東說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刺刀見紅了,再說就沒意思了。
既然條件已經談妥,那麽剩下的話題就輕松了許多,連雲東離開胡佳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在這期間,胡佳已經表示一定會盡自己的最大努力當好政府這邊的管家,絕不會出什麽差錯。
而且通過似有似乎的暗示或明示,連雲東已經對縣裏錯綜複雜的人事關系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誰和誰走的比較近,誰和誰有矛盾,誰和誰是鐵杆,基本上都打聽清楚了,而這些恰恰是仲韓最需要的,哪些是可以拉攏的,哪些是可以離間分化的,哪些是必須予以打擊的,分清敵我,是政治鬥争的前提所在,不然不是誤傷就是達不到效果。